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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第 113 章 向明天 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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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殿内万分空旷，人群都聚集在了屋子外，留下裴生一人坐在床上。
也告别了，该结束了。
裴生：“大人，我准备好了。”
“好的，设备调试完毕，随时可以回归。”林迟的声音响起。
“砰——！”
一声枪响，终结了她在这片土地上的旅途。
纪镜率先冲入房间，看见倒在地上的的尸体，慌忙跪在裴生身旁。
枪伤在嘴中。
裴生给这个星球带来了第一次出现的死亡方法——吞枪自尽。快狠准，没有半点生还的可能。
云安看到裴生的惨状脸色苍白，呼吸急促，要去叫大夫却软了腿，摔倒了地上。
纪镜摇头。
‘来不及了，去告诉陛下。’
她本来还如常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忍不住张口闭口，写得字歪歪扭扭，失去了平日里的冷静。
是她逼死裴生的吗？
纪镜前脚说要掐断，后脚裴生就断了气。
她有些听不到周边的声音了，云乐和傅云漪都来了，在裴生身上趴着，呼唤着，泪流满面。
气温已经回暖，但室内每个人的身体都寒冷地颤栗。
时间在这时候被拉长。
叶昭宁还没有来，大夫就得出结论，宣布了裴生的死讯。
“裴，裴生啊啊——！”傅云漪哭的最为撕心裂肺，她不可思议地一下又一下推着裴生的身体，但是得不到回应。
云乐跪着垂泪。
她经历过离别，可能上次的离别已经带走了她的所有眼泪，现在唯有无声的痛楚。
“俺不明白，俺不明白啊，为什么要自杀呢？明明能活的，俺们都在努力啊。”云乐喃喃自语，不断摇头。
叶昭宁匆匆赶来，宫殿内已经挤满了人。
“让开！”她挤进内围，看到了裴生紧闭的样貌。
叶昭宁伸手摸着她的脸，像是睡着了一样，甚至连身体的温度都没有散去。
血从口中流出，染红了叶昭宁的双手。
她看到裴生眼角有泪，伸手要擦，却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叶昭宁举起手，原来，是她在落泪。
她在愣神之际，纪镜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云乐：“恁要去哪里？”
‘去控制舆论，收集权利。她已经死了，不能让她白白死去。’纪镜咬着下唇，溢出了点点血丝。
云乐撑地爬起：“俺和你一起，俺要那群控制舆论的混账付出代价！”
裴生已死，总要入土为安。
叶昭宁坐在坟前，顶着黑青的眼眶喃喃自语：“是我逼你了吗？我知道你要走，但却来的太快了，快到我反应不到。”
“我听纪镜说了，你不想让我担上骂名，可是……”她捂住了双目，“我也想与你大婚，想掀开你的盖头，想嫁于你。”
墓地很冷，阴风不断。
叶昭宁身体颤抖，可能是因为温度，也可能是因为裴生。
“请一定要活着，这样才能看到更多的可能性。”
裴生生前的最后一句话总在她耳边响起。
“可是，有什么可能性。”
“我们没有未来了，和这个资源短缺的星球一样，已经死了。”
叶昭宁嘴唇干裂，双目蒙上了一层灰雾，身体消瘦如柴，像是一阵风就能卷走。
傅云漪也站在不远处。
她难以相信裴生已经死了，巨大的悲伤笼罩着她，但她有姐姐，有父母，她们一同帮她走出了阴影，重新振作起来。
可是……傅云漪看向叶昭宁单薄的背影。
叶昭宁不像她，叶昭宁什么都没有了。没有科研的动力，没有裴生，她感兴趣的都没有了。
