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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一个人好害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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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站在哪干嘛？”
阮隽晞身穿顾端压箱底的睡衣，头上明明盖着毛巾但发丝仍时未经擦拭的湿透，怀中抱着换下的脏衣物。如若不是阮隽晞身上的水不停滴落，站在走廊处的他仿佛停滞般。
火锅中的水早已沸腾，锅内熟透的食物随着水翻腾，裹着热气的芬香味早已溢满整个客厅，桌上已经放好两份碗筷，坐在餐桌处的顾端却未动筷。
鼻尖忍不住地嗅闻，阮隽晞口中唾沫不自觉地涌现。肚子发出鸣动，从那个脏乱的大房间出来后他就没进食过，他很想走过去大快朵颐，可面前无比陌生的环境让他不敢随意走动。走廊处未开灯，阮隽晞站在昏暗处小心地窥视让他觉得生分却又熟悉的大哥哥。
视线中的人突然站起，穿越了弥漫的烟雾向阮隽晞走来，阮隽晞胆怯地往后走一步。
顾端不由分说地拉起他的手臂往卫生间走去：“吹头发去。”
手却被甩开被握紧的手臂竟然缩回去，顾端惊诧地望向双眼被毛巾遮挡的阮隽晞。
那人抬起脸，眉心撇落神情不悦：“疼……”
顾端这才低头端详刚被拉起的左手手臂，除了阮隽晞本身产留的伤疤，现在前臂多了一条从手腕划到手肘的新伤疤，伤口边缘皮肉翻开，露出底下粉白色的肉，让人触目惊心。
“怎么伤的？”手心感受到阮隽晞的手臂慢慢绷紧并发抖，顾端小心地放下。
阮隽晞立刻把受伤的手臂背到身后：“他们拿刀划我，我害怕用手挡住伤到的。”
来到顾端家的阮隽晞一脸懵懂，身穿肮脏的衣物手机和钱包都不翼而飞。对于面前遭受了伤害的人，顾端无奈道:“吹头发吧，别感冒了。”。
“我饿，能不能不吹头发。”阮隽晞越说越小声，头也越低垂。
“好。”
两人坐在餐桌，一开始阮隽晞还细嚼慢咽,可过于饥饿让他忘记了自己身处陌生的环境开始狼吞虎咽。锅底只是简单清水锅，可阮隽晞吃得双眼放光宛如美味佳肴。餐桌就像一个流水线，顾端不断下菜夹菜，阮隽晞安心地进食。
一桌的食物顾端只吃了几筷，剩下全都进了阮隽晞的嘴中。饱足的阮隽晞靠在椅子上，舒适地叹了口气。
“你记得你爸妈的电话号码吗？”
阮隽晞面露难色地摇头，又突然起身双手按在桌面，碗沿的筷子随之掉落：“哥哥，我记得我家里的座机？”
阮隽晞家里的座机应该早就随着搬家时闲置了，但顾端并没有说出来，他捡起地上的筷子指了指沙发旁的座机：“那你等一下打回家吧。”
阮隽晞欣喜地点点头，一想到又要见到爸妈他又不禁地对顾端念着：“哥哥我突然长好高哦，都认不出自己呢，照镜子的时候都被吓到了。”
“哥哥，为什么我手臂有这么多伤啊？”他又举起双臂展示。
可顾端却一昧收拾没有应答阮隽晞，对阮隽晞的现状顾端还没消化完成。他不知该对阮隽晞如何解释，阮隽晞升起的殷勤因冷落逐渐消散。
厨房拉门把两人隔开两处，客厅只剩下阮隽晞一人，他立刻跑向座机，按下了家中的号码，但话筒没有爸爸妈妈温柔的声音，只有机械女声不停说着号码停机了。
