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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约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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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在下有何贵干?要是没事我就先走了。”迎上他充满杀意的目光。伊桑盯着我看了几秒,眼神阴晴不定,忽然对旁边一个瘦高个使了个眼色。那人会意,懒洋洋地走到车棚唯一的出入口,像一尊门神般堵住了退路。伊桑叹了口气,仿佛很无奈:“我本来不想惹事,”他朝另外两个跟班抬了抬下巴,“但这年头,总有人不识抬举。教教这小兄弟规矩。”那两人一左一右朝我走来。左边的平头伸手就要抓我衣领,我侧身躲过,同时右手成拳挥向他肋下。他闷哼一声,动作却不停,反手一抓,竟然抱住了我的腰。右边的胖子抓住机会,一记沉重的勾拳带着风声直捣我面门。我猛地抬手架住,巨大的冲击力震得我小臂一阵发麻,虎口处传来剧痛——这人力气大得惊人。“别打……”麦晓雯撕心裂肺的哭喊被淹没在拳脚相加的闷响中。平头从后面死死抱住我,胖子趁机一拳狠狠砸在我腹部。剧痛让我眼前一黑,闷哼一声,身体痛苦地弯下腰。但我没有屈服,强忍着翻江倒海的恶心感,用尽全身力气,后脑勺狠狠向后撞去!“嗷!”平头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痛呼,手臂下意识地松开了些许。我抓住这千钧一发的机会,猛地挣脱束缚,右腿屈膝,狠狠踹在胖子支撑腿的膝盖侧面。他重心不稳,踉跄着连连后退。“废物!”伊桑不耐烦地啐了一口,亲自卷起袖子走了过来。我立刻摆出防御姿势,但伊桑的速度远超我的想象。他虚晃一拳佯攻我头部,在我格挡的瞬间,另一只手如毒蛇般闪电般探出,死死抓住我的肩膀,同时膝盖带着千钧之力狠狠顶在我的大腿外侧。钻心的剧痛让我眼前金星乱冒,差点直接跪倒在地。但我死死咬着牙,借着前冲的惯性,猛地用额头狠狠撞向他的鼻子!伊桑显然没料到我会使出这种同归于尽的打法,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鼻血瞬间涌出,滴落在他昂贵的T恤上。他愣住了,难以置信地摸了摸鼻子,再抬起头时,那双眼睛瞬间被暴怒的血丝充斥。“你找死!”他低吼一声,拳头如同密集的雨点,毫不留情地朝我脸上、身上疯狂砸落。我只能蜷缩身体,双手死死护住头脸,但肋骨、腹部还是不可避免地挨了数记重击,每一次都像是要把内脏搅碎。平头和胖子也重新加入了围殴。我从最初的抵抗,迅速变成了单方面承受痛苦的沙袋。
“别打了!别打了!求你们别打了!”麦晓雯哭喊着,不顾一切地想冲过来拉开那些施暴者,但那些施暴者越拉他们就越起劲“报警!”我用尽最后的力气朝她嘶吼,“快去叫人!!”伊桑凑到我脸上,一把揪住我的头发,强迫我
抬起头,脸上溅了几滴我的鼻血,显得愈发狰狞可怖。“还逞英雄?”他狞笑着,一拳狠狠打在我脸上,口腔里顿时弥漫开浓郁的血腥味,咸涩的味道刺激着喉咙。就在这时,守在门口的那个瘦高个忽然紧张地喊道:“伊桑哥!有人来了!好多老师!”伊桑的动作猛地一顿,他松开手,我再也支撑不住,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他蹲下身,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将我从地上提起来,鼻血滴在我的脸上,温热黏腻。“这次是警告。”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赤裸裸的威胁,“下次再敢管闲事,就不是这么简单了。”说完,他猛地将我掼回地上,带着他那群兴高采烈的跟班扬长而去。麦晓雯连滚带爬地冲到我身边,跪倒在地,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下:“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你流血了……到处都是……”她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小心翼翼地按在我血肉模糊的嘴角。手帕上很快晕开一大片鲜红。“没、没事……”我想对她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但脸颊的剧痛让我忍不住龇牙咧嘴,“你……没受伤吧?”