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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真的很对不起 知道付收的 ...

  •   蒋祎礼不是没有想过,要解铃,还需要找到症结,可他到现在也并不旁人知道的多很多,所有人都知道付收不对劲,大家只是不知道他有自杀的倾向。

      而他,也只是知道他那段时间有自杀的倾向。

      至于为什么。

      他想等付收真正依赖自己,等到他愿意在自己面前掀开肚皮的时候,他才能好好的完完全全的安抚他,慢慢陪他走出来。

      李庆秋提及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老师或许是知道内情的,所以想问问看。

      吃饭的地方在学校附近的一家小馆子,李庆秋点了几个下酒菜,要了一瓶白酒。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街灯亮起,橘黄色的光透过玻璃落在桌面上。

      蒋祎礼给李庆秋倒酒,自己也满上。酒液辛辣,顺着喉咙滑下去,烧出一路滚烫。

      他喝了一口,手指攥着酒杯,指节微微泛白。

      “老师,刚开始我知道付收自杀,我就觉得,他肯定是经历了我们难以想象的痛苦,才会放弃自己。”

      李庆秋也一口喝下那杯酒,点头。

      他说完这句话,低下头,盯着杯子里透明的液体。

      酒盅里映出头顶的灯光,一晃一晃的。

      “我一直在他身边,他的状态也一直不好,后来我也没办法,毕竟,没有经历过,再怎么劝他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几杯酒下肚,李庆秋听着话头,以为蒋祎礼也知道内情了,终于开了口,拍拍蒋祎礼的肩:“是啊,谁要是亲眼看着父母死在面前都不接受不了,也不怪他,那种情况……”

      蒋祎礼的猛的抬头,他脑子里面一片空白。

      李庆秋还在自顾自地说着什么,那些字句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模模糊糊地传进耳朵里,却拼凑不出完整的意思。

      只有那句话,反反复复地回响。

      亲眼看着父母死在面前。

      痛苦的绳结,找到了,沉默有迹可循,自杀有迹可循。

      他想起了很多事。

      怪不得他那么依赖自己,宁愿装一个正常人,也不愿意离开他,怪不得他小心翼翼每日每夜都守在楼下,被当众抓了,眼里只有绝望,怪不得,他说他没有家。

      然后当时自己说了什么?

      回忆里他好像站在了付收的视角,看见自己厌恶的眼神,张开嘴一字一句告诉他“你要是一直这样,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

      “我们不可能的。”

      “叫你父母陪你去看心理医生吧。”

      “当个正常人。”

      “老师!”蒋祎礼又喝了一杯酒,打断李庆秋,“老师,我刚想起来我还有点急事,改天请你再喝一顿啊。”

      李庆秋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蒋祎礼已经站起身,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夜风灌进衣领,很凉。

      他站在小馆门口,掏出手机,手指微微发抖,按了好几次才解锁。

      他现在就想要抱抱付收,他打了一个电话。

      “喂?”电话那头传来付收的声音,带着一点刚回过神来的懵,但听到是他,语气立刻扬起一个度,“蒋祎礼?”

      蒋祎礼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你现在在哪?”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在公司,加班呢。”付收的语气轻快,“今天有点忙,有几份资料要赶——”

      “发位置给我。”

      “我去找你吧,我这太远了……”

      “发位置给我。”

      那头沉默了一秒。

      “好。”

      蒋祎礼拦了辆出租车,报了地址,一路无话。

      窗外的夜景飞速后退,霓虹灯连成一片模糊的光带。他把头靠在车窗上,闭上眼,脑子里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办公室其他人已经下班了,只有付收一个人,他站在门口,看手机,十五分钟前他问蒋祎礼什么时候到,所以他出来接他。

      “付收!”听到声音的时候,他刚好转身,然后就投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里。

      “对不起。”蒋祎礼的声音很沉。

      付收还不知道他为什么道歉,只是轻轻拍拍他:“没事的。”

      “对不起。”

      对不起,他那些轻飘飘的、自以为是的劝告,对不起,他那些不理解的言词,对不起,他的果断拒绝。

      “你工作还没做完?”蒋祎礼的声音恢复了平稳。

      “嗯,快了,还有一点。”付收看了一眼桌上散落的资料,“你先坐,我马上就好。”

      蒋祎礼点点头,走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他没有玩手机,也没有看书,就那么坐在那里,目光落在付收身上。

      付收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偶尔翻一下手边的资料。他很专注,但余光总是不自觉地往沙发那边瞟。

      蒋祎礼的目光太直白,赤裸裸地一遍一遍描摹他的眉眼,身体,像是什么极致的诱惑。

      最后一份资料整理完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付收关上电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蒋祎礼也跟着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走吧,送你回家。”

      “嗯。”

      两个人并肩走出办公室,付收锁好门,楼道里的感应灯亮起来。

      出了楼,夜风迎面扑来,带着一点初秋的凉意。园区里很安静,只有几盏路灯亮着,在地上投下一片片昏黄的光。

      付收走在蒋祎礼身边,隔着一点点距离。

      蒋祎礼侧头看他。

      月光落在他脸上,照出他侧脸的线条,和嘴角那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

      “付收。”蒋祎礼忽然开口。

      “嗯?”付收偏过头来看他。

      “走,我送你回家。”

      自从那一晚,两个人好像对调了位置,送早晚餐的人,上下班接送的人变成了蒋祎礼,连每周休息的一天,他也会问问付收要不要一起出去露营,爬山。

      他的转变太大,付收并不能一下子适应得来,每天都诚惶诚恐的回复。

      两个人一起爬山的时候,蒋祎礼背了一个登山包在前面不疾不徐,他空着手亦步亦趋的跟着,根本不看脚下的路,珍惜的看着他离自己很近的背影,像是要把眼前这个人,这幅画面深深的放进心里保存。

      “休息一下,慢慢走。喝口水吧。”蒋祎礼递了一瓶水给他。

      来的时候,他叮嘱付收,东西自己都带了,只叫他穿一双合适的鞋。

      “我不渴。”他接过来那瓶开了盖的水,在蒋祎礼专注的眼神里,还是喝了一口,问他,“你不喝吗?”

      “我不喝。”

      山不高,一直到登上山顶,蒋祎礼有没有多说一句话,付收有很多想问的,但他不敢。

      蒋祎礼想了很多,但是他没想好怎么开口。

      抑郁症不是一个能治好的病,它是一种情绪,一种需要很多很多温暖和爱才能缓解的情绪,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可是现实就是现实,他父母都不在,家也就变成了催化情绪的来源之一。

      晚饭是在山脚下一家看起来很低调的餐厅吃的,门面不大菜品很好,吃完饭两个人走了一段路,到地铁站去坐车。

      快到地铁口的时候路过一个高级会所,蒋祎礼顿住脚步停下,看着前面车前的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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