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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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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晒了太久太阳的缘故,苏别夏浑身滚烫,连带着脑袋也烧灼了起来,变得昏昏沉沉。
辛徊说的什么,他听得清清楚楚,清醒状态下的他一定能够理智地推开辛徊,而现在,他没怎么犹豫就接受了辛徊的请求,甚至在点头后,大胆地朝辛徊伸出手。
看似掌握主导权的辛徊被苏别夏的举动弄懵了。
苏别夏的肤色天生就白,脸红后格外的明显,颤抖的睫毛暴露了他的羞怯,朝他张开的手臂又代表着主动。
矛盾的苏别夏,竟意外的可爱。
“您、您不想治疗了吗?”苏别夏清醒地知道自己没有发烧,可他的状态又跟落水发烧那天一模一样,甚至比那时候还要严重,烧得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但他还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怀抱空落落的,他忽然有几分失落,也有点懊恼羞愧。
手臂垂落,刚要后退,另一只手腕就被辛徊牢牢抓住,轻轻地将他拽了回来。
怔愣间,他投入了一个温暖结实的怀抱中。
在室内不需要穿那么多,苏别夏和辛徊只穿了一件毛衣,肌肤没有相贴,彼此的温度却隔着毛衣,清晰地传递了过来。
苏别夏这会才有了几分清醒,这不是他跟辛徊第一次拥抱,之前拍戏跌入陷阱的时候,辛徊就抱过他一次。
那时是情急之下的本能反应,落入洞里后,辛徊就放开了他,那时的他被辛徊的演技代入,忽略了那个拥抱。
辛徊的怀抱自带安全感,他的脸颊紧贴着辛徊的胸膛,能够感受到肌肉的紧实,以及胸腔下剧烈跳动的心脏。
“怦怦——”
苏别夏耳根一阵接一阵地发烫,明知这是辛徊的治疗方法,他还是抑制不住的害羞。刚才有多大胆,现在就有多羞怯。
“辛、辛老师,这样可以了吧?”
辛徊抱得不算太紧,苏别夏整个脑袋埋在辛徊怀里,没办法抬头,也就看不到辛徊的表情。
问题得不到回答,苏别夏紧张地抿了抿唇,再次开口:“辛老师?”
身体陡然颤抖起来,不知是他的,还是辛徊的。
苏别夏有一瞬的慌乱和心虚,冷静下来后发现,是辛徊在颤抖,被辛徊抱着的他被迫跟着辛徊一起颤抖。
“辛老师,您很难受吗?要不您放开我吧?”
“叫我名字吧。”头顶的声音莫名带了点沙哑。
苏别夏没反应过来,呆呆地“啊”了声。
辛徊额头布满了细汗,诡异的颤抖无法停止,看似很痛苦,但他的眼神却是温柔的。
他缓慢地低下头,将下巴抵在苏别夏的头顶,如同呢喃般:“叫我名字吧,以后可以不用对我用敬称。”
头顶传来的重量令苏别夏的心颤了颤,声音也跟着发颤:“这、这也是治疗的一环?”
不知道他说的话哪里有问题,苏别夏听到辛徊低低的笑声,然后才回了他一个含笑的“嗯”。
苏别夏还是有些犹豫:“这样可以吗?”
“算我拜托你。”
轻柔又带着点沙哑的声音直击苏别夏的心防。
不是可以,而是拜托……
苏别夏只能庆幸,辛徊看不到他的表情,不需要照镜子他都能知道,自己此刻的样子一定很狼狈。
辛徊没有催促他,似乎在等他做好心理准备,亦或是在给他一个选择的机会。
苏别夏总有种直觉,称呼的更改会改变他与辛徊的关系,他隐隐感觉到,如果他拒绝了辛徊,那么他今后不会再见到真实的辛徊。
“辛……”苏别夏深吸了一口气,他像是刚开口学说话的小孩一样,说的十分僵硬,嗓音因为颤抖而多了几分绵软。
“辛徊。”
“嗯。”
覆在他腰上的手又收紧了几分,苏别夏这会才感觉到了压迫,他下意识想要脱离辛徊的怀抱,脑袋刚挪动了点,就被辛徊按了回去。
“让我再抱会。”辛徊的声音都有点破碎了,他似乎在承受极大的痛苦,而苏别夏并不是治愈他的良药,反而是让他痛苦的根源,可他却没想过阻断根源,还逼迫着自己沉浸其中。
苏别夏不再挣扎,他乖乖缩在辛徊愈发滚烫的怀里,怯怯道:“您……你的体温好高,还一直在发抖,你真的没事吗?”
“没事。”辛徊笑了笑,“这是正常情况。”
正常?
这怎么看都不正常吧。
辛徊的脑袋忽然动了,肩膀上传来重压,等苏别夏意识过来的时候,辛徊的脑袋已经搁在了他的肩膀上。
“苏别夏。”
“啊?”苏别夏又开始发晕了,辛徊很少喊他的名字,用这么好听的声音喊他的名字,有点犯规的意思。
“你身上好香。”
苏别夏:“……”
辛徊抽动了几下鼻子,高挺的鼻梁隔着毛衣在苏别夏的肩膀上蹭动,沙哑的声音里隐含几分沉醉:“你喷了香水?”