傅云漪已经打开了最后的信封，也知道裴生要她怎么做了。
她走上前，单膝跪地，“陛下，请跟我来，阿生她……还为这片土地留了些什么东西，也是为你留的。”
叶昭宁怔住，缓慢转动视线：“是什么？”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宫殿后方。
还没有靠近，一处阴影就笼罩了叶昭宁。
本该放着发射器的地方剩下了四座建筑，其它部分都被拆卸，随意地散落在地上。那四座建筑状如尖塔，侧有桶状铁块。
高大的设施与周围格格不入，顶尖似乎连接天地，壮阔万般。
一片信纸被放到了叶昭宁的手中。
“早安，叶昭宁。”
“我的故事结束了，但你的还没有结束。若是在地下已经找不到星球的出路了，那就仰望天空吧。”
这四座建筑是培生最后的礼物。
叶昭宁头顶着冰冷的建筑，手轻轻地在金属上轻抚。金属的温度很凉，它是裴生最后的遗物，但沾染不上裴生温热气体的半点气味。
傅云漪在叶昭宁身后说道：“她给我留了详细的操作过程，将这个仪器多余的部分拆开，剩下的就是这四座仪器。”
“裴生在纸中说，这是火箭，可以帮助我们去到另一片土地。”
叶昭宁扬起头来。
天还是她小时候那片，点点星光在空中闪烁。
“你，会在其中的一颗里吗？”叶昭宁伸手，手指到星星的距离遥不可及，但现在却近在咫尺。
“目的地是哪？”叶昭宁问道。
傅云漪展开纸张，指着一颗距离格外近的行星。
“这里，阿生似乎十分笃定这里面有出路，但是具体的原因都没有写，只写了操作手册。”傅云漪说道。
精密的数据，完整的计划。
裴生的死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蓄谋已久。
“你会在未来等我吗？”
最后一声叹息融到风中，叶昭宁双手合十，默默的祈祷。
叶昭宁没有了最后的“污点”，也没有了后顾之忧，成了名副其实的天下共主，独揽大权。
此后，一场正名和一次计划相继展开。
街头上，百姓们可以走到阳光之下，不用再担心战乱与饥饿。
有两两散散的人们欢快地交流着。纪镜坐在两边的高楼上，不动声色的听着她们的交谈话题。
粉衣少女咬着个糖葫芦，“哎呀，明日有科学课，这次又会拿出神使带来的什么惊为天人的知识，我真的好期待。”
“神使？那不是个假的吗？”锦衣同伴疑惑。
粉衣少女鼓起了脸颊，不满道：“皇城早就给正名了，你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啥都不知道啊。”
“当今圣上将功绩细分，那些坦克与大炮，都是神使带来的。功过要分开来看，不然我们当时的生活质量不会那么好的。”
锦衣挠了挠脑袋，思考了一下当时的生活。
“有道理，那个时候干什么都有钱。”
两人越走越远，声音也逐渐听不清晰了。
纪镜喝了口面前的茶，嘴角露出了些笑容。
对面弯着条腿坐的云乐，摇晃着脑袋笑道：“看俺的传播水平不赖吧？嘿嘿，就靠俺这速度，一眨眼就传遍全球了！”
“切。”傅云漪撇嘴。
云乐：“哈？你是不是切了一声？”
傅云漪不屑：“你耳背了。”
云乐：“哈？！”
眼接着又要打起来，纪镜赶忙隔开了两人，‘不要闹了，今天到日子了，不要耽误时间。’
提到此事，傅云漪的双眼都暗了一瞬。
云乐猛拍了下傅云漪的肩膀，“干嘛哭丧着脸？这多好啊，好日子啊。这可是礼物礼物，阿生最后的礼物！”
傅云漪幽幽接话：“也是遗物……”
云乐：“……”
这样话话会让她很难接话的。
“啪。”一声轻响，云乐轻轻地拍了一下傅云漪的脸。
刚拍完，她又贱嗖嗖地收了回来，一副你奈我何的样子。这一表情立即点燃了傅云漪，上去就又反击了一巴掌。
“哎哎哎，俺错了错了错了，姑奶奶息怒啊。”云乐手舞足蹈，夸张地阻止着傅云漪，“好啦，精神一点，俺们可是要去见证奇观的人，可不能一蹶不振。”
傅云漪正要吐槽，嘴中就被塞了块甜点。
