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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顾端，我们做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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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端成长的城市，九月没有所谓的秋高气爽，只有连绵不断的湿雨与无法躲藏的暴晒。
在闷热的气候中，顾端得知父母交了一笔昂贵的择校费把他送进一间名校，拍着肩嘱咐他好好学习。
也是周六学校的大清洁中，顾端在图书馆第一次遇见了阮隽晞。看到趴在被太阳直射的书桌上的阮隽晞，顾端有点懂，被夸“长得像洋娃娃”的人长相到底是怎样。
阳光下阮隽晞浅棕的发丝耀眼夺目，一起清洁的同学拍了拍顾端，他才惊觉，对同学讪笑地点点头。
周六图书馆一贯学生不多，放学后学校开始清场时，顾端所负责的区域只剩下阮隽晞。他像是睡着了，脸颊埋在手臂趴在书桌。
“同学，放学了。”
顾端轻轻敲响桌子，阮隽晞缓缓抬起头。他皮肤白皙睡眼惺忪，脸庞还带着淡淡的红印，懵懂地向顾端点头，阮隽晞就收好椅子走出图书馆。
顾端当时看着他的背影，在想这个同学是哪个班呢。
下一周，顾端又遇见了阮隽晞，他倚靠在两排书架之间的窗框。这一次顾端已经在别人口中得知阮隽晞的班级与名字。
站在阮隽晞身后的阴影处，顾端安静地打扫。他害怕打扰到闲适的阮隽晞，抬眼小心地端详着，阮隽晞身上落下了树影的光斑，碎发被微风吹拂。
“顾端，走咯。”
图书馆的书架鳞次栉比，望着层层叠叠摆满的书籍，顾端望向阮隽晞今日出现的地方。
“你们先走吧，我落下了东西。”
抱着是否会再次相遇的庆幸之心，顾端踱步走回两排书架之中。无人的图书馆静谧无比，窗帘被风吹动声音格外的清晰。风传来无法捕捉的香味，像是窗外树林间的芳草味。
“同学，图书馆要关门了。”
背对顾端的阮隽晞，在图书馆钟表指针旋转半圈后才缓慢转身，他取下被发丝遮挡的耳机，双眼湿润眼底泛着红丝，神情含有些许疑惑。
“同学，图…图书馆要关…关门了。”顾端重复自己刚说的话，可这次同样的一句话却卡壳，他不好意思地抿唇。
阮隽晞礼貌地对顾端微微一笑，颔首道：“谢谢提醒。”
他走在阮隽晞身后，这一次顾端不是目送阮隽晞离开，他随着阮隽晞的步伐，看他露出来的双臂，线条舒畅匀称，皮肤光滑干净在光线下还能看到细微的绒毛。
“同学，你不开心吗？”
阮隽晞停下脚步转过身，泛红的双眼注视着顾端，轻轻地点一下头。阮隽晞没说为什么，顾端也没问发生了什么事。
在这之后的每个周六，顾端都会见到阮隽晞。他总是独自一个人呆在一个角落，有时靠在窗边听歌，有时拿着一本小说看，更或是靠在书架上小憩。每当图书馆要关门时，顾端都会走到他身边提醒，而阮隽晞回他浅浅一笑。
只是提醒的话变成：“阮隽晞，图书馆要关门了。”
在这种接触下，顾端终于听到了阮隽晞亲自介绍他的名字。阮隽晞念完自己的名字后，用食指在空气上虚空地写着，他问顾端你看清我名字是哪几个字吗？
顾端回答他知道，阮隽晞说顾端骗人，说他的名字字画多顾端怎么看得清。顾端在想，可能他在阮隽晞说出自己名字时，他就早早向人打听了。
这种舒适的相处顾端很喜欢，觉得即使止步于此也不错。
命运帮两个人发生了转折，可顾端一直觉得不应该出现这种事，阮隽晞不该被如此对待。
那晚，顾端看到他被人团团围住，秀丽的发丝被人凶恶的拉扯，霸凌者拿着手机拍打他的脸庞。在阮隽晞恶狠的视线下，霸凌者奋力把他推到墙上，阮隽晞也随之滑坐地上。
手中的垃圾袋摔在地上。顾端不知道自己何时就冲进被大多人忽视的体育馆后道，用尽肺腑的力量喊道：“你们在干嘛！”
