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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对不起对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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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端挂掉了电话，从中午提醒阮隽晞记得吃饭后，阮隽晞好像来劲了平均半小时就拨打电话给他。
大脑如着魔般循环播放阮隽晞喊的“哥哥”，即使顾端晃头也摆脱不掉。这声“哥哥”顾端听了三天仍不习惯，或许是因为阮隽晞比他还大半年。
故意用冷淡的态度对付，可阮隽晞却完全感受不到自己的生疏，这或许就是小孩子吧。
“顾端，怎么今天一直接电话。”
准备敲键盘的手停下，顾端苦涩的扯着嘴角，他不可能说前男友失忆了住在自己家里，只能撤谎:“远亲的小孩来我家住了，一个人在家害怕。”
办公室已育的同事听闻纷纷包围他的办公桌。
“哎哟，小孩子一个人在家这不行的。”
“是啊，家里没监控我都不放心小孩自己在家。”
“没有定位也不行啊。”
众人七嘴八舌把顾端讲得想退避三舍，眼看他们话题越扯越远开始聊上自家的小孩。顾端轻咳一声指着腕表:“好像要开会了。”
会议室寂静一片，会议桌两旁的人都默契低头像是为逝去的时间默哀。
“你们有什么想法，主动说说。”
顾端看着笔记本打算浑水摸鱼。突有铃声响起，顾端抬头查看，与其他同事展开视线触碰与交流。
对面的同事对顾端使了眼神，顾端立刻领悟，铃声的来源就是自己，又到阮隽晞打来的时间点。
“不是说过开会手机调静音吗。”老大一掌拍到会议桌。
顾端立刻从层叠的文书中翻出手机挂掉电话，他向老大举手道歉：“老大不好意思，下次会注意的。”
或许顾端的表情十分诚恳并还点头认错，老大瞥了顾端一眼不再做声，清嗓开始了会议的结尾总结。
“公司的现状大家都了解……”
众人又再次低头“默哀”，计划晚餐吃什么。
“嗡～”
已获释的手机在桌面发出震动，大胆地把老大冗长的废话截住，全部人如机械般默契把视线投向顾端。
获得站在舞台中心待遇的顾端僵住身子急忙地拿起手机，内心不禁地怪怨今天一直接阮隽晞电话的自己，并且想瞬间穿梭回家拔掉座架的电话线。
“你有急事吗？”
手机在掌心不停震动，如顾端此刻紊乱的心跳，指尖不停划向“拒绝接听”，可屏幕也失灵般拒绝接受。
“没有。”顾端诚恳得不断摇头道歉。
不知是手机震动影响还是顾端过于慌张，他按向关机键的手也在哆嗦，可手机系统毫不关心他的心情，还多此一举询问是否确定关机。
显而易见老大对顾端的耐心并没有顾端对手机高，他起身两袖背在身后：“那你现在手上的方案下班前给我吧，免得客户催促。”
顾端立刻站起，向老大的背影点头弯腰说：“好。”
众人的目光仍然停留在顾端身上，还夹杂几分默哀。顾端哂笑对台下的观众点头，感谢他们的瞩目。
幸好方案只剩细节修改，在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标着七点半时，顾端把方案发给老大。办公室里只剩下顾端一人，他伸个懒腰，安静无人的环境让他轻松。顾端关上电脑准备离开，计划着今晚吃什么。
这个时间点也让顾端放弃做菜，他拿出手机准备点外卖，这才发现手机仍处于关机的状态。
开机后未接电话的提醒不断涌来，让顾端重临记忆中曾经的“轰炸”。拨打的频率从半小时一次变成五分钟一次。顾端划着通话记录，心想即使性格不一样，阮隽晞的核心还是一致。
下一秒，阮隽晞帮他验证想法，家中的座机又拨打来了。
“哥哥！”
顾端暗暗把耳边的手机离远一点距离：“刚好，晚餐你想吃什么？”
“都可以……哥哥，我好害怕。哥哥，我……”阮隽晞的鼻音沉重，仿佛阮隽晞就凑到顾端耳边讲话，呼出的温热气息也散发到他的耳间。
“行，我回来了。”顾端立即打断。他突然想起了还在一起时，阮隽晞很爱凑到他耳边讲话，双唇会擦过他的耳廓，还会轻笑地逗弄他。
望着被他挂断的通话，顾端知道即使他一直躲避细想，但现住在他家的人是与他早就分手的阮隽晞。无论记忆是8岁还是24岁，这也是自己之前一直躲避的人。但当时为什么要开门呢，阮隽晞又不是没有可以住的地方，也不是没有父母，虽然阮隽晞现在不敢出门但只要强硬带去警察局什么都能解决了。
