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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生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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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咖啡馆出来,男孩深吸了一口冬日微凉的空气,透过透明玻璃看里面,显然里面两人前男友遇到前男友,场面很微妙,他忽然有一种错觉,他们俩马上又好了,但这已经不关他的事了。
男孩心里轻松了不少,像是卸下了压在肩头许久的一块石头。
他裹紧了身上的外套,将单手插进温暖的口袋,沿着人行道慢慢向前走去,阳光从楼道照影到了街道上,映出他略显单薄的却挺直的背影。
刚才咖啡馆里那短暂的一瞥,像一场无关紧要的默剧,落幕之后,只留下些许模糊的影子。他不。
风迎面吹来,带着冬日特有的清冽,却意外地让他感到一阵清醒的舒畅,仿佛连呼吸都变得更加顺畅了。
他迫不及待的给林从隅发条消息。
池小将军:学长,在学校吗?我过来找你哦。
他到学校看了眼手机,和鱼的聊天页面只停在十五分钟前,他发的那句,男孩找了个长椅坐下。十分钟后不知道在哪的某只小鱼终于回他消息了。
林鱼:在图书馆。
原来在学习啊,男孩顿时喜悦,一双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欣喜若狂的光芒,瞬从长椅上站起身,拿上椅子上的慕斯蛋糕。
池小将军:好的哦。
这种心情放在小时候,他高低得上踹下跳,不亚于在小学考了100分,着急回家,期待妈妈夸赞的心情。
图书馆里静得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还有空调系统低沉的嗡鸣。林从隅在图书馆复习期末考的内容,时不时抽张纸鼻涕。
桌上摆着他的笔记本和书,以及他带来的一包抽纸。
现在被他用的只剩半包了。
从早上开始头就昏昏沉沉的,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地压着太阳穴。他揉了揉发紧的额角,试图把那股钝痛感按下去,可刚松开手,熟悉的眩晕感又卷土重来,眼前的文字开始轻微晃动,连带着笔记本上的公式都像活过来似的,在视网膜上模糊成一片斑驳的光影。
他吸了吸鼻子,清了清喉咙,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喉咙管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干涩刺痛,每咽一口唾沫都牵扯着细密的疼。
他摘下头戴耳机放到桌上,下意识地伸手去够桌上的水杯,指尖却在触碰到冰凉杯壁的瞬间顿住——杯子早就空了,早上灌的温水早就被他喝光了。
周围安静的掉跟针都能听到,林从隅只能压着喉间的痒意,硬生生将那声咳嗽咽了回去,生怕惊扰了周遭一触即碎的安静。
男孩走进图书馆里,左右转了一圈,才看到要找的人在最角落里,奄奄一息的,他想这家伙不会没吃饭吧。
林从隅眼皮松松垮垮,双颊泛红,整个人都不好了,不过他觉得还能在坚持一会,用笔在本子上记者什么东西。
没注意到落在他面前桌子上的阴影。
男孩看他实在专注,学着他之前的模样,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
林从隅反应慢半拍的抬起头,见到来人,礼貌的对他笑笑,还比着个嘘的手势让他别发出声音来。
男孩顿时听话的连连点头,拉开身前的椅子在林从隅面前坐下。
注意到林从隅手上还贴着创口贴,估计是嫌不方便,所以换了个卡通串口贴。
男孩忍不住在心里笑,看吧真正幼稚的的人在这里,但他觉得并不幼稚啊,真的很可爱,看来是季然没品,男孩这样想着。
把慕斯蛋糕提到桌上推到了林从隅旁边但没有挡着他的笔记,林从隅疑惑的看看又抬眼看看男孩。
想问怎么了?是要问什么关于小然的事吗?没等林从隅问出口,男孩率先给出了答案。
“谢谢学长昨天请问吃饭。”
林从隅小声的对他说声谢谢,他一开口,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粗粝又干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刚刚就想问了,学长看着不太舒服,吃过药了吗?。”
林从隅点点头,“是有点不舒服。”
没给林从隅反应时间,男孩便已经伸出手,在他额前轻轻试了试温,额头滚烫的温度传到男孩掌心上。
烫的要死,男孩压着声音却也严肃,在林从隅现在听来简直是在骂他,男孩说:“发烧烧成这样还复习知识,怎么没烧死你?有点这叫有点?”