七八个人齐齐转头看着闯入者，两方的视线紧绷对峙。不过一阵，霸凌者讥笑着拾起阮隽晞掉落地上的钱包，毫不在乎大摇大摆地离开。他们不在意摔在地上的阮隽晞，顾端也入不了他们眼中。
“顾端，你不怕惹上他们吗？”
怕，顾端当然怕。他只是一个家境普通的人，连图书馆的清洁都是班上的同学不喜欢推给他。他无力地抵抗这群霸凌者，也不想成为下一个被霸凌的对象。
可看着阮隽晞红肿的脸颊，或许是少年心气蹿腾，顾端强忍恐惧回答：“不怕。”
阮隽晞粲然一笑，他问顾端：“顾端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顾端不知道，他没有谈过恋爱，没有喜欢过人，他回应了沉默。他只觉得阮隽晞的脸粘上脏污，应该擦干净。
“是你主动走过来的”，对于当时阮隽晞的喃喃自语，拿着湿巾给他擦脸的顾端并不在意。
一周后的周末，阮隽晞约顾端出来。顾端在新买的衬衫和T恤间犹豫不决，最后穿上了T恤。
阮隽晞带顾端去到附近老城区里，他脚步轻快哼着歌走在前头，脚上踢着的小石子撞到易拉罐上发出“铛”一声，他欢悦跳起身对身后的顾端喊道：“走快点。”
顾端跨步跟上，两人并肩来到一栋小平房。
“这是你家吗？”
平房大门被推开，屋内空无一物，地上却有七八个被捆绑的人，他们带着伤被捂住嘴只能艰难地蠕动，在地板发出摩擦的声音。
顾端完全搞不懂情形，他茫然地后退一步，阮隽晞握住他的手腕。靠墙放着一根铁棍，阮隽晞拾起递到他面前。
“顾端，帮我打他们。”
顾端无措地摇头，他认得出这些人是那天围住阮隽晞的人。
“可是，顾端他们欺负我，你见到的。”
顾端醒起，他立刻看向阮隽晞的脸庞，曾经红肿的地方已经消退，但阮隽晞挨打的情形仍记忆犹新。
接过阮隽晞递来的铁棍后，无数想法涌上心头，会不会被人报复，会不会被处分退学，更或是被报警处理。即使理智不断地提醒他，可在阮隽晞期盼的瞩目中，在阮隽晞不断的恳求下，顾端还是接过了。
他们站在屋内两端，被地板蠕动的人相隔，在目光交织的每刻顾端举起那只报复的手。微弱的呻吟声藏不住在屋内环绕，这些人的身躯不断地颤抖。顾端被惊起，恐惧使他停下手，紧握的铁棒被高举着迟迟未落下，最后脱手砸到肩膀摔在地上。
刺耳的掉落声使顾端彻底清醒，肩膀也因疼痛与地上的人同样战栗。他们满含泪水的双眼一致注视着顾端像是控诉他，顾端不懂自己在干什么，他不停地摇头试图否定自己刚刚的暴行。
一股柔软的力量突然环绕住顾端，他抬起头。阮隽晞抱住了他，在他耳边不停地安慰他，抚着他背说:“谢谢你。”
这天后他们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而顾端害怕的事情也没有发生。
顾端曾以为这段恋情应该是青涩酸甜，他们会在角落轻吻，并行时偷偷勾住手指，在跑道散步时分享各自的心事，这些一切都实现了。可同时发生的还有阮隽晞厌恶地赶走顾端身边一切的人，不允许顾端离开他视线，会多疑地不停查看顾端的手机，顾端才发现阮隽晞有与柔软外表背道而驰的独占欲。
他会在顾端试图反抗时啜泣说：“我只有你了。”，也会在顾端劝慰时推开他冰冷地说：“你也想离开我是吗？”
他只能握紧阮隽晞的双手不停安慰着他，把自己的一切都剖切给他看，可阮隽晞汲取完还是不满。他把顾端压得喘不过气，作为学生的他不知道如何处理。他曾想过逃出这种氛围，可想到阮隽晞又会变成独自一人趴在图书馆的桌上，双眼通红却无人可倾诉，他抱住阮隽晞的双手只能更用力。
顾端觉得这段恋情会以畸形的形态不停前行，虽然难受但仍有甜味。
暑假的夏天，他们在顾端的床上分着冰箱最后一瓶可乐，空调嘶嘶吹风，天空万里无云，烈日灼烧着大地。阮隽晞坐在顾端腿上，鼻间的气息也如烈日那般急躁灼热，唇上的水迹被顾端用指尖拭去。
“顾端，我们做吧。”
顾端原本咧嘴的笑容凝固住，他神情呆愣地俯视阮隽晞咽下一口唾沫。阮隽晞拉过自己的包，从里面掏出一些顾端没见过的东西。
他打开一瓶东西递到顾端鼻间：“你闻一下。”
瓶子散发的浓烈气息让顾端不安，他别过脸，可阮隽晞的手仍坚持递上前。