一次，两次……把心中不停念着的号码一次又一次按下，结果却一致相同，阮隽晞小声地对话筒另一端的女声说道：“我不要你，我要爸爸妈妈”。
眼眶开始发热，哭久的双眼开始酸痛。阮隽晞在想自己是不是把家里的电话记错了，他绝望地放下话筒。
为何从大房间醒来后好多东西都不一样，他祈求爸爸妈妈快接他回家，同一屋檐下的哥哥对他不算坏，可他还是想回到自己的小家。
阮隽晞盘腿坐在沙发一角，紧抱着靠枕压抑悲伤，收拾好碗筷的顾端也洗好澡坐在沙发的另一侧打开了电视。
电视机播的不是动画片，里面的人阮隽晞都不认识。他观望眼前的电视柜，柜内摆放几个相框。有大哥哥一个人的照片，也有大哥哥和一对叔叔阿姨的照片。
电视不断传来笑声，让沉静的客厅有几分活气。阮隽晞偷偷瞟另一侧的顾端，顾端似乎也对电视里的内容毫不关心，面目表情地低头看手机。
看到没笑容的顾端阮隽晞把自己缩得更小，生怕打扰到顾端。他抬头看向墙上的挂钟，时针转了一圈又一圈，大门处没有任何声响，座机也没有响起。
阮隽晞有些着急了，爸爸妈妈还不找自己吗。他小心地扫向顾端，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地探身向顾端悄声道：“哥哥，我爸爸妈妈什么时候来接我，我困了。”
顾端猛然惊起，像是突然发现阮隽晞的存在，张着嘴迟迟没有出声。今天是阮隽晞这几年最安静的日子，让顾端差点都觉得吃饭时的插曲是个梦。
家里有三间卧室，主卧和侧卧都各有人主，只剩下被当作杂物间堆满杂物的客卧。房门被推开，传来久不住人的苦闷霉味，顾端掀开防尘布，灰尘在空中飘荡，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雨早已消停，房间生锈的窗户被拉开，混杂湿气的清新空气立刻涌入，让房间多了几丝生气。
阮隽晞坐在原地安静地看着顾端在几个房间走走出出，良久，顾端站在房门对他招手：“过来，今晚睡这吧。”
可阮隽晞站在他身侧却没有进房间的意思，五官拧巴得一看就知道他此时并不开心。
“只有这个房间了，睡吧。”房间被顾端清洁一遍，虽然还是堆满杂物，但至少把床的位置空出来了。他知道阮隽晞有点不习惯，只能再一次劝和。
腰上突然传来的紧绷感，衣摆被阮隽晞紧紧攥在手中，他双眼通红腔调有微许哭意：“哥哥，我家里的电话没人听，我爸爸妈妈什么时候来接我。”
他想回家，可为什么现在还要在这里睡觉。
“先睡觉吧，我会帮你找爸爸妈妈。”顾端生硬地错开阮隽晞的直视
内心苦涩的阮隽晞只能服从地点头踱步坐在床上，房门即将合上，他又猛然拉开：“哥哥你要记得。”
“嗯。”回答阮隽晞的声音沉闷，犹如他此刻所在的空间，都让阮隽晞觉得不安。他有点后悔自己来到这里，可他又找不到曾经住的家，阮隽晞害怕这辈子再也见不到父母。
房间很安静，绷紧的神经让阮隽晞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失去依靠使恐慌与惧怕捆紧着他，阮隽晞只能藏于被被单下给自己划一个小地。月光泻落在开始颤抖的被单，无法吞咽的啜泣声在房内清晰可闻。
眼泪逐渐在枕套留下一滩印迹，房门突然推开。被单下的人立刻咬紧牙关闭上双眼，装作自己已经沉睡，可眼角涌出的泪水与抖动的胸脯还是出卖了他。
“阮隽晞，你睡了没？”