他们去了学校附近的医院。
他们去了学校附近的医院。
林从隅坐着,护士姐姐给他测了一下体温,39.5,高烧。
护士:“高烧,需要挂水。”
林从隅配合着点头。
护士手里的治疗盘搁在桌子上,发出一声极轻的磕碰。
她抽出一支碘伏棉签,在他手背凸起的血管处细细擦过,凉丝丝的触感激得他指尖微微蜷了蜷。
给他吊着挂瓶,护士告诉他需要靠的话可以给他拿一个枕头。
林从隅:“拿一个吧,麻烦了。”
等人护士走回来,手带着个蓝枕头过来递给了,又对着男孩方向喊了声:“家属到二楼去交费就可以了。”
男孩腾的站起身,脸上不自觉泛起一抹红晕,连连点头。
看林从隅闭着眼睛,不知道睡着了没有,他蹲下身在林从隅身旁轻轻的说:“学长我先去缴费,马上回来。”
林从隅沙哑的声音回了句:“好。”
他眯着眼睛看看,还想说一会回去把钱转给你,没想到人家去送个钱比兔子还快。
或许是挂着水的原因,他的困意涌了上来,眼皮像坠了铅块似的,沉重得厉害。
他靠在输液室硬邦邦的蓝色塑料椅背上,他将头靠在那个拉蓝色枕头上,意识也开始有些模糊。
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带着一丝冰冷的刺激,却也压不住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倦。
中午的缘故,人很少,病房里顶多只剩一位医生,其余人是去吃饭了。
男孩在交完费,又问了句食堂在哪,前台给他指了指食堂的位置。
他下去买了两份混沌上来,回来时林从隅睡着了,呼吸平稳,仔细看上去他的睫毛轻轻的打了个颤。
男孩坐在他旁边的空位上,并没有玩手机,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偶尔扣扣手指。
输液管里的药液一滴滴顺着透明的管子往下落,滴答,滴答,在这相对安静的空间里,成了单调却又规律的催眠曲。
林从隅醒过来时最后一瓶水差不多挂完了,察觉到身上的暖暖的像身上盖了床棉被,他目光往下移,原来是男孩的外套盖他身上了。
他下意识侧身去寻找男孩的身影,原来男孩就坐在他旁边。
见到林从隅醒了,男孩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眼神里亮亮的,拉着林从隅的手询问:“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学长?”
“好很多了,谢谢你的衣服。”
林从隅又催促他快点把衣服穿上,别一会变成他感冒了。
男孩摸了摸林从隅额头,没有上午那么烫了,他边穿外套,边走出去喊护士,护士进来给林从隅重新量了次体温。
护士:“37.5体温退下来了。”
等护士走后,男孩给林从隅端了碗混沌。
“学长先吃这个垫垫吧,一天没吃东西了。”
看林从隅正犹豫,男孩补充说:“哦,我吃过了,学长你快吃吧。”
“谢谢。”
林从隅睡得时间长,他也不舍得喊林从隅醒,眼见混沌都要冷了,他只好把两份都吃了,看着最后一瓶水只剩一半了,他从又下去买了一份上来。
林从隅确实一天没吃东西了,早上就匆匆吃了个茶叶蛋,这会是真的饿了,他吃完一碗混沌还有点意犹未竟,正正被身旁的男孩看了个透,又给他递来一块医院超市买的沙琪玛。
林从隅接过,说了声谢谢,才撕开包装袋。
上次在救助站去给林从隅拿医药箱,他就猜到了住那里的人必定是个不喜欢按时吃饭的人,床头柜上摆放了五六盒胃药,猜出林从隅身份后,就确定了林从隅就是那个忙起来忘记吃饭的人。
他上午走路就有些头重脚轻的,不难看出来他今天没有吃饭。
林从隅看着他问:“多少钱?我一会把钱转给你。”
“不用。”顿了顿,又补充:“请我吃顿饭就行了。”
看林从隅沉默不语,男孩很不解的问:“难道学长你不愿意?”
“学长不想和我吃饭吗?是季然哥说什么,学长就去了吧,就是不喜欢我吧?”
林从隅:。。。。。。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怎么就扯到季然去了。
男孩还在继续输出着。
“也是,学长忙死了,都没空吃饭的。”
见男孩越说委屈,连眼睛里都泛着泪水了,林从隅实在有些无奈,他只好点点头答应。
这孩子的脑回路跳得也太快了,从还钱联想到季然,又从季然引申到“不喜欢”,现在居然还委屈上了。
他看着男孩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像只被主人冷落的小狗,心里那点因为被误解而生出的烦躁,瞬间被一种哭笑不得的情绪取代。
回寝室的路上,林从隅还要去拿快递,是给小猫猫和小狗狗们新买的新年主题碗,给它们吃东西用的,时常呆在学校,他都忘了改地址。
也许是和林从隅呆久,几只小动物被林从隅惯的无法无天,都学会恃宠而骄了,什么都要猫狗手一份,不然就会打架,还会再林从隅腿边喵喵汪汪。
十几只小东西就这样每天缠着林从隅。
挺大一盒子装着,被男孩自告奋勇的帮着抬回去。
林从隅只好说:“到寝室楼下你就给我吧。”
“没事学长,我给你搬到寝室去。”
经过几次的经验,林从隅算是明白了,拗不过他,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寝室里就他和左右住,现在没人在,林从隅用要是开了门,让男孩先进去。
门后挂有林从隅的,也有左右的,都是一些卡通小玩意,和吊坠,几个吊坠缠在一起了,林从隅顺手把它解开。
他才往里走,其实这会林从隅还是有些反应慢半拍的,只是比上午好了点,实际上上还有点昏,他记得以前同学家的奶奶跟他说那是烧糊涂了。
就好比现在,男孩把箱子放地板上了,就直直的看着他,林从隅也没及时想到和他说把东西放哪里。
“学长,这个放哪里?”
