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是的，该离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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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皮鬼是一切的始作俑者，它没有形态，但能伪装成任何人的样子，一定要小心身边的人！”
“其他鬼都是被它杀死的人化作的伥鬼，为人皮鬼卖命而已。”
“有一种办法可以活下来……取完整的活人皮，用指定的方式画皮，给人皮鬼穿上，它如果满意，就不会杀你了。相当于解决了最大的麻烦。”
“但是只是它不杀你，不代表伥鬼不杀你，而且如果它不满意，死的会更惨。”
“而且……我怎么可能会为了这个，去杀人啊！”
“六楼是它的老巢，我应该推荐你去‘送礼’，毕竟……如果它开心了，你能活下来的希望就更大了。最起码逃跑的时候，人皮鬼不会追上来。它的实力不是那些人化作的伥鬼可以比的，被它追杀没有活路，让它放过你，这才是最大的生路。”
“哦，对了，那个白净男生，是为人皮鬼卖命的人类。他哄骗其他人来学校入住，然后通知伥鬼工作，把人杀死送给人皮鬼……他干活，人皮鬼不杀他。”
“指不定他自己都戴着人皮……”
“我就知道这些了，祝你，好运。”
莫弈耐心听完，有疑问。
……所以他上来干嘛的？
他又没有那什么画皮。
莫弈感觉自己很傻。
“废话，打服它啊！”那声音说。
“不然让你拿钥匙干啥用。”
莫弈又觉得自己疯了，居然自己和自己说话，还这么离谱。
那头痛的感觉又来了。
“信我，上去，你能打败它。”
幻境毕竟是幻境，可以模拟形态，实力却复制不来。
——这“人皮鬼”，也不过那只伥鬼的实力。
不然，那依鬼可不就无敌了？
虽然鬼在人类面前，就是几近无敌的。
连莫奕自己都不敢置信，他真听了这鬼话，上了六楼。
不同于想象中的阴暗潮湿，六楼十分精致，五颜六色的宝石点缀其中，天花板上的灯光亮着，是明亮到让人想要落泪的光。
仿佛这里才是人间。
……何等讽刺。
真正的人类在黑暗中苟延残喘，而鬼怪却住在明亮漂亮的，属于人类的房间。
依然是全靠直觉，莫弈推开一扇门。
坐在其中的，是娇俏的小女生，化着精致的妆。
这最终boss，着实让莫奕愣了一下。
莫奕忽然感觉自己对身体的控制权被剥夺了。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抬腿，走向boss。
人皮鬼似乎意识到了，这是一个入侵者。
小女生的人皮脱落，掉在了地上，原处只剩一团黑色的不明物体，猛冲过来，想要把人吞噬。
莫奕看见自己以他都震撼的速度熟练闪开，身形如同鬼魅，几乎快出残影地飞到梳妆台前，拿起剪刀，在他和人皮鬼都还没反应过来时，将地上的人皮剪碎。
手快得残影连连，不到一秒，人皮碎得只剩碎滓。
黑影碎裂了，莫弈仿佛听见了尖叫声。
黑影忙不迭跑向另一个房间，可是莫奕却比它更快地先到，将里面的人皮也剪得毫无复原的可能性。
重复几次后，黑影终于安静了，像是自闭了。
莫弈也重新掌控了身体。
“你确实杀不死它，把所有人皮全给扬了，它也死不了，顶多是实力大不如前，不过这也够它老实了。”
“虽然它也没实体，不过你要是愿意，去踩几脚也行。”
“反正它现在不敢打你心思了，你上来给它吃，它也不敢吃。”
声音这次清晰得多，让莫奕清楚认识到，这决不是自己的声音。