“不要。”
“那吃药吧，他们说吃了会很舒服。”阮隽晞摊开手心出现两颗药丸，顾端看着阮隽晞拿起一颗放在嘴边。
“吃吧，吃吧……”阮隽晞不停地劝说。突然无数两人发生过的事浮现在顾端脑中。阮隽晞对他撒娇，对他笑，对他亲昵，可更多出现的是阮隽晞偏激的脸，扭曲且让顾端恐惧。
脑中一直绷紧的线终于断裂，顾端一把抢过，顺手也把掌心属于他那颗一并拿起。或是带着怨气，他用力地往前抛去，片刻房间响起两处断断续续的滴哒声。
顾端可以一直忍受阮隽晞的多疑和独占欲，但不代表他的底线会无底线退让。他不懂这个人怎么敢随便吃春药，为什么置自己的安全不顾。
“你干什么！”
顾端把愕然的阮隽晞推下身：“不应该是我问你干什么吗？你为什么要吃这些药。”
阮隽晞捉紧顾端推开他的手臂放到贴近脸颊：“我怕你不喜欢我，我怕你接受不了我。”
接受？只要阮隽晞不开心地撇嘴，顾端什么都接受什么都忍受，可他不明白阮隽晞为什么一直觉得不足够，甚至还拿出药物。
“离开我家，我们分手吧，我忍受够了。”
心中的不满终于爆发，顾端扯住阮隽晞的衣袖，把他拉出房间，推到屋门外。
“顾端……不要。”
阮隽晞跌坐在门外茫然地看着顾端锁上门，顾端的心情快速地转变让他不安，上一刻他们还在温情，此刻他却驱之门外。窒息感袭来，心跳随着急促的呼吸振动，这也是第一次见到顾端生气。
他深知自己天生喜欢男性，可顾端这个人迟钝得高中才开窍，阮隽晞害怕顾端看到同是男性的身体的他就嫌弃推开，可现在连衣服都没脱下自己却被赶走。
半晌，门又打开了阮隽晞立刻起身，他以为顾端气消了。可却是背包摔在身上，门又“嘭”一声关上。包内的东西散落在地上，那甁嗅闻的东西在地上滚动，惹眼的很。阮隽晞愤恨地捡起摔出去，瓶子砸到墙上又滚落在他脚边。
阮隽晞挽留他的信息一晚都没停过，为了躲开他，顾端回到乡下的外婆家。外婆家连WiFi都没有装，顾端索性连手机都关掉每天呆在房间复习和看漫画，与父母的联系也只靠着座机。
暑假结束回家途中顾端重新开机，稠密的信息让手机直接死机，顾端把阮隽晞这期间发来的信息都查阅一遍，然后把他设置免打扰。
高三开学的第一天阮隽晞就匆忙来到顾端班上找他，顾端低头装作看书无视他的存在，阮隽晞惴惴不安地站在一旁直到上课铃响起。因为高三，阮隽晞的母亲也回到这座城市陪读，开始每天接送阮隽晞上下学，一周后顾端也找到可以结伴回家的同学。
第二周放学后阮隽晞就站在顾端的教室外。
“陪我走到校门口吧，顾端。”阮隽晞跟在顾端身后悄声说。顾端腿长，以前他总会配合阮隽晞的速度，现在阮隽晞只能快步跟随。
顾端停下脚步扫了他一眼，阮隽晞害怕被他嫌弃忐忑不安等待顾端驱赶，但顾端什么话就没说就接着走，阮隽晞悄悄舒了一口气。每次拖堂阮隽晞气喘吁吁地跑来，顾端也会恰好地背起书包走出课室，他就开心追在后面问：“顾端你今天开心吗？”
一个月后的课间时间，阮隽晞直接坐在顾端前排的位置，顾端看他拿出三百块给前桌，看他面对自己坐下笑眯眯地叫：“顾端。”
后来顾端前桌的位置变得格外受欢迎，三百块的零花钱每个人都想拥有。而顾端从一开始的无视，也会偷偷注视着这个趴在自己桌上写字的笨蛋。
“这道物理题题我不会，你教一下我。”阮隽晞用笔头点碰顾端的手背。
顾端接过习题，课室两侧窗户大开，突有一股穿堂风袭来，桌上没被压好的试卷纷纷被风吹起，如雪般在空中飘散。
课室里的人因窜入的风而惊呼，顾端还没反应过来，桌上的试卷也随风飞散。一节修长的手臂截住他起飞的试卷，阮隽晞雀跃地把试卷递到顾端面前，骄傲得像在邀功：“我接住了。”
面前的人弯起的眉眼中满含笑意，嘴角也向上翘起，或许是风太大了，顾端一瞬间慌了神。
“怎么了？”阮隽看着突然停滞凝视自己的顾端，倾身向前想伸手触碰这个日思夜想的人。
顾端如梦中惊醒般摇头，又低头看向阮隽晞递来的习题。
刚刚那刻，顾端突然闪过一个想法：高考之后，向阮隽晞提出复合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