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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幻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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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真的安全吗？现在哪里都是鬼……”
蓬头垢面的瘦小女生说着说着，又忍不住捂脸哭了起来。
同样衣着褴褛，瘦瘦高高的青年低头沉默不语。
神色也很憔悴，但仍强打起着精神的高壮男生拍拍青年的肩。
“莫哥，这里就属你最厉害，见识最多，你看这学校……能住吗？”
青年——也就是莫弈，目光沉沉地望着黑寂的校园。“现在的世界……哪里又有绝对的净土？”
他深叹一口气，“反正，哪都不安全，既然那人说这里还没有鬼来过，也确定一直在这住，就试试吧。”
“至少，这里还有床睡。”——虽然可能有鬼。
看上去很老实的方脸小伙一看见他们，赶忙跑了过来。“我就知道你们会同意的！我已经邀请很多人了，可没有一个敢过来，都说这诡异吓人，唉……”
他打开手电筒，一束明亮温暖的光线瞬间照亮了黑暗。
灯光的温度让几人似乎安心了一点。
“我怕光会引来鬼，这是我最后的净土了…… 我的家，已经成了鬼的老窝了。”
“所以我把灯全都关了，只有让鬼以为这里已经没有活人了，才不会过来。”
他絮絮叨叨地说，似乎很开心有人可以听他说话了，“我一直住在这……自从那天鬼摧毁了我的一切，我就住这了。”
“可是安全是安全，你们能想象一个人待在一片黑的房间里，什么都没有，也没个人说话，有多难熬吗？“
“我是真待不下去……所以就想拉几个人一块过来躲，至少还能人多聊个天……”
一路上他就碎碎地念叨着，很快宿舍楼就到了。他熟悉地拿出一把钥匙，打开大门走了进去。
“其它地方都没锁，只有宿舍大门我是锁住的，以防万一，呵呵……”
等人全都进去了，他又重新锁上门。
“这里是男生宿舍。不过女生也在这睡就行，反正这世道哪还管这些……”
几个女生也没异议——宁可和大家一起睡在男生宿舍，她们也不想独自待在女生宿舍里。
“大家要是累了，就睡一觉吧，我的房间是出口旁边这个，大家要是担心的话，可以睡我旁边的房间……”
沉默了一路的莫弈突然问，
“手电筒只有一个吗？”
方脸小伙似乎没想到有人会问这样一个问题。
莫奕敏锐地察觉到，他的表情，似乎不是那么自然。
不停的说话，是想掩盖什么？
对方似乎手足无措了一阵，但还是回答道：
“对，只有这一个，因为只有我一个人嘛，多了也用不着……”莫奕就没再问了。
方脸小伙的房间确实是最靠近宿舍大门的。
几个女生都选择了离那人相对较近的一个房间。
一个宿舍八个床位足够睡开所有女生。
大家都挤在一起睡，而且出了宿舍就是大门，这种认知似乎让她们安心不少。
莫弈选择了离所有人都相对远的一个房间。
大门上了锁，靠近门口没什么用处，相反还可能缺少周旋空间，倒不如一个相对空旷的地方。而且谁知道外面还有什么。
对，莫奕打一开始，就不信这里没鬼。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就是直觉？只知道脑子里一直有个声音，告诉他不要相信那个人的话。
自从鬼怪降世，世界就失去了白天，从早到晚都是黑蒙蒙的，完全失去了时间的概念。他已经很久没有明确知道过，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了。
累了就稍微歌一会，睁眼继续求生，这就是这里每个人的生活。
莫奕摸索到房间的灯，按了下，然而没有反应。再按，却摸到一只手。
莫奕猛然扭头，然而开关上，却除了他自己的手，空无一物。
他可不信这是幻觉。
莫实沉默地走向一张床，摸索床铺。
有人睡过。
他很确定地得出这个结论，毫无由头，毫无依据。
那个方脸男，可是说“没人敢来”，那是谁睡过？
神使鬼差地，他又走向另一张床，摸索枕头。
在柔软的枕头里，有一个凸起的硬物。
莫弈把枕头拆开，扒拉棉花，找到一把钥匙，还有一张写满了字的纸。
分明视野中一片黑暗，根本看不见纸的内容，但脑子里就是出现了一个声音。
“伥鬼，都TM是伥鬼，妈的为虎作伥的贱人！”
“我真的要死在这吗？姐姐，大哥，他们都死了……”
“……我知道，我逃不了的，我这么懦弱，只会靠别人保护。。姐姐，还有那么多人，都是为了我死的………”
“如果我不存在，他们或许还能活下来。”
“我……”
“我希望不要再有人被骗来了。如果有，而且恰巧看见了这些，那么不幸的你，请拿起旁边的钥匙吧。”
“后来者，我是个懦夫，死了那么多人，才换来我活着，和这个关键物品。我却什么也做不到，你可千万不要学我。”