相当清冽的嗓音，带着一种高傲的惰懒，又娇，又高高在上。是那种，一听便是豪门大家的声音，天然自成的贵气。
如同名贵的红酒。
还掺杂着一些未褪尽的奶声奶气。
——对方还是个少年人，甚至说不定，年纪更小。
‘你是谁？’
莫弈在心里问。
一定是某个小少爷，小公子。
他想。
声音却没有回答。
“下楼去吧，他们在等你。出去了，你就离开这了。”
很意外，莫弈本以为楼下必定也是一片凶险，可实际上很安静。分明不很短的时间，他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的房间一点动静都没有，方才的一切就像是幻觉。只有肩膀与背上的疼痛，提醒着他，这不是梦。
莫奕轻敲一扇门，示了意后，便开门走进。
“莫哥？有什么事吗？”男生还没有睡，正倚在窗边，吹着微微的风，捣弄一个小物件，神色很专注。
莫奕知道。这是他最重要的东西，支撑他活下去的动力，那是——
他忽然一阵恍然。
……那是？什么？为什么……记不清了？
莫弈复杂地看着男生，一瞬间觉得，这个他生死之交的战友，好陌生，仿佛从未相识。
究竟为什么会这样？
男生见他愣神，不禁有些好奇，也有些担心。
“莫哥？你怎么了？你下神可不多见。”
莫奕摇头，“没事，只是这里，不能呆了。”
“啊？？？是发——”生了什么事？
话说到一半，一阵尖叫声划破天际。
两人相顾一眼，男生沉默地小心收好物件，站到门前。
小心透过玻璃望了望门外，男生打开门，又站了几秒，才走出房门。与外表完全不同的熟练谨慎。
莫弈紧随其后。
“是她们的房间.“男生神色凝重地指了指一扇门。
——那扇门被打开了。
“我开路。”莫奕走在前头。
“……？！莫哥你背上……？”
“一只小鬼。”
男生没再说话，只是坚定了要离开这里的心了。
进入房间里，看见的，却不是预想的鬼，而是那个方脸男。
此时他正站在一边，手里攥着一把刀。
三个女生已经都死了。
一个眼睛睁得极大，是恐惧极了的反应，脖子上一圈勒痕，但是没有刀伤，死在方脸男的脚下。
另外两个都是歪歪斜斜地死在床铺上，表情平静，身上没有任何痕迹。
莫奕却意外的，并没有十分伤感的情绪。
没有废话，莫奕反手夺过那人的刀，将人压制。
然后摸上这张脸，用力一撕。
下面是一张截然不同的脸，很白净，很斯文。
莫弈没有一点惊讶。
他又撕。
又换了一张平凡带着胡渣的脸。
莫奕不断地撕，那人的反应一开始很剧烈，后来便越来越弱。
再也撕不动时，这本真的脸，已经腐烂发臭，爬满了蛆虫。令人发呕。
站远了些，莫奕恶心地在他衣服上擦了擦手。
层层的人皮面具，既像保鲜膜，也像蛆虫的保护膜。
一直以来依靠人皮鬼续命苟活的他，没有了人皮面具的保护，也活不了了。
蛆虫不断地蠕动，他也跟着哆嗦，在生命的最后，他放声大哭。
不过没有人会同情他。
男生从他的身上找出了大门钥匙。
一切都结束了。
莫弈看看自己的战友，看看闻声赶来的另外几人，轻声说，“该离开了。”
是的，该离开了。
几人沉默地走向大门，没有一人开口。
走在最后的莫弈，攥紧了手中的刀。
鲜血飞溅，几个人甚至没反应过来，已经倒在了地上。
——是的，该离开了，这个鬼所编织的幻梦。
“写那张纸的人，是他吧。”莫奕自顾自地说，走到男生跟前。
“我们一行人来到这里，历经挫折，最后只剩他一个。”
莫弈找到了那个小物件。
是一个做工并不精致的小手工制品，看得出是泥捏的，用彩笔上了颜色。上面是一个黄衣服的女生，一个白运动衫的男生，和一个白衬衫的男生，周边有五颜六色的花。
