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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跟我一起住 同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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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一堵墙一样定定的站在那里,付收在他后面等了一会儿,见他还不走,上前问他:“怎么了?”
循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不远处那个中年男人还在言笑晏晏牵着一个穿着有点修身的女人。
“那是我爸,那个女的不是我妈。他们就是你以为的那种关系。”蒋祎礼神色平静,甚至有些麻木,他转过来双手握住付收的手。
“这就是我的背面,没有人是天生完美的,一个人的正面越是光鲜亮丽从容得体,背后越是腐肉蛆骨,鲜血淋漓。”他直视付收的眼睛,“我之前从来没有考虑过,我想要的,我自己的生活是什么样的,所以你问我,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你,我需要重新认真去考虑这件事情。”
他朝着那辆载着蒋鸣江车的方向扬扬下巴:“而我以前所有的时间精力都花在了那些并不重要的地方。”
车子发动了声响,扬长而去留下一地尘埃,他眯了眯眼沉了沉声,继续说:“付收,我爸叫蒋鸣江,是富勘集团事业部第二部门总经理,我妈在华国建筑一局集团专家组一组当组长兼项目主任,我哥在亲戚的监理公司做监理。”
“而我呢。”他轻笑了一下,“是他们散养的一条狗,他们回家我只需要摇尾巴舔鞋,吃他们喂的,用他们给的。我费尽心思说的话做的事情,其实没有人当一回事,日子长了,他们就以为,我的顺从理所应当,只需要对他们的养育感恩戴德,二十几年了,那个家里从来没有变过,屋子里冷漠刻薄得像棺材间。”
付收的手掌不自觉握了握,慢慢克制住心底里翻出来的酸涩。他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把掌心翻过来,轻轻贴住蒋祎礼的手背。
“可是都过到现在了,我居然才意识到,我只是个人,我做不到像个零件一样镶在机器里面运转,憋屈久了我会不舒服,我也会累,我想要的太多,而我们家也不是什么电视里演的家庭,相亲相爱的。”
他也才意识到,那么多年,自己的声音,现在才找到愿意认认真真听的人,他的手一点点从付收的手臂往下,完完整整的扣住手掌,传过去温热的触感,目不转睛的望着他。
“但是啊,付收,我现在愿意剜肉去骨,我想要我们有不一样的结局和生活,那你呢?”
“我。”付收被他握着,粉红的唇微张发出一个字音。
他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感受,也不太懂现在的情形,好像明白又好像不明白蒋祎礼话里的意思。
但是他感受得到,一字一句之间那种直给的、饱满的感情,他没有说,喜欢、依赖,或者爱,他说“我们的生活和结局”,他说他放弃那个不可能得到的亲情了,他想要和自己一起开始新的生活。
蒋祎礼的眼睛很黑,尤其是在认真的盯着一个人的时候,像一片什么蛊惑人心的黑洞,诱导你开口说出他想要的。
“我…我们,我怕……”他还是不敢说,怕什么呢,怕两个人在一起之后,他后悔,怕被别人知道以后,他处于众矢之的处境,怕他受自己牵连,最怕,自己有一天像付建明那样伤害到他。
蒋祎礼垂眼,叹气,牵着的手也松了一些,算了,慢慢来。
被牵的那只手却很惶恐的握紧,抓住,付收都要急得哭出来,害怕和渴望成正比,越是害怕,蒋祎礼抬起头等他开口,他忍着哭腔:“我不知道我这样算不算趁虚而入,但是我不想放弃,你跟我说这些我很高兴很高兴。”
他双手握着蒋祎礼那只手,小声的说:“可是你不是……你跟我不一样,你之前喜欢女孩子,现在突然这样,你可能不清楚……我们可以先适应一段时间,如果,你到时候后悔了。”
“我们就……”他眨眨眼移开眼睛,情绪低下来,“就……”
就怎么样?当回朋友吗?回不去了,那时候,两个人真的就,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蒋祎礼突然伸了手抱住他,打断他的话:“抱一下。”
怀里的人木木的站在那里,双手下垂,有一种自我厌弃的悲凉感,他伸手轻轻摸摸他的头,声音温柔地喊他:“小收,抱一下。”
付收很听话地双手慢慢环住他的腰,头也轻轻靠在他颈侧。
蒋祎礼极轻的叹一口气,手也没放下来,一下一下,怀里的人一直很乖,和两个人在学校第一次见面一样,长相很乖,性格很乖,谈恋爱也很乖。
被表白的人,要照顾表白的人的情绪,要给表白的人留后路,哪怕自己再欣喜,也要先把最坏的结果摆在面前。
“付收,搬过来跟我一起住吧。”
搬到他身边来,离得近一些,再近一些,他才能亲手把安全感实实在在地披在他身上,让他可以安安心心地接受别人给他的爱,可以看见自己的感受和需求。
既然他永远照顾不好自己,那就他来,反正自己炼就了几十年的胶水能力,总有一天能拼好他。
这句话,像一个炸弹一样毁掉了付收的脑神经,所有正常思考能力全部停摆,直到他那间小小出租屋里的东西都被一一安置在蒋祎礼的客厅,卧室和洗手间的时候。
他本人还呆呆的站在门口不知道该不该阻止他,只好开口委婉提醒他:“我睡客房吧,外面还有一个洗手间我用那个就好了。”
他走过去客卧的门口,拧了拧门把手,门被反锁了,他无奈的叹一口气,认命的走回主卧。
蒋祎礼并不听,他心情不错地把杯子换成了同一个款的,摆在主卧的浴室里。又去衣柜里拿新买的和自己同一个款式的新睡衣递给他,下最后通知:“去洗澡。”
付收慢吞吞接过睡衣,有些无奈,眼睛盯着地面,一步一步僵硬的走进主卧的浴室。
在这间全是蒋祎礼气息的屋子里,付收的身心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无数个日日夜夜都在梦里才能满足的幻想,一朝成真,他想就是现在要他立刻去死,这辈子都值了。
但是现实总是更加折磨人的心智,等他洗完澡出来头发半干,看见的是穿着和自己一样睡衣的,敞着脖颈和一小片胸肌的蒋祎礼,正跪坐在床边,拿着吹风机看着他。
“过来吹头发。”
他喉结动了动,眼睛控制不住从他身上慌张挪开,脚步艰难,十分僵硬地坐在床沿,那一节紧实有力的大手十分利落地揽过他的腰往床里带了带。
“你怕什么?就吹个头发,我还能吃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