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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再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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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塔尔把邮件调给科林看。
科林瞠目结舌，将那封邮件翻来覆去看了足足一分钟。
所以这一捧星辰花，是给他那个未曾谋面的雌君准备的。
科林痛苦地掐了掐眉心。
天呐，到底是谁告诉他要用花去打动一个军雌的啊！
谁不知道斯塔尔·诗蒂诺公爵，是出了名的不按套路出牌。
这位拳打北方星盗，脚踩南部异种，令整个星系的对手都闻风丧胆的铁血公爵，最不喜欢遵守规矩这一套。
除非是他自己定下的规矩。
这是谁发送的邮件？又是谁逼迫他履行婚约？是雄虫保护协会，令他深恶痛绝的官方组织。
哪怕是奥古斯都·凯撒·伊里亚德，那位至高无上的皇帝，斯塔尔都会考虑一下再做决定。
这么直截了当地行动，根本不像他的风格。
雄虫的适婚年龄是二十岁，如今公爵已经年满二十五了。是不是他终于意识到了反正逃不了，不如坦率面对？
科林欲言又止。
“……您就这么接受了？”
“接不接受有什么关系吗？麻烦是要解决的。”
原来是这样。
他只是理所当然地把这件事视为一个“麻烦”。麻烦放着不管只会发酵腐烂，他要去解决麻烦。
“您说的这个解决，是正经解决吗？”
斯塔尔抬起眼皮睨他一眼。
“你说呢？”
科林又一次被噎住了。
我就多余问。
公爵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倒是这事的发展，已经从离奇向着猎奇一去不返了。
有一个雌君，倒也是好事。
说不定公爵以后就不会单单是书房卧室两点一线，生物钟也会从随地大小睡变回了正常的夜伏昼出。
斯塔尔完全没注意到科林的天人交战，他走上飞行器，坐到副驾驶。
他的副官自觉地坐上驾驶位。
科林在的时候，他就不用操心载具了，正好可以摸会儿鱼。
副官熟练地启动飞行器，平缓而流畅地将机身抬高，飞行器的图标出现在地图上，一闪一闪。
他们开始向阿德里安·克洛维斯的住处前进。
阿德里安·克洛维斯子爵，一位很典型的B级雄虫。那家伙无时无刻不保持着一副纵欲过度的样子，像随时都要被下一口酒送走。
阿德里安人品极差，是出了名的傲慢残忍，极度享受支配和羞辱雌虫的快感，尤其喜欢看到强大的军雌在自己面前崩溃的样子。
科林不由得担心起那位艾露里·洛维利中校。
他身旁的斯塔尔，面无表情地靠在窗边，怀里抱着那一捧有着淡雅香气的星辰花。
他什么反应都没有，就仿佛他的雌君跟他随手捡回来的“东西”一样。
一路无话。
飞行器在克洛维斯子爵的庄园外围停稳，科林先一步跨出，他看了一眼那座极尽奢华、风格浮夸的建筑，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这地方的空气里都透着一股让虫不舒服的气味，仿佛什么东西在由内向外地腐坏。
他转身，为自家长官拉开门。
斯塔尔下了船，大衣的下摆伴随着这个动作扬起又落下，内里那件贴身的黑色军服，束缚住了他平日里的余闲懒散，透出一份独属于S级雄虫的威严。
站在接近一米九的科林身边，斯塔尔显得又矮小又羸弱，可他的气势却让虫无法从身高上进行挑剔。
再加上那张过于精致俊美的脸，他整个虫都散发着摄人心魂的魅力。
哪怕……呃，哪怕他此时此刻抱着一捧衬得自己略显滑稽的星辰花，不可忽视的气场仍然引起了门口守卫的注意。
“阁下，我们真的要进去吗？”科林带着一丝不情愿，低声道，“这种地方……”
光是站在这里，他都能闻到庄园内散发的不祥气息。
斯塔尔也感受到了，可他没有说话，他走向那两名全副武装的守卫，对着他们竖起食指，抵在唇边。
“嘘。”
一瞬间，所有雌虫都感受到了因那种威压产生的胃部痉挛。
斯塔尔根本不愿意和他们多费口舌，从精神层面上无声地压制住了两只虫，剥夺了他们向主子汇报的权利。
不会感到疼痛，不会有任何窒息感，可就是无法行动，无法发声，眼睁睁看着斯塔尔骇入了电子锁。
咔哒一声，电子锁在S级精神力的进攻下溃不成军，克洛维斯子爵府向斯塔尔张开了它那张散发着恶臭的巨口。
斯塔尔仿佛回到自家一般，沿着小路径直而去。
科林紧跟他的步伐，用崇拜的表情提醒道：“公爵，那边是通往西栋的。”
————
穿过金碧辉煌、却空无一虫的前厅，令虫心悸的精神力波动从走廊深处传来。
那股力量驳杂而混乱，充满了恶意的狂躁，让踏入其中的军雌本能地感到一阵胸闷。
科林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下意识地用手按住腰间的配枪，护在了斯塔尔身侧。
一个B级雄虫的家，在他眼里完全能和盘踞着未知敌人的新战场划等号。
这个大厅装修得太亮了，什么东西都镶嵌着宝石，东南西北都在闪闪发光，斯塔尔有点庆幸另一只眼还能有层布料挡着。
他们寻着那股令人作呕的信息素气味，往阿德里安所在的地方去。
雄虫家里，往往有一个“惩戒室”。
当雄虫想找乐子或者惩罚雌虫的时候，他们就会到这里来。
