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十四章：失效参数的动态校准 ...
-
医疗项目的第一次演示成功后，林屿团队进入了紧张的优化阶段。
那个三秒延迟的bug，经过一周的全力攻坚，终于在周五凌晨被解决。新版本的压力测试结果显示，即使在最高并发情况下，系统的响应延迟也能控制在800毫秒以内——完全达到了医疗场景的要求。
“可以啊王磊！”周慕看着测试报告，拍了拍技术总监的肩膀，“这效率，不愧是我们公司的技术担当。”
王磊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笑得却很满足：“主要是林哥给的优化思路太关键了。那个分布式缓存架构，直接把数据库压力减掉了70%。”
林屿正在看详细的测试数据，闻言抬头：“是你和团队执行得好。这周辛苦了，给大家发奖金，周末好好休息。”
“林哥万岁！”办公室里响起一阵欢呼。
窗外的冬日下午阳光很好，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把整个办公区照得明亮温暖。林屿看着团队一张张疲惫但兴奋的脸，心里涌起一种久违的成就感。
这种感觉和七年前不一样。那时候的成就感，大多来自个人——解出一道难题，考出一个好成绩，得到沈述的一句肯定。
现在的成就感，来自团队，来自一个共同目标的实现，来自看到自己设计的技术真的能帮助到别人。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沈述发来的消息：“优化进展如何？”
林屿拍了张测试报告的截图发过去：“搞定了。延迟降到800毫秒以内。”
几秒后，沈述回复：“恭喜。很厉害。”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林屿的嘴角微微上扬。他把手机放回口袋，对团队说：“今天早点下班吧，都回去好好睡一觉。”
“林哥你也早点回！”王磊说，“你这周睡得比我们还少。”
“知道。”
团队陆续离开后，林屿一个人在办公室整理下周要给精神卫生中心提交的正式报告。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
他写到“未来展望”部分时，笔尖停了下来。
报告里写的是技术展望：算法精度提升，应用场景拓展，多模态数据融合……
但他心里想的，是别的东西。
想的是沈述那天在车里说的话：“我愿意学着去有能力。”
想的是这七年来，自己从一个为爱痴狂的少年，变成一个冷静自持的创业者。
想的是如果现在重新开始，会是什么样。
不是回到过去。是全新的，两个更成熟的灵魂，尝试建立一段更健康的关系。
可能吗？
林屿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愿意试试。
就像优化一个复杂的算法——参数需要调整，架构需要迭代，bug需要修复。但只要目标明确，路径正确，总能看到进步。
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沈清。
“林屿哥！我哥这周末生日，你有空吗？”
林屿愣了一下。沈述的生日……他当然记得。十二月二十四日，平安夜。
七年前，他给沈述过过两次生日。第一次是大二，他偷偷在宿舍楼下等沈述，送了一个自己刻的木书签。第二次是大四，他们还没分手，他订了个小蛋糕，在图书馆的天台上，两个人在寒风中分着吃了。
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林屿哥？”沈清又发来一条，“来嘛来嘛，就家里吃个饭，没外人。”
林屿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
该去吗？以什么身份去？前男友？合作伙伴？还是……朋友？
最终他回复：“好。时间地点发我。”
---
周六晚上六点，林屿按照沈清发的地址，来到一个高档住宅区。
他手里拎着礼物——不是特意准备的，是前两天和客户吃饭时，对方送的一盒高档茶叶。他觉得转送给沈述正合适，既不会太亲密，也不会太生分。
站在沈述家门口时，林屿还是犹豫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按下门铃。
门开了。沈述站在门口，穿着家居的灰色毛衣和黑色长裤，比平时少了一分严肃，多了一分温和。