被角被掀开，阮隽晞顾不上被发现，立刻把脸颊埋在枕头，不想自己的泪水被发现。
“你怎么哭了，伤口痛吗？”顾端弯下身，装作没见到阮隽晞紧攥枕套的手。
阮隽晞倏忽地睁开眼，应下了这个合理的理由。可没多久他又后悔了，手臂因药物刺痛，他几次想缩手又被牢牢握紧，原先忍下的泪水因疼痛又重新冒出。
房间寂静，只有时不时的抽气声。阮隽晞试图撇嘴像平常在父母面前撒娇一样企图博取同情，可顾端完全不理注意力都放在给他包扎。
包扎好的手臂被轻轻放下，得回□□被合上的同时，顾端留下一句:“睡吧。”
睡意被眼泪加重，阮隽晞躺下那刻同时也坠入梦乡。
周末两天阮隽晞没再问父母在哪，只是偷偷当顾端不在时又打去家里的电话，失望过后坐在沙发的小角落，他把这个地方归为自己地盘，臂中也多了一个抱枕做依靠。
除了换药，顾端叫阮隽晞吃饭或洗澡他都一一听从，乖巧得不像曾经的阮隽晞。
顾端总是被站在身后的阮隽晞看得发毛，以前阮隽晞也会跟在自己身后，可现在感觉却不一样，转身与阮隽晞对视他会懵懂地点头，曾经的灿烂笑容只在记忆中重现。
周一即将要上班的顾端把还在沉睡的阮隽晞叫醒，他倒是没有起床气打着哈欠跟随顾端来到厨房。
“午饭在冰箱用微波炉加热，我昨晚已经教你怎么用了。不可以玩火玩水，无聊就看电视，门我会反锁，有人敲门不要应答。晚上六点我就回来了，记住了吗？”
阮隽晞睡眼惺忪地不停点头，他睡姿不雅裤腿被卷到膝盖。阳台拉门大开，早上的寒气让他不禁地打了个哆嗦，尿意袭来使他下腹紧绷，刚睡醒的沙哑声调不停地念叨着要尿尿。
看他又跑又跳去卫生间的背影，顾端没见过这样的阮隽晞，天差地别的两种性格却是一个外貌，顾端难以理解叹了口气准备离开。
“啊！”
阮隽晞突然一激灵地转身，注视顾端的眼神飘忽不定，他低垂着头手不自然地摸着脖子：“哥哥，我一个人害怕能打电话给你吗？”
顾端点头，利落地撕下日历的一页，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反锁上大门。
打开电脑拿起杯子倒水，手机就在办公桌上不停地震动，是家里的座机号码，上一次拨来应该在五个月前，鬼使神差间顾端盼望这是早已离去的父母打来。
“哥哥！”
传来的声调却不是顾端心中所盼望的，夸张的腔调让郁闷的他更加心烦。
“怎么。”
回答阮隽晞的声调冷淡得可怕，让阮隽晞几次开口却不敢发出声。
“没事就挂吧，我很忙。”
干脆的断线声携带着嘟嘟的忙线音响彻在阮隽晞耳边，他只好放下话筒，揽过抱枕，无措的躺下望着天花板。没有话筒的声音，耳边此刻安静得让阮隽晞后怕，这不是用被子捂住就可以躲避的。
电视被开启，嬉闹声立刻充满客厅。屋内已不再安静了，但阮隽晞仍难受地在沙发上辗转不停，揉搓着抱枕的边角指尖打颤，心脏像悬在喉咙晃动，让他耳边的一切声音都扭曲模糊。
阮隽晞背对着光亮，脸颊埋在沙发处，一切外界的声响仿佛杯屏蔽，随着震耳的心跳声他慢慢闭上眼。混杂大脑不停闪现了消失的父母、给他擦药的顾端和那把划向他的刀，惨白的银光恍惚间又一次对准他，阮隽晞再一次抬起手臂。
沙发上的他像触电般弹起，阮隽晞从梦中惊醒。浑浑噩噩间阮隽晞听到一个嗡耳地声响扰着大脑，他迷糊地拍打着脑袋四处查看。
随着意识回笼，阮隽晞立刻丢下抱枕，握紧话筒。
“喂，记得吃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