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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现代入学事件12 去看看天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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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风波结束了。
上官家的私生子,上不了台面。再加上没有明确的线索指向,来调查的队伍只是简单的搜查询问一番就草草了事,定下了结论。
现场被破坏的太严重,身处贫民窟又没有监控设备,追责也无从谈起。
一辆辆豪车来了又走,最后也没找到裴生身上。
在某处高楼上,议事厅低调又暗暗露着奢华,实木的桌椅散发古朴的气息,宝玉古物陈列在展示台上,衣冠楚楚的西装女坐在中间,耳后终端闪烁不断,投射在空气中。
她约莫三十出头,短发利落收于耳后,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说话时语速不快,却每个字都像钉进木头里的钉子,沉稳精准:“情杀?你们给出的结论未免太过荒唐。”
话音未落,耳后终端“嘀”的一声轻响,一道男声从空气中透出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懒意:“私生子而已,无关大雅。”
西装女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像是在无声地冷笑。
她抬手拨开投射在面前的一道数据流,“确实无关大雅。”
“私生子”的记录被轻轻一划,拖入了一个加密文件夹。
“但他为什么会去那里,却有些蹊跷。”
空气中安静了两秒。
终端那头没有再出声。西装女也没有再开口,关掉光屏站起身,整了整袖口,目光掠过展示台上那些沉默的宝玉古物,最后看向窗外。
“是恶趣味?”
“还是说……有谁在那里。”
同一片天空下,城市之外,裴生和上官知月聚在一起忙碌着。
阳光从半拉的窗帘缝隙挤进来,成了天然的暖气。
上官知月穿了一件宽松的米白色毛衣,袖子卷到小臂,头发随意扎了个低马尾。她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刚安置好母亲的后事的她有些疲惫。
而裴生正踩在梯子上擦吊灯,手里举着鸡毛掸子,脑袋几乎要钻进灯罩里去,嘴里还哼着一首耳熟能详的小曲。
“有钱了,真好。”裴生感慨。
上官知月逃出来时没有空着手,居然把上官峥脖子上的金项链扯下来了。
先自己融了再找了个黑市,治好了自己的伤口还买了些日常用品,上官知月现在余额可观。
母亲已经捧上了新的微波炉,爱不释手地摩挲着。
裴生看着小小的屋子里挤满了人,心中有说不成的满足。她拿掸子一不小心往灯罩上狠划了一下,结果一蓬灰不偏不倚落下来,正好洒在上官知月脸上。
上官知月手向脸上一摸抓了一手灰,她嗔道:“裴生!”
裴生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旁边甚至传来裴母的笑声,她像个孩子一样拍手大笑,笑得直不起腰来:“猫,有猫。”
上官知月脸上灰一道白一道的,拿了裴生递过来的纸巾冲进了洗手间,“你等着,早晚我要把你收拾了!”
这是裴生梦寐以求的日子。
家人、朋友、衣食无忧。
上官知月从洗手间里冲出来扑倒了裴生。
“我也给你画个花脸!”上官知月压着裴生的手就开始摸脏她的脸。
“错了错了,夏大人就饶了我吧!”裴生笑着推攘。
太好了,夏知月挺精神。
裴生半推半就的被画花了脸,看着上官知月捧腹嘲笑她,不自觉也跟着笑出了声。
母亲寻声而来,蹲在一边露着牙笑,“开心,开心。”
裴生歪头看向她,“是,开心。”
上官知月的动作停顿了下来,嘴唇是微笑的形状,眼睛却不知道聚焦在了哪里。
在感受到开心时,也会不自觉想到自己最爱的人吧。
裴生没有打扰上官知月的思绪。
她等着对方眼中的焦距逐渐回到她身上,才拿手怕了拍她的肩膀。
“小心别碰到伤口。”
上官知月回神,撑起身体,顺带拉了裴生一把。
此时落在她眼中的,只有裴生了。
心心相惜还是最后一根稻草,可能是其中之一,也可能都是。
裴生拿了把梳子把上官知月乱糟糟的发丝理顺,上官知月头发又长又多又硬,难以整理,平时就任由它炸着。
视线向下走就能看到枪伤。
裴生小心握着发尾,不让它扫上这片肌肤。
她低头,眼中带着灵动的水光,“总感觉,只要在你身边,我就什么都能做到。”
上官知月仰头:“什么?我是神灯吗?供你许愿。”
裴生安静注视着上官知月,没有着急解释。
她也不是认为上官知月是万能的。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有勇气的人可能到哪里都能散发出一种无形的磁场,令人向往。
就像是只要你鼓起勇气,跟上她,前方不论有什么阻碍,什么风险,都能得到心安。
裴生的视线不像是在开玩笑,安静又认真。
上官知月:“你真的这样想吗?”