“来了。”他说，侧身让开，“进来吧。”
房子很大，装修是简约的现代风格，以黑白灰为主色调。客厅的落地窗外是城市夜景，墙角摆着一棵小小的圣诞树，上面挂着零星的彩灯。
“林屿哥！”沈清从厨房跑出来，围裙上沾着面粉，“你先坐，菜马上好！”
“需要帮忙吗？”林屿问。
“不用不用，你是客人。”沈清把他按在沙发上，“我哥陪你聊天。”
说完又跑回厨房了。客厅里只剩下林屿和沈述。
空气有点安静。林屿把茶叶递过去：“生日快乐。”
“谢谢。”沈述接过，“喝茶吗？”
“好。”
沈述去厨房泡茶。林屿坐在沙发上，打量着这个空间。很干净，很整洁，但缺少生活气息——书架上全是专业书籍，茶几上除了一个笔记本电脑什么都没有，墙上没有任何装饰画。
像一个精致的样板间，不像一个家。
沈述端着茶回来，在林屿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个茶几的距离。
“项目报告我看了。”沈述说，“写得很好。张主任那边应该会很满意。”
“多亏你的反馈。”林屿接过茶杯，“那些法律和伦理方面的建议，让我们少走了很多弯路。”
“应该的。”
又是短暂的沉默。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和沈清的哼歌声。
“沈清做饭？”林屿找了个话题。
“嗯。她说要展示一下厨艺。”沈述的嘴角微微上扬，“希望不是黑暗料理。”
这个笑容很浅，但很真实。林屿看着，心里某处轻轻动了一下。
“你们兄妹感情很好。”他说。
“她比较活泼。”沈述说，“我比较闷。”
“你不闷。”林屿脱口而出，说完才觉得这话有点……暧昧。
沈述看向他，眼神有些深：“是吗？”
“我的意思是，”林屿掩饰性地喝了口茶，“你只是比较……内敛。”
沈述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客厅里的灯光很柔和，照在他脸上，让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多了几分温度。
“林屿，”他忽然说，“谢谢你今天能来。”
“应该的。”林屿说，“我们……是朋友。”
朋友。这个词说出口时，他心里有些微妙的刺痛。但沈述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开饭啦！”沈清端着菜从厨房出来，“林屿哥，来尝尝我的手艺！”
餐桌上摆着四菜一汤，卖相意外地不错。沈清解下围裙，兴奋地介绍：“糖醋排骨，清蒸鱼，蚝油生菜，麻婆豆腐——都是家常菜，但绝对好吃！”
三人落座。沈清给每个人都倒了饮料——不是酒，是果汁。
“先祝我哥生日快乐！”沈清举杯，“三十一岁啦，要早日脱单哦！”
沈述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但还是举起杯。林屿也跟着举杯：“生日快乐。”
杯子轻轻碰在一起。灯光下，三个人的影子在墙上交汇。
吃饭时，沈清一直在说话——讲她的工作，她的朋友，她最近看的电影。林屿笑着听，偶尔回应几句。沈述大部分时间在安静地吃，但林屿注意到，他的目光时不时会落在他身上。
那种目光很轻，像羽毛拂过，但存在感很强。
饭后，沈清坚持要自己洗碗，把林屿和沈述赶去客厅休息。
“我去阳台抽根烟。”林屿说。
“我陪你。”沈述说。
阳台不大，放着两把藤椅。冬夜的空气清冷，呼出的气息在灯光下变成白雾。远处的城市灯火璀璨，像一片倒悬的星河。
林屿点燃烟，吸了一口。尼古丁的味道在冷空气中格外清晰。
“你抽烟了？”沈述问。
“偶尔。压力大的时候。”林屿说，“已经戒得差不多了，一周也就一两根。”
沈述点点头，没说话。他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灯火。侧脸的线条在夜色中显得柔和。
“沈述。”林屿忽然叫他的名字。
“嗯？”
“你那天说，愿意学着去有能力。”林屿的声音很轻，混在夜风里，“是什么意思？”
沈述沉默了很久。久到林屿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意思是，”他终于开口，声音很低，“我想重新认识你。不是七年前的你，也不是作为合作伙伴的你。就是……现在的你。”