被他挡在门外的24岁阮隽晞还是现在和他同一屋檐的8岁阮隽晞，两者顾端都觉得疲劳难以应付。8岁的阮隽晞不停地让顾端想起俩人曾经发生过的种种，宛若高二的暑假顾端从没有把阮隽晞赶出家门。可他现在却用一次又一次地冷漠回避曾经发生过的一切，也因此一次一次伤害8岁的阮隽晞。
24的阮隽晞正在惩罚顾端，而顾端也在惩罚8岁的阮隽晞。
顾端叹了口气，随意点了个汉堡炸鸡套餐，想着现在8岁的阮隽晞应该会喜欢，借此慰籍今日一直不安且被冷淡的他。
计划外卖员也快到了，回到小区时顾端还在小区门口等待外卖的到来。拿到外卖，手机又恰时响起。
不出所料，又是阮隽晞。顾端接起电话，可另一端的人却沉默不语。
“我快到楼下了。”
“真的吗！”
欣喜的腔调，与上一秒的氛围截然不同。
另一端突然传来话筒掉落的杂音声，让顾端觉得刺耳。可顾端还没问出来发什么事时，接下来是东西被推倒还有拉门声。顾端懂了，他对着另一端的阮隽晞喊道：“别急啊，等下摔倒了！”
很明显对面已经无人听从，话筒落寂地躺在地面，无力地传出顾端的叫喊。
“哥哥！”
顾端抬起头，看向声音比刚刚还加倍欣喜的主人。阮隽晞上半身趴在阳台，用力地摇摆双手，生怕这间房子的所有人认不出自家的阳台，注意到顾端望向他时，他更是兴奋地跳跃。
可他好像并不清楚自己的身高并不是一个8岁小孩，阳台没有安装防盗窗，一个成年人上半身完全探出阳台外，只让人觉得摇摇欲坠将摔落。
楼下有人惊呼，看到这幕顾端脸色惨白，仿佛觉得心跳已随之静息，梦中发生过的事像要在现实出现。握紧手机的手不受控地颤抖，他毫不在意楼下人的目光，带着怒气指着阮隽晞声嘶力竭地喊道：“阮隽晞你干什么！给我回去！”
阮隽晞被突如其来的喊叫吓得木愣，他瞳孔凝固全身不敢动弹站在原地，打招呼的手臂僵硬在空中。
顾端直奔电梯，像疯了一样按着电梯的关门键。电梯门合上那刻，外卖袋里的炸鸡味泄出逐渐侵占电梯的气息，深呼吸间炸鸡味也传入顾端体内，像跟他说阮隽晞现在是个小孩，怒气被慢慢缓和。
楼层到了，电梯门开启。顾端告诉自己不要因为阮隽晞以前威胁自己要跳楼，就怪罪这个只是想迎接自己的阮隽晞。他们是同一个人，但并不是一个时空，是他没提醒阮隽晞不能去阳台，这也有自己的责任。
打开大门时，顾端深吸一口气再次对自己说要冷静要耐心教育。可屋内漆黑一片，仿佛阮隽晞从未出现。
顾端开启屋内灯光，阳台已经空无一人，但座机的听筒仍躺在地上，沙发的抱枕掉落地上，还有被撞歪的茶几。阮隽晞存在过，现在也仍在，在那片下方鼓起的窗帘后。
窗帘被掀开，屋内的光毫不留情地打到蹲着的阮隽晞上，像是要对他进行审批。阮隽晞立刻抱紧头，蜷缩的身躯在颤抖。
顾端发现阮隽晞是赤着双脚，他怒气也因阮隽晞的瑟缩消散。顾端蹲下身与阮隽晞同一水平线，轻声道：“对不起，我不该这么凶的。”
“我不敢了，我不敢了，我不敢了……”
阮隽晞低头不停地呢喃，顾端的话似乎更让他惊慌。
重复的回答让顾端害怕，他不知所措只能像父母曾经抚摸哭泣的他一样抚摸着阮隽晞的发顶，也像阮隽晞一样不停念着：“对不起，哥哥不该这样对你的……”
话被打断，阮隽晞忽然跪下仰头大哭，撕心裂肺的哭声响彻寂静的房间，每一声嚎哭都在倾诉这几天的压抑，他发颤的声调委屈地喊着：“我要爸爸妈妈，我想回家，爸爸妈妈你们去哪了……”
他像个小孩一样不停揉搓粘满泪珠的双眼，不，阮隽晞现在就是个小孩。
顾端立即抱住了阮隽晞，他本以为阮隽晞会反抗，可阮隽晞不但任顾端抱着，也同样搂紧了他。顾端轻柔地顺着阮隽晞的背，希望阮隽晞好好把这几天的不满全都控诉。自己也不停地在阮隽晞的耳边说对不起，他不知道嚎哭的阮隽晞是否会在意，不过这更像是顾端对阮隽晞的忏悔。
“阮隽晞对不起，我找不到你的爸爸妈妈。”
“阮隽晞对不起，我真的好害怕你摔下去。”
“阮隽晞，是我对不起你。”
怀中的人慢慢平息吸着鼻子，软绵地趴在顾端身上，无意识地揉着顾端的衣服。蹲的太久了，顾端觉得整个人都僵硬。
顾端轻抚阮隽晞的发丝：“我买了汉堡炸鸡，你想吃吗。”
怀中的人坐起身轻轻点头。
“哥哥。”阮隽晞揉着红肿的双眼，努力挤出笑意，“谢谢你。”
阮隽晞很好哄，这一点顾端很早就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