她抿嘴,后脑轻轻想后仰,最后搁在裴生肩上,“明明你更像神灯,提出来的计划一套一套的,在你旁边,我才算捡了大便宜吧。”
裴生受宠若惊,赶紧把手摇摆出了残影。
“哪有哪有……我没那么厉害,我——”
“你想和我去城里吗?”上官知月打断了她,向上伸手露出了小拇指,“去那里闯闯,看看天到底有多高。看看网上宣传的人类福音到底存不存在。”
她似乎迅速的找到了目标,双眼亮的吓人。
这是不会被过去拖垮脚步的人。
裴生没有丝毫犹豫,勾上了上官知月的手指。
上天给了她一颗敏感善良的心,让她发现世界的错误,却没有给她去解决的勇气和能力。
好在这些东西,朋友能给她。
那是裴生跟迷茫离得最远的时间,一切踌躇与她无关。
“我想。”
想改变很多事。
想帮助很多人。
想成为更好的自己。
想抬头就能看向远方,回头就能看向家人。
因为她们没有看到天有多高,井底之蛙总会虚构外面的世界,所以一往无前,所以无所畏惧。
某日的校园。
教室里出现了不一样的场景。
“裴生什么时候跟夏知月走的这么近了?这才多久?”
有些人喜欢八卦,纷纷把目光投降靠窗的两个座位。
在重新换过座位后,两人成功坐在了临近的位置。
裴生在后排,上官知月在她前面,她正扭头看着裴生桌子上的成绩单。
“物理16分,你是怎么考出来的?我手上沾点墨水向纸上一撒都比你高。”上官知月扫过裴生的答案,头上皱出两道深沟。
裴生流下了学渣的眼泪。
“可能是我真的没有天赋吧,”裴生看着上官知月几乎全满分的成绩单,“要不你去齐广当科学家,我推个摊子在校门口卖烤肠得了。”
天赋?
上官知月不屑一顾。
“没有天赋的人也不至于考这点,你真的是没有天赋吗?”上官知月翻开裴生都课本,上面是密密麻麻的笔记。
怎么可能,数学的高分就表明了裴生的逻辑思考能力绝对不会太差。
上官知月又质问了几句,越是去了解就越觉得不对。
“我还不信了,卷子翻开,我教你。”上官知月的双目里燃气熊熊火焰。
裴生慢吞吞张开了卷子。
上一个这么自信要教她的还是物理老师。
片刻后——
上官知月从脖颈红到了头顶,手一直笔画着,语无伦次。
“这个滑雪的人受力分析图有这么难画吗?!就一个重力,你照着顺序找不就对了吗?!哪里来的三个力啊!”
裴生指着题目的配图弱弱出声:“可是,这人不是在滑行吗?支持力摩擦力不该有吗?”
上官知月:?
“她明明在飞啊!”
配图上Q版人在做平抛运动,远景有一条线,显然是地平线,不知道裴生是以一个什么样神奇的脑回路完成分析的。
上官知月按胸大口呼吸,有种喘不上气的窒息感。
裴生:“冷静冷静,你伤还没好。”
“那你看这道题,”上官知月锁定下一个目标,“线提着一个小球做圆周运动,加速后会怎么样?”
“转的更快了?”
“……”
上官知月:“你的轨迹是钉死在这里了吗?它是会上漂的,你把轨迹锁死了能不算错吗?”
裴生投以睿智的眼神:“啊?小球飞起来了吗?”
“……”
该飞不飞,不该飞偏要飞。
上官知月想给几个小时前的自己一个大巴掌,草率了。
裴生无助了,她早知道会这样,“我还是去学学怎么烤香肠吧。”
“不行!”上官知月瞬间满血了,“再来,老娘不信了!”
齐广是她们去向城市的唯一一条通天大道,裴生距离齐广也只是差了一个物理而已,这怎么会让上官知月甘心。
一天的课程结束了。
“回家继续学,有意见吗?”上官知月已经把物理书塞进了裴生的书包里。
裴生投降:“没有。”
她老实把书本自己收拾好,跟在了上官知月身后。
脖子有些酸,屁股也坐的有点疼。不过裴生还是有些开心,不为别的,只是因为上官知月口中的回家。
两人回一家,就像家人一样。
裴生喜滋滋得低头偷笑,踩着上官知月的影子回家。
前途未卜,但好像触手可得。
回到房前,上官知月率先开了门,一边走着一边说:“今天不给你补好受力分析我就不睡觉了,我——”
下一个字还没有出现,裴生就撞上了上官知月停下来的身躯。
裴生:“怎么了?”
她轻轻一拍,上官知月像是断了线的风筝,躯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倒下,摔在了地上。
裴生的手顿在空中。
她的视线迅速上移。
皮鞋,西装裤,女性,还有冒着蓝光的枪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