“那是‘姐姐’，刚刚尖叫的那个，也是……唯一看破幻境的那个。这是‘我’，也是‘大哥’。这是他。”
“这是他和他姐姐的母亲做的，他母亲在鬼怪降临的当月，就去世了。”
——莫奕在看见小泥塑时，终于都明白了。
“‘我’早就死了，死在了将钥匙交给他，然后引走人皮鬼的路上。”
“因为‘我’就是我啊，甚至是我真实的经历，这一招，着实妙。”莫奕喃喃完，从开始，到现在，第一次，笑了。
“无名之人，谢了。”
“虽然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经历的这些……但我确定，这一定是我真实经历过的，只是我忘了。”
“什么时候经历的呢……”
“这些记忆，等我醒来，就该清除了吧。“
“也好，该清除了，这过去的一切……该消散了。”
“至少我现在活着，不知道这一切地活着，这就是最好的。”
“……谢了。”
真的，谢谢。
莫奕把刀刺入自己心脏。
是的，这就是一切的结局，他们在这里，团灭了。
……所有人，都死了。
只有那个背叛全人类的叛徒，还活着。
现在，他报仇了。
人皮鬼……他也报仇了。
莫奕看着表情还生动的男生，轻轻为他合了眼。
结束了。好好，安眠吧。
下辈子，我还当你的大哥。
……阿澈。
生命的最后几秒钟，莫弈翻身躺下，看着天花板——其实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见，填写了规则。
【这个副本由人皮鬼，听命于人皮鬼的伥鬼，背叛人类投靠鬼怪的叛徒人类三者组成，共同构成了一条完整的流水线，诱杀前来借宿的活人。】
“叮——”一声，规则通过。
【人皮鬼的实力与其所拥有的人皮质量、数量挂钩。可通过进献完成品画皮增强其实力，获得其好感，免遭杀害。亦可通过毁坏其人皮，削弱其实力。无人皮可用时，人皮鬼无攻击力。】
规则通过。
【存在一种伥鬼，能力为制造幻境，可将玩家拉入其经历过的一段往事。若玩家无法勘破幻境，认清真实与假象，则将死于幻境——即，死于过去或未来。】
这次系统却打回了。
【规则不完善，请重新填写。】
原先规则中的“伥鬼”两字被圈了起来，打了个问号。
“……”莫弈嘴角抽抽，忽而想起什么。
【存在一种无实体伥鬼，依附实物而存在，能力为制造幻境，触发方式为接触。可将玩家拉入其经历过的一段往事。若玩家无法勘破幻境，认清真实与假象，则将死于幻境——即，死于过去或未来。未死于幻境者，由叛徒人类代为扼杀。】
规则通过。
接连三条规则通过，莫弈勾起唇，面容安详，彻底闭上了眼。
“…是啊，我为什么知道这些……”声音轻轻飘在空中，消散了。
迟安移开手，莫奕已经离开幻境了。
只是伤势过重，又伤了心神，还在昏迷中没有醒来。
迟安沉沉看着自己的手，神情是与外表极度违和的深沉成熟。
——为什么他会知道这些？
迟安忽得一闭眼，甩甩脑袋，再睁眼，又是茫然好奇。
他记得，他把这个人救出来了。
迟安心里乐，只是看见莫奕骨碎的手脚腕，又苦起了脸。
他端详伤势，剔除了碎骨，又撕开莫弈的袖子，然后老练娴熟地包扎了一个专业的结。
之后另一只手和两只脚都如法炮制。
这里没有药，只能先这么暂且弄弄，反正在这里受的伤又不会带回……回哪？
迟安又眨眨眼。
……想不起来了，那就不想了。
之后他便坐在了原地，抱着小狗，好奇地观察这个，他看见的第一个活人。
……
莫弈的直播间。
观众只能看见莫弈被鬼手拉入黑板之后就黑屏了，之后又突然亮了起来。
直播间恢复正常时，莫弈已经躺在了地上，另一边的黑板毫发无损，黑板后面的墙壁却布满裂纹，不断渗着黑血。
而青年的身边，蹲着一个小孩。