她拼命摇头,哭得更加伤心欲绝。后来是闻讯赶来的林峰带着教导主任和校医。我被紧急送往医务室,校医检查后说都是皮外伤,但看着我肿胀变形的脸和明显塌陷下去的腹部,严肃地建议我立刻去医院拍个片子,看看有没有内伤,特别是肋骨。麦晓雯一直寸步不离地跟着,直到我妈妈接到通知,惊慌失措地赶来学校。“阿姨,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她拉着妈妈的衣角,泣不成声。“不怪你,好孩子。”妈妈虽然也急得眼圈通红,但还是强作镇定地拍拍她的背,目光却像刀子一样剜着我,“你这傻孩子……”那晚从医院回家,消毒药水和血腥味混合的气息萦绕不散。妈妈在车里沉默了很久,路灯的光影在她疲惫的脸上明明灭灭。最后,她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那个伊桑,学校会处理的。你……离那个女孩远点吧,太危险了。咱们转学,好不好?”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光影,城市的繁华与我此刻的狼狈形成鲜明对比。“妈,不是她的错。”我低声说。“我知道。”妈妈的眼眶又红了,“但有时候,保护自己,远离危险,不是错。”我沉默了。我知道她说得对,理智告诉我应该放手。但我心里更清楚,我做不到。那份守护的决心,早已在车棚的拳脚下,刻进了骨子里。
周末两天,脸上的淤青在药膏的作用下稍稍消退,呈现出可怕的青紫色,但肋骨处的疼痛却丝毫未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痛楚。周一一早,我强忍着不适,在校门口等到麦晓雯的出现。她看到我脸上交错的伤痕和蹒跚的步伐,眼圈瞬间就红了,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没事。”我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点,尽管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走吧,一起进去。”她咬着下唇,默默走在我身边,我们之间的距离比平时更远了一些。我能感觉到周围同学投来的好奇、同情、鄙夷或是幸灾乐祸的目光——上周五那场血腥的围殴,早已在校园里传得沸沸扬扬。伊桑被学校记了大过,停课三天。所有人都以为这场风波会就此平息,包括我。然而,周四下午,伊桑回来了。课间我去小卖部买水,回来时远远看见伊桑和他那几个核心跟班,像几尊煞神般在我们班后门晃悠,目光阴鸷地扫视着里面。我心头一凛,加快脚步走过去,他们已经离开了。但当我回到座位,却发现麦晓雯的课桌抽屉多了一个用黑色塑料袋包裹着的小纸盒。“这是什么?”我皱着眉问。麦晓雯脸色惨白如纸,茫然地摇头:“不知道……刚才有人趁我不注意放进去的……”我心中升起强烈的不祥预感,伸手拿起那个盒子,很轻,轻得诡异。我深吸一口气,打开了盒子。里面没有炸弹,没有危险物品,却有一只被残忍扭断脖子的、做工粗糙的布偶小鸟,脖子上系着一条象征死亡的黑色丝带。旁边还有一张打印的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冰冷的字:“不听话的鸟儿就是这个下场。”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我猛地合上盖子,但麦晓雯已经看到了里面的东西。她瞬间捂住嘴,肩膀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我去扔掉!”我抓起盒子就要起身。“别……”她冰凉的手猛地抓住我的衣袖,指尖因为恐惧而僵硬,“他会知道的……他会更生气……他会……”她的声音破碎不堪。“那就让他生气!”我斩钉截铁地说,但心里同样没底。这种阴损、恶毒、躲在暗处的恐吓,远比直接的暴力更让人感到深入骨髓的寒意和无力。我知道,真正的噩梦,或许才刚刚开始。
