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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2小时倒计时！全城布控失效 所有疑点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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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代广场的LED大屏上，雪花噪点正在褪去。
画面稳定下来。
还是那间白墙房间。
孙国华坐在椅子上，头歪向一侧，嘴角有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干涸。
他的眼睛睁着，瞳孔浑浊。
死亡时间至少六小时以上。
面具男——现在可以叫他林深了——出现在镜头里。
他没有穿西装，而是换了一身深蓝色的工装服，像工厂里的技术员。
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晚上好。”
依然是变声器的电子音，但语速比上次慢。
“很抱歉更改了直播时间，因为孙国华先生的身体状况出了点意外。”
镜头拉近，对准孙国华的脸。
他的脸颊上有几处瘀伤，右手食指不自然地扭曲——明显是骨折。
“我们在‘请’他过来的过程中，发生了一些肢体冲突。”林深的声音毫无波澜，“这导致原定的三次注射计划无法执行。所以今晚的审判，调整为一次性剂量。”
他走到孙国华身边，从工装服口袋里取出一支注射器。
针筒里的液体是淡黄色的。
“4.5克□□溶液，静脉注射。”
林深俯身，针尖刺入孙国华已经僵硬的颈侧。
当然，这只是表演。
给活人看的表演。
“在孙先生永远沉默之前，我们进行了一场深入的谈话。”林深拔出针头，转向镜头，“关于天弘制药如何操纵‘舒尼替尼’——一种晚期肾癌靶向药——的价格。”
他点击平板。
大屏幕上开始滚动播放邮件截图、内部会议纪要、财务流水。
【邮件1】 发件人：孙国华 收件人：定价委员会 主题：关于舒尼替尼三季度调价方案 内容：建议将出厂价上调300%，理由：竞品退出市场，患者刚性需求，可承受溢价空间充足。】
【邮件2】
发件人：市场部总监
收件人：孙国华
主题：患者投诉处理
内容：本月收到17起患者联名投诉，称因药价过高放弃治疗。建议：1. 联系投诉代表，给予‘人道援助金’封口；2. 法务部准备应对潜在集体诉讼。】
【邮件3】
发件人：孙国华
收件人：总经理
主题：医保谈判策略
内容：本次谈判关键在于控制进入医保目录的规格数量。建议只申报20mg规格，将患者常用40mg规格维持自费，以保障利润空间。】
一张张死亡证明穿插在邮件之间。
姓名、年龄、诊断、死亡日期。
最年轻的才三十二岁，是个单亲妈妈。
死亡原因：肾癌晚期，放弃治疗。
备注栏：患者曾发起网络筹款，筹得八万元，但一个疗程药费需十二万，缺口无法补齐。
十七张死亡证明。
十七个破碎的家庭。
广场上聚集的人群陷入死寂。
有人开始哭泣。
是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呜咽。
林深关掉文件。
“这些材料，已经同步发送给国家药监局、医保局、纪检监察委员会，以及十七家主流媒体的邮箱。”
他的声音透过广场的扩音系统传出来，回荡在楼宇之间。
“但我猜，大部分都会石沉大海。”
“因为系统会保护系统内的人。”
镜头重新对准他。
他走到桌子旁，拿起那个玻璃罐。
里面装着十七颗水果糖，糖纸五颜六色，但糖体都融化了，粘在罐底。
“所以，我来替他们讨个公道。”
林深把玻璃罐放在孙国华尸体旁边。
“用我的方式。”
画面开始闪烁。
倒计时再次出现。
但这次不是七十二小时。
是二十四小时。
23:59:59。
23:59:58。
下面有一行小字：
【下一个：李振华，市医保局药品采购处处长】
【罪名：收受药企贿赂，操纵招标结果，致三十二种救命药价格虚高】
画面切断。
LED屏恢复成企业宣传片。
阳光、笑脸、希望。
像一记响亮的耳光。
指挥车里，周宇一拳砸在控制台上。
“他妈的！李振华呢？联系上了吗？”
“正在联系！”通讯员满头大汗，“李振华的手机关机，家里电话无人接听，单位说他今天请假没上班！”
“定位他手机最后信号位置！”
“查了！昨晚十一点，信号出现在南郊森林公园，然后消失了！”
夏晚盯着屏幕上定格的倒计时。
二十四小时。
比上次更短。
凶手的节奏在加快。
“他在逼我们做选择。”她突然开口。
周宇转头：“什么选择？”
“是保护李振华，还是利用李振华。”夏晚调出林深的心理侧写图，“两次直播，他展示了完整的证据链——保险欺诈、药价操纵。下一个是医保腐败。他在顺着医疗黑产的权力链条往上爬。”
她圈出三个名字。
赵志恒——孙国华——李振华。
“这三个人，分别代表执行层、企业层、监管层。”夏晚的声音很冷，“林深要的不是杀人，是展示这条产业链的完整结构。他要让所有人看到，从患者死亡到贪污受贿，每一个环节都有人在作恶。”
周宇盯着屏幕：“所以你的建议是？”
“让他杀。”
三个字，像冰块砸在地面上。
指挥车里所有人都看向夏晚。
“你说什么？”周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李振华如果真收了贿赂，那他该死。”夏晚迎着他的目光，“但更重要的是，林深选择李振华，说明他已经掌握了医保系统的腐败证据。这些证据，如果我们按正规程序查，可能要查半年、一年，甚至永远查不到。”
她站起来，走到监控屏幕前。
“所以，不如让林深替我们查。”
“他杀人，我们拿证据。”
“然后用这些证据，去抓比他更大的鱼。”
对讲机里传来急促的声音：“周队！南郊森林公园发现疑似绑架现场！有搏斗痕迹和血迹！”
周宇抓起对讲机：“封锁现场！我马上到！”
他看向夏晚：“你跟我一起去。”
“不。”夏晚摇头，“我去见另一个人。”
“谁？”
“林深的心理医生。”夏晚从包里抽出一份档案，“韩东刚刚查到的。林浅去世后，林深接受过三个月的心理干预。主治医生叫秦望舒——市精神卫生中心的首席心理咨询师，也是犯罪心理侧写专家。”
周宇皱眉：“你觉得她能帮我们抓到林深？”
“至少能帮我们理解他。”夏晚已经朝车外走去，“而理解，是预测的第一步。”
她拉开车门，又停下。
回头，看向周宇。
“还有，通知技术队，仔细检查孙国华尸体旁边的那个玻璃罐。”
“糖纸的颜色。”
“如果我没猜错，十七张糖纸里，会有一张是粉红色的兔子图案。”
“那是林深留给我们的签名。”
车门关上。
指挥车里只剩下仪器运行的嗡鸣。
周宇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倒计时。
23:42:17。
李振华还活着吗？
如果活着，他在哪？
如果死了，尸体又在哪？
而那个叫“糖匠”的人——
到底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