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4、现代入学时间11 生死之交 ...
-
一个简单的信号屏蔽器做好了。裴生蹲在窗外,准备好了电池,等着上官知月的信号。
上官峥果真对上官知月十分上心,没多久就驱车赶来。
裴生悄咪咪漏头看了一眼,不看还好,一看心凉了一大截。
她们的计划是基于对方独身前来的。
可是随后,一位人高马大的保镖率先走下,弯腰给上官峥开了门。
在开门的间隙,裴生敏锐的看到了,车内还有一名保镖。
“……”
完了。
一共三个人。
裴生四顾,看见了不远处藏在门后拐角处的上官知月。
上官知月因为视角问题,没有看到车内的场景,还在焦急地等待着。
裴生朝着上官知月猛猛眨眼,她却看不到。
可是她现在也不能出声,打草惊蛇了会让计划完全失败的。
她只能握紧了手中的电池警惕,心跳如同雨点一样敲打着她的心房,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一人跟着上官峥走近,另一人则在原地待命。
脚步逐渐靠近,这纷乱的脚步声也让上官知月察觉到了不对劲。
上官知月终于把视线投向裴生。
裴生立即用手势比出了一和二。一指向车,二指向上官知月。
上官知月点头回应。
只是片刻,上官峥已经站在门口了,他伸手去敲门,没人回应。
保镖见状转动了门把手,门没锁,径直开了。
上官峥皱眉,虽然门已经敞开,但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伸出手示意,“你,进去看看。”
保镖点头,拔出身侧配棍缓缓走进。
就是此刻,上官知月突然出现在上官峥身后,她的手臂高高抬起,抡圆了轨迹,向着上官峥的后脖颈砸下。
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断掉了。
上官知月一脚踹翻上官峥,踹进了房间内锁上房门。
裴生立即掐准时间接通了手中的电路。
“嗡——!”
它发出低沉的颤动声,随机就变成了尖锐的嘶鸣,像是有无数只蚊子在耳边振翅,刺耳尖锐。
裴生皱了下眉,但没有松手。
裸露的磁控管表面开始发烫,空气里弥漫开一股焦糊味。
上官知月蹲在不远处,抬手按了按耳朵。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
屏幕还亮着,左上角的信号格在一格和零格之间跳动,像是垂死之人的心电图,挣扎了两下后彻底归零。
信号格消失的瞬间,手机屏幕上弹出一行小字:“无服务”。
门被锁上,内里的气体应该要开始发散了。
一切顺遂,不过……
裴生看向远处被打开的车门,那黑衣保镖已经走了出来,正对着手腕上带着的电子设备皱眉。
这该怎么解决?
她看了片刻,保镖的神情从一开始的严肃变成了慌张,匆匆忙忙打开了后备箱,从中拿出了一个黑色的金属物品。
那形状,那颜色……
“是枪,”上官知月率先反应过来,“我知道现在的法律对他们没用,但没想到会这么嚣张。”
什么玩意?
原来越夸张了吧!
裴生捂嘴惊讶。她最多就体验过一群人拿着刀互殴,还真没见过拿枪的。
保镖在信号缺失后,第一时间选择了营救,带枪一路赶来。
裴生手脚都软了,被磁控管烫到了才回过神。
漆黑的枪瞬间打破了裴生的所有心理防线。
被枪打到,会死吧,她反应不过来的,绝对会死吧。
不想死……好后悔啊,为什么要参与进来,她到底在想什么啊,她怎么敢跟城区的人作对的,怎么敢的啊?
“躲好了,我去解决他。”
裴生的手被带离磁控管,上官知月用力拉开了她,反手把她推离。
上官知月的背影不断缩小,直到彻底消失到拐角。
裴生在地上坐了一会儿,拐角处的简易屏蔽器还在发出轰鸣。
但这尖锐的噪音都挡不住枪声破开空气。
“砰——!”
一枪。
“砰——!”