那个装着断颈布偶鸟的盒子事件,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演变成一场针对麦晓雯的无声恐怖袭击。第二天,她的作业本离奇失踪。后来有人在散发着异味的女厕所垃圾桶深处找到了它,原本整洁的本子上被用红色马克笔画满了不堪入目的污言秽语和扭曲的涂鸦,像一张丑陋的嘲笑面孔。第三天,她停放在车棚的自行车,轮胎被利器精准地扎破,泄气的轮胎软塌塌地贴在地面上,像一只死去的昆虫。第四天,她的储物柜被人强行撬开,里面被倾倒了黏稠的、散发着酸臭味的过期果汁,课本、文具全都浸泡在黏腻的液体中,彻底报废。每一次,伊桑和他的跟班们都拥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每一次,我们都像陷入一团迷雾,找不到任何指向他们的直接证据。但校园里那些诡异的眼神、窃窃私语的议论、以及麦晓雯日渐憔悴的脸,都在无声地宣告着真相。麦晓雯变得越来越沉默,像一只受伤后躲进壳里的蜗牛。她眼圈总是红肿的,上课时会长时间地凝视窗外,眼神空洞得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离。曾经那个会轻声说“你讲得很清楚”的女孩,如今只剩下一具被恐惧和悲伤填满的躯壳。我想安慰她,想告诉她我会保护她,但所有的话语在此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像投入深潭的石子,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激起。
周五放学,我终于在体育馆后面那条堆满杂物、光线昏暗的僻静角落拦住了伊桑。他正和几个跟班靠在斑驳的水泥墙上抽烟,烟雾缭绕中,他斜睨着我的眼神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有意思,”他吐出一口烟圈,咧嘴一笑,露出那颗标志性的虎牙,“还敢来找我?”“你到底想怎么样?”我强忍着肋骨的疼痛和心中的怒火,直视着他。伊桑把玩着打火机,金属开合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简单啊。”他向前一步,烟味喷在我脸上,“让她当我女朋友,陪我玩几天,腻了就还给你,怎么样?公平交易。”“你做梦!”我想也不想地冲口而出,身体已经本能地绷紧,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打不过的,我无比清楚。上次的伤还在隐隐作痛,肋骨的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提醒我现实的残酷。“不做?”伊桑把烟头随手扔在地上,用锃亮的皮鞋尖狠狠碾灭,“也行。”他脸上那虚假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掌控一切的残忍,“那咱们就这么玩。我有的是时间,有的是办法。看谁先撑不住,你,还是她?”他再次逼近,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像毒蛇吐信般低语:“说真的,我有点佩服你了。这么护着她,她是你什么人啊?暗恋对象?可惜啊,人家看得上你吗?要不要我帮你问问?”旁边的跟班适时发出一阵哄笑,笑声像针一样扎进我的耳膜。“离她远点。”我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尽管声音因愤怒而颤抖。“我要是不呢?”伊桑的脸几乎要贴到我脸上,烟臭味混合着他身上浓重的古龙水味令人作呕,“你能怎么样?再打一架?上次挨打没挨够?”我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却无法压制心中的屈辱和无力。“你再碰她一次,我会报警。”“报警?”伊桑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夸张地捧腹大笑起来,“报啊!你报啊!你看警察管不管初中生谈恋爱?我骚扰她了吗?我打她了吗?那些阴损事,你有证据是我干的吗?”我如遭雷击,僵在原地。他说得对,所有恶心事都做得天衣无缝,不留把柄。“这样吧,”伊桑忽然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锐利如鹰,“我给你个机会。下周一放学,就在这里,体育馆后面,咱们单挑。你赢了,我从此不再找她麻烦。你输了,”他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就给我滚远点,别再多管闲事。公平吧?”明知这是个精心设计的陷阱,是赤裸裸的羞辱,但我别无选择。这是我唯一能看到的一线渺茫生机。“好。”“爽快。”伊桑转身要走,又停住脚步,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对了,记得一个人来。要是让我知道你跟老师打小报告,或者带人来……”他没有说完,但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