小孩一只手放在莫弈的额头上，嘴里嘟嘟囔囔说着什么，听不清内容。
这样诡异又和平的画面持续了很久。
观众从一开始的惊讶，到后来给不认识小孩的人科普小孩的来历，尤其是小孩吃鬼那段，到最后都聊起来了。
比如聊到寄明河到底干了啥事，让一些人那么大反应。
【……我不想说，我现在心还是碎的】
【……+1】
【我的温柔男神……呜呜呜……】
这副样子，让另外一些没去看的人也好奇了，也跑去看寄明河的直播回放。
噩梦的直播间有搜索功能，直接搜名字，很快就能找到寄明河的直播间。
然后第一批看完的人回来了。
【不得不说……我果然没看错，真的是好大一个绿茶婊】
然后观众七嘴八舌把寄明河当时干的事说了一遍。
寄明河的运气很好。为了避免重复查找，他就提议每个人探索不同的区域，而他负责探索的是三楼与四楼的一部分区域。
别人都在两眼一抹黑时，寄明河一上来就摸到了四楼的总监控室，这唯一有亮光（屏幕的光）的房间。并在里面找到了一楼到四楼所有房间的钥匙。
寄明河确实也来到过录播室，也发现了那张小纸条。然后在出去时被鬼手抓住了脚踝。
这是寄明河进入副本后，遇见的第一个鬼怪。
一般人早就试图挣脱逃跑了，但是寄明河不是一般人。
按照已有的线索，他已经大致推测出这个副本与人皮有关，而人皮嘛，总是越完整越好。
他认真观察了鬼手的行动规律，发现对方好像确实很看重他的皮肤，只要他做出要损伤皮肤的动作，对方就会立马停手。
拿捏对方软肋之后，寄明河无伤出了门。
因为明白了对方的弱点，寄明河接下来就是要试探对方会在什么时候出现。
于是他引诱队友进入这个房间，自己在暗处观察，确定了鬼手只会在人离开房间时出手。
就像抽屉鬼手只会在人拉抽屉时出来，关上抽屉就不得不收手。天花板鬼手只会在人进入教室时动手，人一旦离开教室就不能动手。
鬼手依附于外物存在，也受限于外物，不能随意出手。
当然寄明河并不知道这些。但他知道地板鬼手的出手规律就够了。
然后恰到好处地出现，告诉对方只要做出要伤害自己皮肤的动作，鬼手就不敢妄动。
对方照做果然如此，连声感谢。
寄明河于是拿出自己找到的黑匣子（他已经找到了密码，成功打开并取出里面的东西了，就是一张完整的人皮和一张字条），往空空如也的里面塞了他放在背包里的现实世界带来的小型无人机。
之后又在监控室，借着亮光将小纸条上的信息读完后，提笔更改了小纸条上的关键信息。然后锁上监控室的门，将修改后的小纸条放回录播室。
然后在找到莫弈的位置之后，就将黑匣子藏在了莫弈前面的房间里，看着莫弈按照他的计划找到了黑匣子。
然后在莫弈出门瞬间控制无人机往录播室飞。
紧接着，就是莫弈直播间内看见的内容了。
整个计划唯一的变数就是盘踞整个主楼的鬼手被迟安拖出来吃了。让他没有成功英雄救美。
得知真相的观众直呼好家伙。
【所以现在牢莫手里的线索，一个是假的，一个是无人机，就只有一个根本看不清字的小字条是真的……而且还是牢莫刨了半天土才刨出来的】
【好惨啊牢莫……】
【给煮波点个关注吧，太惨了，怜爱了】
就在这时候，突然响起一声系统提示。
【玩家莫弈成功填写正确规则】
弹幕还没开始沸腾，紧接着又是一条。
【玩家莫弈成功填写正确规则】
这下弹幕是真的疯了，可是还没来得及刷屏，又是一条。
【玩家莫弈成功填写正确规则】
瞬间，莫弈的直播间被刷爆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是的，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