这里摆放着各种各样不堪入目的惩戒器械，各种型号、各种用途都有，光是看着就令人头皮发麻。
这也是雌虫们不得不经历的一环。
惩戒室里亮着灯。
光线被刻意调整过，整个房间的颜色，等同于暴雨来临的天色，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阿德里安·克洛维斯正斜靠在一张天鹅绒沙发里，苍白的脸上带着病态的潮红，眼下的浮青让他整个虫都变得格外阴森可怖。
常年使用违禁药品的缘故，他的瞳孔泛紫，瘦得颧骨外凸。
精神力毫无节制地外放着，在药物的影响下如同毒液，将整个空间都浸染得污浊不堪。
在他面前的地板上，跪着一个军雌。
不，那甚至不能称之为“跪”。
他的四肢被精神力凝成的锁链束缚着，被迫趴伏在地，身上那件本该笔挺的中校军服被撕得破破烂烂，露出大片布满旧伤和新痕的苍白皮肤。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身后那对本该是荣耀象征的翅膀。
那是一对漂亮的蛾翼，此刻却像被揉碎的纸，残破不堪，翼膜上布满了裂痕与灼烧的孔洞，无力地垂在地面。
“……没用的东西。”
阿德里安轻笑着，鞋尖漫不经心地落在军雌的手指上，碾了又碾。
“看看你，艾露里中校。军部那些老家伙把你夸得天花乱坠，什么‘明日之星’，什么‘战术天才’……结果呢？还不是像条狗一样跪在我面前。”
艾露里的身体因剧痛而控制不住地颤抖，他死死咬着嘴唇，没泄露一点声音。
他的头被迫低垂着，银白色的及肩发被冷汗浸湿，凌乱地贴在额前，看不清表情。
整个虫都紧绷着，像一根即将断裂的琴弦。
“我最喜欢看你们这些自命不凡的雌虫，一点点被剥掉那层可笑的硬壳，露出里面不堪一击的内里。你们算什么呢，什么都不是。”
阿德里安的声音轻柔得像情人的呢喃，话语却淬着剧毒。
“你的精神海确实很坚固，艾露里。但再坚固的墙，也总有被推倒的一天，你也应该学会怎么讨雄虫的欢心了，取悦我，让我满足，我才会大发慈悲地给你提供安抚，明白吗？这就是我们和你们的区别。”
他俯身，捏住艾露里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那是一张失去血色的脸，嘴唇被咬得渗出血迹，一双本该锐利的海蓝色眼眸，此刻却蒙着一层灰败的死气。
放眼整个帝国的雌虫，他的脸都足以引人侧目，此刻却因为痛苦而扭曲在一起。
阿德里安似乎很满意，他松开手。
斯塔尔和科林已经停在了大门外侧，听着传来断断续续的讥笑声。
科林为里面泄露出来的信息素气味感到恶心，斯塔尔则一脚踹开了门。
惩戒室内的景象，让这位久经沙场的高大军雌也大吃一惊。
阿德里安抬头看向面前的两人，那张挂满残忍笑容的脸僵了一下，随即蒙上了一层更扭曲的玩味。
“哦呀，这不是诗蒂诺公爵吗？”
他直起身，整理一番满是褶皱的衣领，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真是稀客，什么风把您吹到我这个小地方来了？”
他的目光在斯塔尔和他身后的科林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斯塔尔手上那束漂亮的星辰花上。
他发出了一声充满恶意的嗤笑。
“哎呀，您还带了礼物？是来……探望谁的吗？”
阿德里安故意拉长了语调，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瞥向地上那个仍在微微颤抖的身影，意有所指地笑了。
“真不巧，我的这位侍卫，现在恐怕没空招待您。”
“你！”
科林愤怒地上前一步，却被斯塔尔抬手挡下了，他慢悠悠地理出了一把星辰花，剩下的塞到科林怀里。
他迈开步子，看也不看地上的艾露里，径直走到阿德里安面前。
“好久不见了，克洛维斯。”
他掂了掂手里的花。
“给您的见面礼。”
下一秒，那一束蓝紫色的星辰花被抡圆了，铆足了劲狠狠抽在阿德里安的脸上。
被精心打理过的花束，在斯塔尔手里犹如一根球棒，在死寂的房间里，花叶的断裂声格外清脆悦耳。
阿德里安·克洛维斯的脸，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抽。
花瓣混合着绿叶，在他脸上瞬间碎裂、飞散，几片沾着露水的花瓣狼狈地贴在他苍白的脸颊上，总算给他那张死人脸上添了点生气。
时间凝固了。
阿德里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那双泛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缓缓睁大。
他完全没预料到，一向以情感淡漠著称的诗蒂诺公爵，会用如此直接、如此粗暴、如此不符合雄虫身份的方式来对待自己。
科林眼睁睁地看着他的长官，用那束本该作为见面礼的花，像挥动鞭子一样抽在了另一位雄虫贵族的脸上。
他的大脑宕机了一秒，下意识向前迈了一步，全身肌肉瞬间绷紧，进入了最高级别的戒备状态。
他想笑。
军雌受过专业训练，无论多好笑都不会笑。
除非忍不住。
这嘴角比枪还难压。
这位受过专业训练的军雌心里爽得不行，直呼干得漂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