他转过头，看向林屿：“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自私。七年前是我推开你，七年后又说这种话。但我……不想再错过了。”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隐约的车流声。阳台上的灯光很暗，沈述的眼睛在阴影里，但林屿能看见里面的认真。
“你不怕重蹈覆辙吗？”林屿问。
“怕。”沈述诚实地说，“但我更怕……永远停留在原地。”
他顿了顿：“七年前，你说我的心里石头做的。那时候我不懂，现在好像懂了。石头不是不会感受温度，只是反应很慢。阳光照在上面，要很久才会变暖。但一旦暖了，也会很久才会凉。”
这个比喻很沈述——用物理现象解释情感。但林屿听懂了。
“所以你现在，”他轻声问，“变暖了吗？”
沈述看着他，目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想试试。”
试试感受温度，试试表达温度，试试在冰冷理性的世界里，给情感留出空间。
不是立刻，不是勉强。是慢慢地，笨拙地，学着去做。
像学一门新的语言，一开始会生涩，会犯错，但总比永远不学要好。
林屿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他把烟蒂按灭在旁边的烟灰缸里，呼出最后一口烟雾。
“沈述，”他说，“我现在和七年前不一样了。”
“我知道。”
“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围着你转，把所有情绪都系在你身上。”林屿说得很慢，但很清晰，“我有我的事业，我的生活，我的节奏。如果你想要的是七年前那个林屿，那你可能要失望了。”
“我不要七年前的你。”沈述说，“我要现在的你。完整的，独立的，不需要依赖任何人的你。”
他说得很认真，每个字都像是思考了很久。
林屿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让他遍体鳞伤，又让他脱胎换骨的男人。
七年了。他们都不是当年的自己了。
但有些东西，好像还在。
像一颗埋了很久的种子，在冻土下沉睡。现在春天来了，它开始蠢蠢欲动，想要破土而出。
“那就……”林屿最终说，“试试吧。”
试试重新认识，试试慢慢靠近，试试在成年人的世界里，建立一段健康的、平等的关系。
不着急，不勉强，不给承诺。
只是……试试。
沈述的眼睛亮了一下。很细微，但林屿看见了。
“好。”沈述说，声音里有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那就试试。”
阳台的门被推开，沈清探出头：“你们聊什么呢？切蛋糕啦！”
“来了。”沈述应道。
两人走回客厅。灯光温暖，蛋糕上的烛光摇曳。沈清唱着生日歌，跑调的歌声在房间里回荡。
沈述闭上眼睛许愿，然后吹灭蜡烛。
“许了什么愿？”沈清问。
“说出来就不灵了。”沈述说。
但他切蛋糕时，看了林屿一眼。那一眼很短，但林屿读懂了。
愿望里，有他。
蛋糕很甜。三个人分着吃完，又聊了一会儿天。九点多，林屿起身告辞。
“我送你。”沈述说。
“不用，我叫了车。”
“我送你到楼下。”
两人一起坐电梯下楼。电梯里很安静，镜面墙壁映出他们的身影——并肩而立，距离不远不近。
“下周要去中心做第二次演示。”林屿说，“你有时间吗？”
“有。”沈述说，“我会安排好。”
“好。”
电梯到达一楼。门开了，林屿叫的车已经到了。
“那……下周见。”林屿说。
“下周见。”沈述顿了顿，“路上小心。”
林屿点点头，走向车子。拉开车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沈述还站在楼门口，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屿朝他挥了挥手，然后坐进车里。
车子驶入夜色。林屿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逝的城市灯火。
手机震动，是沈述发来的消息：“到家说一声。”
很简单的一句话。但林屿盯着看了很久，然后回复：“好。”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心里那棵沉睡七年的种子，终于在冬夜里，发出了第一颗嫩芽。
很小，很脆弱。
但确实，开始生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