“没有。”苏别夏身体僵硬,辛徊的蹭动还没有停止。
“那你身上为什么会这么香?”说话间,辛徊又抽动了几下鼻子,“一股奶味。”
苏别夏:“……”
老实说,如果他是第一天遇见辛徊,哪怕辛徊长得再好看,他都会用力推开辛徊,不仅给辛徊一个巴掌,甚至还会报警。
但现在的他知道辛徊有多好,得了多严重的病,他没办法推开辛徊。
“还有葡萄的味道。”听辛徊的语气,他似乎已经沉浸在了这股香气中。
这一句关键词唤醒了苏别夏的记忆,本就发红的脸愈发涨红,他记起这股香味的来源了。
他昨晚吃了葡萄牛奶味的雪糕,倒霉的是,刚吃了一口,有个路人撞了过来,整根雪糕掉在了他的衣服上。
大部分雪糕都沾在了外套上,有一小部分顺着衣领掉了进去,他简单擦了擦就没管了。毛衣和外套放在一起,过了一夜,味道愈来愈浓。
冬天洗衣服很麻烦,苏别夏没戴几件厚衣服,想着不脏就没洗。如果早知道会被辛徊闻到,他昨晚就该洗了的,或者今早出门的时候换一件衣服穿。
辛徊有洁癖,还很严重!
苏别夏脑中闪过这串话,在被懊恼和自责压倒前,他用力推开了肩膀上的辛徊。
“我跟您……你坦白吧,这味道不是香水也不是洗衣液,是雪糕……”苏别夏将昨晚的倒霉事如实交代了,叙述时没有放下对辛徊的担忧。
辛徊眉头没有皱起,也没有露出嫌弃的表情,苏别夏还是感到不安,因为,辛徊的样子很糟糕,出了很多汗,脸颊发红,似乎又热又渴。
跟他印象中洁癖症发作的样子很不一样,更像是另一种病。
“你还是去洗洗脸吧?”苏别夏担忧道。
怀抱陡然没了重量,辛徊的心变得空落落的,他抹了把脸,艰难地扯出笑容:“吓到你了?”
这是苏别夏遇见辛徊之后,在辛徊脸上看到最苦涩的笑容。
“我没有被吓到,我只是很担心你,你的状况看上去很糟糕。”苏别夏边说边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抽出来时还掉落了一张。
递给辛徊,辛徊没有接,而是把脑袋挪了过来,虚弱道:“我没有力气了,你能帮我擦一下吗?”
此刻的辛徊很脆弱,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
这一瞬间,苏别夏忽然忘记了辛徊有洁癖症这件事,毫不犹豫地将纸巾贴在了辛徊额头,轻柔地帮辛徊擦去额上的汗,再往下,仔细描摹那立体又流畅的面部线条。
辛徊的体温很高,不时喷洒在他手腕和掌心上的呼吸也很灼热。
才刚擦完汗,又有新的汗沁出。
苏别夏终于停下了徒劳无功的举动,提议道:“你要不还是去洗个澡吧,会舒服一点。”
辛徊的瞳孔有了焦距,熟悉的那个辛徊又回来了。
“好。”
还是有那么点不同的,变得更温柔了,不止是语气,还有看他时的眼神。
……
辛徊进浴室前让他在客厅的沙发上休息一会,等辛徊洗完澡,他再跟着辛徊一起去片场。
辛徊这里一切都很好,就连沙发都比他那更加柔软舒适,最重要的是,房间暖气足,他回去后,还没等房间暖和起来就要赶去片场。
明智一点的都会选择待在辛徊这边。
不知为何,苏别夏总有点坐立难安。在沙发上坐了没一会就躺下,躺着也觉得不舒服,是心理问题。
辛徊在自己房间的浴室洗澡,隔音效果很好,听不见里面的动静声。
时间过去了很久,猜测辛徊快要出来了,苏别夏抓起外套离开了。
他离开两分钟后,穿戴整齐的辛徊出现在房门口,没在客厅里看见苏别夏的身影,他又去厨房找了找。
肖海不知道先前发生了什么,他醒来的时候正好撞见苏别夏离开,猜到辛徊有可能在找苏别夏,他立马提醒道:“辛哥,苏别夏早就走了。”
得知苏别夏一声不吭离开后,辛徊再次生出点空落的感觉来。
肖海的声音又飘了过来:“他给您留了张纸条。”
肖海的话音刚落下,原本在厨房的辛徊闪身出现在他身边。
肖海吓了一跳,手中还没来得及看的纸条被辛徊抽走。
还是熟悉的圆润字体——
我想起汤还没炖上,我先回去了。
那个,您让我直接叫您的名字,我很高兴!
落款处没有标注姓名,只有一个微笑着的Q版小人。
小人画得栩栩如生,辛徊立马想到了微笑时的苏别夏。
他盯着纸条看了许久,唇角的笑压也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