两枪。
裴生看到自己爬了起来,感受到手脚都像冰块一样冷。
她颤抖着抱起了工作中的屏蔽器,颤颤巍巍看向混乱的方向。
门外空无一人,混乱在房间内发生。
裴生手上被烫破了皮,但咬牙走到门前。
她正要开门,门就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向她砸来。
说时迟那时快,裴生眼中只剩下了上官知月绝望的脸庞,身后的枪口和溅了她一身的血。
裴生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那台还在嘶鸣的破烂装置扔了进去。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然后,白光吞没了一切。
像是有人在厚重的棉被里放了个炮仗。紧接着,门内喷出一道刺眼的火焰,带着诡异蓝白的、如同鬼火般的光。
“小心!”上官知月没有理会肩上被打出的血洞,夹起裴生的双臂,带着她向外扑倒,躲过了第一次爆炸。
裴生咬紧牙关,抵抗着背部的疼痛,虽然很想闭上眼睛,但此刻不是歇息的时候。
有毒气体正在扩散。
不是扑通的氯,现在的条件,很可能产生杀人无形的光气。也许浓度不足以致命,但必须远离。
上官知月手臂滑落,像是没有听到裴生的话一般一动不动。
完了,在高氯环境下待了一会儿已经开始神志不清了。
裴生努力拽起上官知月的手臂,放在了自己的肩上。
她决定从小路撤离。
上官知月不沉,奈何裴生太瘦,跑的很慢,还不太平缓。
裴生呼哧呼哧地跑,在她肩上的上官知月被一下又一下地拍在了肩上的凸起处,被拍得挣开了眼睛。
“妈妈?”上官知月的双手突然用上了力,从后面缠住了裴生的脖子。
裴生:“?”
“我不是你妈妈,清醒点,你已经出幻觉了。”裴生用力拍了拍上官知月的脸。
上官知月依旧喊着,手更紧了几分。
“妈妈,我会保护你的。”
裴生僵住了。
她的后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脊柱两侧的肌肉猛地收紧。
母亲的脸浮现在眼前。
漂亮、高挑,却总是带着伤口。
最大的伤疤来自脑上的一处钝伤,烟灰缸在这里留下裂痕,随着时间推移成了永不愈合的凹陷,每次她拨开母亲的头发时都能看见。
裴生记得她跪在碎玻璃上给她擦药的样子。
记得她凌晨三点坐在阳台上哼歌的样子。
记得她最后一次抱她的样子……也是在身后,也是这么紧,却不再温暖。她说:“小生,妈妈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你要好好活着。”
轻轻叹息落入耳中。
裴生在第二天的清晨理解了那处远方是那里。
从高处一跃而下,一具身体安静地躺在地上。
同一时间,施暴者也脑袋开花的躺在床上,一生的罪恶到此为止。
一死一活。
活着的妈妈,却傻了。
此时此刻,上官知月也像她当时一样无助吧?什么都改变不了,背后也空无一人了。
裴生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你妈妈,”她终于开口,声音颤抖得不像自己的,“去了很远的地方。”
勒着她脖子的手臂僵在半空中,像一只突然失去信号的机械臂。
良久,悉悉碎碎的声音响起:“我还想带你去坐飞机,去看海,去给你买新衣服,带你回到从前……没有痛苦的日子。”
“你不要去远方好吗,”上官知月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砸在裴生的手背上,“我偷偷问了,城区也有体力活的,我什么都能干,我们去那里好吗?别丢下我——”
她说不下去了。
她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膝盖一软,整个人朝地上滑去。裴生眼疾手快地捞住了她,把她按进自己怀里。
“果然,”上官知月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得像从水底传来的,“你是我的幻觉吧,你已经走了……”
裴生闭上眼睛。
她也曾想过,等自己长大了,要带妈妈离开,要给她买一个大房子,要让她每天都笑。但她太没用了,什么都做不好,什么都保护不了。
裴生低下头,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她的手掌覆在上官知月的后脑勺上,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的头发。
“那个,”她的声音有些不自在,憋红了脸,“我虽然不是你妈妈。”
上官知月疑惑地抬起头,眼中还蓄着泪水。
“但是,”她深吸一口气,语速突然快了起来,“我也不是不能临时客串一下这个角色,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裴生立刻后悔了,她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故作镇定”变成了“我说了什么鬼话”,耳尖的红迅速蔓延到了脖子根。
她清了清嗓子,试图往回找补:“我的意思是,你要是没有活着的支柱了,我可以暂时顶上——”
“你说的。”上官知月突然抬起头。
她的眼睛还红着,但那双涣散了大半夜的眼睛忽然就有了焦点,直直地盯住裴生,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
裴生被她看得后背一紧:“……嗯。”
“你答应了。”上官知月重复了一遍,语气笃定得像在宣读一条不可更改的法律。她伸手拽住了裴生的袖子,力气大得像在抓一根悬崖边上的绳子,“那就不许反悔。”
看到上官知月如此坦诚的表露情绪,裴生也觉得有些动容。
她回以承诺:“绝不反悔,成为你的朋友我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