林从隅想了想:“放我桌子地下吧。”
他们学校是上床下桌,林从隅桌底下放了不少东西,但却不显得乱,他整理的很整齐。
男孩把箱子推进去,靠在一堆书籍旁边。
林从隅也走过去,他刚想说什么,才注意到桌底下赫然躺着着之前男孩送的那些礼物,如果没有那条克篮因篮的围巾就这躺在哪里,林从隅还可以狡辩一下的,收拾时忘了把围巾放进去。
他就算时大脑烧傻了,这会也要大脑飞速的像个借口混过去。
只是还没等他开口说话,男孩就帮他找了理由:“季然哥很忙吧,礼物都没时间收。”
他说着还转头去看着林从隅接着后半句:“学长没来的急给他?”
听到男孩的话,林从隅跟着台阶下,大脑还在处于懵懵的状态,于是他点点头。
男孩噗呲一笑,心想学长生病了跟喝醉的人差不多,随即清了清嗓,声音软软的,说:“知道了。”
这个小插曲,两人没在过多纠结,而是林从隅被男孩催促着上去躺着睡一觉休息一会,到饭点了,叫他。
林从隅嗓子闷闷的:“今天谢谢你,你回去吧。”
“哎呀,学长你先上去睡觉吧,别管我了。”
他故意逗林从隅:“放心吧学长,要是你东西丢了,我全赔给你。”
被男孩催促的去躺会,林从隅也确实时还有点困意,于是就脱了鞋爬上去躺着了。
林从隅本该睡着了,他忽然想到自己笔记本没有插着电,随即立马翻身起床,男孩就坐在他位置上,见林从隅一个踉跄的下床。
赶忙去扶了他一把,紧张的问道:“学长你要拿什么?”
“我给笔记本充电,晚上还要复习用。”
男孩啊了一声,扶额笑了,这人烧昏了还想着复习,他说:“行了,好学生,你上去,我帮你充上。”
林从隅:“谢谢。”
期间男孩就坐在林从隅桌前,真的很干净,他的桌子,床上被褥和救助站的是一个系列,桌上挂着一个蓝色画着眼睛的晴天娃娃和一只水母,粉白渐变,圆圆的脑袋上贴着两颗极大的眼睛,脑袋和触手是用皮筋分开,触手是粉色的长长的垂着,水母旁边贴了一张便利贴。
他说:好想变成一只水母啊。
男孩想问:为什么?
最后他打开粉粉的美乐蒂盖子,把那条围巾放了进去,又盖上。
他翻出了那个拆礼物发过来的视频,又播放了一遍,画面里林从隅拆开盒子的动作很慢,拍的也很谨慎,是放大了广角拍摄的,那时候的他是看不出什么的。
现在再一看那么明显的拍到了床楼梯的一脚,以及只有他们学校独有的地板砖,他们学校以为自己很有创意的在四块乳白色板砖中间加一块特别难评的红棕色地板。
他现在好像理清了这场网恋中的关系,从最开始的聊天记录来看,确实是季然想和他谈恋爱,但没多久换林从隅聊了,在这期间季然是用不了手机的,至于什么事,只有两人知道。
而他们是好好朋友,林从隅定然是不会说破的,明知道是他,但还是在手机上装成其他人,不知道什么原因季然一开始就用了林从隅的社交账号加的他。
被他识破了朋友圈的小猫狗,被他撞见了在救助站里,都统一口供的说那是季然的。
男孩忍不住笑,之前林从隅说什么信什么,是他喜欢林从隅,以至于对他有着很厚的滤镜。
他对着床上的人,轻声道:“学长,不要再骗我了哦。”
林从隅醒来时,男孩还没走,从他这个位置看,男孩好像再看什么图片,他没戴眼镜,所以没看清,他轻手轻脚的下床。
男孩:“学长,你醒了,要喝水吗?”
接过男孩递给他的水,林从隅确实是很渴了,他咕嘟咕嘟的喝个干净。
“去吃饭吗?”
“可以。”林从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