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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未扔的平安扣 ...

  •   江命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床上,江另在凳子上睡觉,江命不明白为什么江另不喜欢他还要这样对他,江命没有叫醒江命而是选择沉默江命的视线落在江另眼下的青黑上,那点青灰像晕开的墨,衬得他平日里锋利的眉眼都柔和了几分。

      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滴往下坠,和他胸腔里缓慢擂动的心跳同频。他动了动手指,指尖刚触到江另垂在床边的手背,又猛地缩了回来。这人明明连他递过去的水都嫌烫,明明连他随口说的话都要挑刺,明明昨天还冷着脸说“别自作多情”,怎么会在这里守着?江命偏过头,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出神。

      消毒水的味道呛得他喉咙发紧,他想起晕倒前江另攥着他手腕的力道,那力道狠得像要捏碎他的骨头,可掌心的温度却烫得惊人。

      凳子吱呀响了一声,江另的头往臂弯里埋得更深了些,额前的碎发耷拉下来,遮住了那双总是带着讥诮的眼睛。江命看着他露在外面的后颈,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是去年冬天替他挡酒瓶时留下的。

      那时候江另也是这样,嘴上骂着“蠢货”,却把他护在身后,后背硬生生挨了一下。江命扯了扯嘴角,自嘲地笑了笑。不喜欢,为什么要做这些?他闭上眼睛,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

      窗外的天光一点点亮起来,落在江另的发顶,镀上一层柔软的金边。江命没有再动,只是安静地躺着,听着旁边人的呼吸声,直到晨曦漫过整张病床。江另见到江命没有说话而是沉默,眼里似乎带着一丝不舍眼里微微泛红,江另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宿夜未眠的酸涩让他下意识眯了眯眼,视线对焦的瞬间,就撞进了江命安静的目光里。空气静了几秒,静得能听见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轻响,江另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只是先伸手去摸了摸江命的额头,指尖的温度带着微凉的粗糙,触到皮肤的那一刻,江命几不可察地偏了偏头。

      这个动作让江另的手顿在半空,他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涩意。起身去倒了杯温水,拧开杯盖递过去,声音是掩不住的沙哑:“喝口水。”江命没接,也没看他,只是盯着被子上的纹路,声音轻得像羽毛:“你可以走了。”江另捏着杯子的手指骤然收紧,骨节泛白。他没应声,也没收回手,就那样僵在原地。晨光从窗外斜斜切进来,落在他泛红的眼尾,那点红像淬了血的朱砂,和他平日里的冷硬判若两人。他明明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一句:“……医生说你需要静养。”

      江命终于抬眼看他,眼底没什么情绪,只有一片沉寂的凉:“江另,没必要。”没必要明明厌恶却还要守着,没必要明明疏离却还要装出在意的样子,没必要让两个人都这么难堪。

      江另的手又抖了一下,杯沿的水晃出来几滴,落在他的手背上,烫得他像被灼伤一样猛地缩回手。他别过脸,看向窗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知道。”可知道,和能做到,从来都是两回事。江命觉得江另就是一个骗子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你不要再演戏了,我们就这样吧……”江命的尾音带着一丝颤抖,江命没有哭也没有闹而是静静的等待江另的回答江另的肩膀狠狠一颤,像是被这句话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他僵在原地,后背绷得像一张快要断裂的弓,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死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都浑然不觉。

      窗外的鸟雀叫得清脆,衬得病房里的死寂越发窒息。“就这样……是哪样?”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呕出来的。江命没看他,目光落在输液管里缓慢下坠的水珠上,睫毛轻轻颤动,却没掉一滴泪:“就是……再也不用演了。你不用装着关心,我不用装着……不在意。”最后那几个字,轻得像风一吹就散。江另猛地转过身,眼底的红意彻底漫了出来,那点红和他平日里的冷硬截然不同,像淬了火的冰。他死死盯着江命苍白的脸,喉结滚动了好几下,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想说不是演戏,想说他守在这里不是装的,想说他挡酒瓶的时候根本没想过后果,想说他看见江命晕倒的那一刻,心脏差点停跳。可这些话,堵在喉咙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怎么也说不出口。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江命闭上眼,偏过头,把那片沉寂的凉彻底留给自己。空气里只剩下输液管滴答的声响,一下,又一下,敲在江另的心上,钝痛难忍。“哥……江命……别离开我……”江命没有笑而是再次选择沉默觉得江另还在演戏
      ……………………
      那声带着哭腔的“别离开我”,轻飘飘落在空气里,却像重锤砸在江命的耳膜上。他睫毛都没颤一下,眼帘垂得更沉,连呼吸都刻意放得平缓。演戏。又是演戏。江另最擅长的,就是用这种脆弱的模样,勾着他一次次心软,一次次自欺欺人。从前是,现在也是。江另踉跄着往前挪了两步,膝盖重重磕在床沿,粗糙的掌心想去碰江命的脸颊,却在半空中停住,指尖抖得不成样子。“我没演……江命,我真的没演……”他的声音破碎得厉害,尾音都在发颤,“那天你晕倒,我抱着你往医院跑,我怕……我怕你再也醒不过来……”输液管滴答的声响,和他哽咽的声音缠在一起,乱得人心慌。

      江命依旧没睁眼,只是攥着被子的手指,悄悄收紧,指节泛出青白。他听见江另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哑,像濒临破碎的瓷器:“我不是讨厌你……我是怕……怕我那点心思,会吓到你……”

      这话落进江命耳朵里,却只换来一声极轻极轻的嗤笑骗鬼呢江命偏过头,把脸埋进枕头里,躲开了那道灼热的视线。窗外的晨光,不知何时被乌云遮住了,病房里的光线暗了下来,像极了两人之间,那片怎么也照不亮的僵局。江命把脸埋在枕头里,耳廓却没放过江另那句破碎的“怕吓到你”。他指尖攥着被角,力道大得指腹泛青,心里那点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波澜,又被搅得七零八落。

      江另还在低声说着什么,声音混着浓重的鼻音,模糊不清。江命嫌烦,猛地侧过身,手肘却不小心撞在了江另垂在床沿的手背上。

      “嘶——”江另倒抽一口凉气,口袋里的东西跟着掉了出来,“啪嗒”一声落在地板上。

      是一个银质的平安扣,链子断了半截,扣面上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命”字。

      江命的呼吸骤然停了。

      这是他十五岁生日时,攒了半个月零花钱买的,他说要送给江另当护身符,江另当时嫌丑,当着他的面扔进了垃圾桶。

      他以为这东西早就被垃圾车拉走,碾成了碎末。

      可现在,它就躺在冰冷的地板上,链子断口处有明显的磨损痕迹,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千百遍。

      江另慌了神,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去捡,指尖抖得连扣子都抓不稳。他想把东西塞回口袋,却被江命死死盯住。

      “你……”江命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像被砂纸磨过,“你从哪捡的?”

      江另的脸瞬间白了,他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眼底的红意和慌乱交织在一起,再也绷不住那副冷硬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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