她愣愣地被搂着肩膀走回了皇城，一路上嘴就没有歇过。
纪镜：“……”
‘她看起来要撑死了。’
云乐摆摆手，“安啦，遇到打击就得吃点好的，吃饱了就不会胡思乱想了。”她自认为在修补创伤这方面，无人能与她叫板。
叶昭宁已经在原地等待她们了，双手背附在身后，脸上挂着笑，不知道在想什么。
两队人站在火箭前方，每个都全副武装，身上穿着厚实的装备。
“陛下，都到齐了。”
叶昭宁颔首，“上船。”
这是经过特殊训练的小队，从世界各地而来。体质上乘，科学知识已达到了和傅云漪几乎持平的水平，是探索的最佳人选。
登船通道是一条笔直的桥梁，三十六人有序地向前走去，都没有回头。
叶昭宁向后退了两步，和众人一起沉在建筑的阴影里。
点火。
那一瞬间，世界都失去了声音。
橘红色的花猛然绽放。
数秒以后，它就像一只脱弦的箭，向未知飞奔而去。
地面上的人们不由自主地仰头屏息，直到最后一丝尾焰也消失在她们的视线里，心中的感慨也久久不能忘怀。
“其它星球会是什么样子的？”傅云漪喃喃道。
星光在每个人的眼底汇聚。
马上就该有答案了。
飞船成功降落。
首先走出舱门的是一位高挑的女性，是来自圣国的一位平民。
她看着眼前的场景，不敢踏出第二个脚步。
高楼大厦，藤蔓环绕。
科技和自然两个极端在这里恰如其分地融合在了一起。许多她们从未见过的设备在这里安静地躺着，上面都落了灰，没有人的踪迹，但却有文明的影子。
“我的天……”她深吸一口气，转头吩咐队员道，“先不要走散，咱们抱团行动，一点一点找一下有没有人的踪迹。”
队员们都跟了上来。
这个世界安静寂寥，动物都没有多少。
她选了个看起来尚可的大楼，走了进去，却在上面看见了一段文字。
“这……”她愣住了，“快回去传递信号！这是我们的文字！这是我们的语言啊！”
电磁波的传递速度很快，没过多久。在那边就得到了信息。
傅云漪趴在仪器旁边按着按钮，“有信了。”
在那边的发现被一五一十地告知。
云乐的嘴巴已经张开到捂不住的程度了，纪镜也暗自惊心。
一个沉浮多年的真相正在缓缓地为她们打开。
“毋庸置疑，那边的人和我们来自同一个祖先，”叶昭宁总结道，“那边的条件不足以支撑生物诞生，所以那里的人们很可能是从这里移民过去的。”
云乐：“这样不会很奇怪吗？我们什么科技都没有，那边的科技却发展得那么好了？而且他们为什么会死啊？探险队还没有找到个活人的踪迹。”
叶昭宁突然想到了一次睡前裴生讲的故事。
“生物想存活下去还挺难的。因为气候不是稳定不变的，要是有什么大面积的改变的话，生物很可能迎来大灭绝。”
裴生讲道，“所以发展科技是很有必要的，不只是为了更方便，并且能在这些危难来临时做出相应的决策，让人类得够以持续维持下去。”
“所以，”叶昭宁说道：“他们很可能是为了逃脱一次生物大灭绝而部分迁徙，而被留下的部分却因为某些原因在这里存活了下来。”
傅云漪恍然大悟：“啊，怪不得这球上的矿物那么少，原来都被他们带走了！”
带着所有资源离开的人没有活下来，反倒是被抛弃在这个星球上的弃子得以苟延残喘。
叶昭宁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一抖。
兴奋悄然滋生。
有什么东西在得到这个消息后，悄无声息地回来了。
“真是好大一份礼物。”她轻声说道，声音连旁边的人都听不见，不知道是在跟谁说的。
要是脚下走投无路，那就在天上寻找出路。
她轻轻拂过腰间别着的手枪，上面的蝴蝶纹路，是她亲笔一条一条的设计的。
“神使之名，你担得起。”
不是虚无缥缈的能给人信仰的神。
是大道，是规律，裴生是祂的神使。
来此一遭，给此界的探索规律的大山拓开了一条奇迹般的通道，让她们得以仰望，去发展无限的可能。
这也算不负神使之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