“请代替我活下来吧，这样姐姐他们的牺牲才有意义。”
“我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
声音突然停了。
莫奕似有所感抬头，一只面目全非的鬼，正站在他的眼前，不过咫尺。
莫弈瞳孔骤缩，飞速弯下腰，堪堪躲过刺来的指甲。
指甲鬼似乎没想到自己的行动被发现了，不过无所谓，杀死对方就行。
宿舍空间狭小，障碍物多，且这只鬼没有实体。
莫奕艰难在狭小的空间中躲闪，鬼却可以直接穿过。
不行，必须出宿舍，这里非常不利！
当机立断的莫奕立即奔向宿舍门，却发现门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了，而是宿舍门所在的一整面墙上，都被密密麻麻的触手覆盖了。
宿舍里没有尖锐物品，连板凳之类可以拿来攻击的物体都没有。橱柜都是空的，没有橱柜门。
莫弈再次勉强躲过锋利的长指甲，余光发现，被误伤到的触手上，也多出了一条细线，转瞬即逝。
他有了一个主意。
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了一个画面，一个陌生的小孩，在啃食鬼的尸体。
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看过这幅画面，但这确实给了他灵感。
——为什么从来没想到过，利用鬼来杀死鬼呢？
莫奕突然一阵清明，又突然一阵头痛欲裂。
鬼再次扑来。
强撑着就地一滚，锋利的指甲在地上留下几道深深的划痕。
不，不对。
莫奕忍着头晕，躲避鬼的进攻。
鬼，不是杀不死吗？
他在这鬼怪横行的世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从未听说过鬼可以被杀死啊！
又一次躲闪，鬼多次攻击不中，似乎有些恼怒，攻势越发凌厉急切。
床已被砍得歪歪斜斜，这缺一块那缺一块。
莫奕按住太阳穴，觉得脑子快炸了。
不，不对！
他，他见过，鬼杀死了鬼。
只是……不是在这。
白光闪闪，分不清是思维混乱产生的幻觉，还是鬼挥舞的指甲。
——不，不对。
鬼，能自相残杀吗？
他这么多年总结的经验，是假的吗？
白光更甚，莫弈感觉自己都快怀疑世界了。
说起来，自从来到这里，自己就怪怪的。
比如，为何要问手电筒？为何这么自然地拿到钥匙？那个声音到底是什么？为何自己竟然完全相信？
太多迷题了。
刺拉一声，锋利如刀的指甲，终于刺入了莫弈的肩胛，鲜血四溅。
剧痛唤回了莫弈逐渐飞远的思绪，他顿然一片清醒，爬起身，不顾一片混乱的衣服，冲向触手！
触手很黏又很滑，是一种很恶心的触感，唯一的好处就是至少还没什么异味。
似是感受到了鲜血，触手兴奋地扭动，吮吸着这甜美的液体。
指甲鬼可不管什么触手，一指甲飞去。
莫奕依靠被增强过七轮的身体素质，克服触手的重重阻力，往旁边一躲，触手被指甲破开了一道裂缝，露出了后面的墙。
而后不过几秒，便又长了回去，重新覆盖。
这个程度还不够，不足以找到并打开门。
——莫弈尝试激怒鬼。
狠心把伤口撕得更开，触手似乎对鲜血感到很兴奋，扭动愈发剧烈。然后，莫奕猛地从触手中挣脱而出。
触手立刻追上莫弈。
莫弈一路猛冲向指甲鬼，仗着鬼没有实体，直接从它身上穿了过去。
鬼的指甲全切了触手，然而仍是被蠕动的触手糊了满脸。
触手的恶心触感似乎连鬼都难以忍受，指甲鬼愤怒地攻击，撕扯触手，想要把触手从自己身上扯下去。莫奕却不断引导触手缠绕着它，并不着痕迹向墙壁移动。
在第无数次被触手糊脸，甚至头都差点被扇飞之后，鬼彻底怒了。
它不管不顾双手齐上，疯狂攻击触手，要撕碎这些恶心玩意。
效果奇佳，触手被砍得七零八碎，终于露出了宿舍门。
只是莫弈也受了不轻的伤，背部一道深深的抓痕。
同样的强行忽视疼痛，莫实抓紧这几秒的时间，开门！冲出！关门！
鬼正要追上，触手再次覆盖，将鬼隔绝在屋中。
暂时出不来，暂时。
莫奕看看门口——他的队友，和那个方脸男，都在那，又看看楼道——脑子里的声音告诉他，上楼。
他在几秒内的时间做出了抉择：上楼。
莫奕爬楼梯飞快，一步三四个台阶，腿长的天然优势加上身体的力量，不过一分钟，已爬上五楼。
鬼出没出来不知道，但至少找不到他。
背部几乎血流成河，血浸透了衣服，莫奕却仿佛感觉不到一样。
那个声音继续读。
“……不要相信那个长得很白净很斯文的男生！他也是人皮鬼的帮凶！”
“钥匙是开宿舍楼六楼的门的，只有五楼的宿舍楼的六楼。外面是看不见的。”
“这是人皮鬼的把戏，只有在楼内，从楼梯上，才能进入六楼。”
莫弈看见了，有一扇铁围栏，上面的台阶两边都落满了灰，中间一人宽的走道却干干净净，像是经常打扫……或者，经常拖拽什么上下。
没有犹豫，他拿出钥匙，打开铁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