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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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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十七号，工作日，阴云遮住天空，空气中的湿润空气裹挟着每个游人。
最受欢迎的水上项目没法开放，排队的长龙还未出现，三三两两的游客点缀在四处。
他人越是稀少，世界便越是安静，仿佛整个天地都在为他和身边这个人让出舞台。卫祁胸腔里揣着的那颗心正不合时宜地咚咚擂鼓，与阴郁的天气唱着反调，那里阳光普照，晴空万里。
他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兴奋，小说和电视剧里的约会经常都是在游乐园里进行，他和贺昳单独去欢乐谷，四舍五入也可以算是两个人的首次约会了吧。
“你之前来过吗。”
让他没想到的是，贺昳起的也很早，还问他这样的问题。
“和初中时认识的朋友来过两次。”
“两次？我第一次来过这种地方，你把好玩的都找出来领我去。”
“没来过这种地方？”
少爷不应该是想玩的时候就包场玩个够吗？
“老子长这么大第一次来游乐园，怎么啦！”
在游乐园里时，好像整个人都被开了层滤镜，看见什么样的人和事都会觉得心情愉悦。
卫祁看见贺昳又皱着眉头瞪着他，嘴角向下撇着，连头发都微微炸毛，明明还是熟悉的那副不耐烦的样，但他觉得他简直是可爱，像只外强中干的小猫咪。
看着眼前这个人又不说话了，贺昳又有点气急败坏，也幸亏他不知道卫祁觉得他刚才不耐烦的样子可爱，不然以他的性格，应该会让卫祁知道什么叫魔童降世。
但今天是少爷他第一次来欢乐谷，所以他展露出了前所未有的耐心。
“卫祁”
他轻声威胁，“今天天气不好，说不准什么时候下雨，你要是再在这里磨叽导致我玩的不尽兴，我就把你赶出公寓哦。”
...
游乐园是有魔力的，就算你年过半百，在这地方也能激起童心，只要体力够好身体条件允许，什么项目上头时都想试试。
还没到夏天，卫祁觉得最好玩的水上项目还没开放，他只能带着贺昳从最基础的陆地项目开始玩。
快一米九的人混在小学生或小蛋糕一样的游客里坐上旋转木马往往会有些尴尬，但贺昳的那张脸又弥补了这一点，当他从旋转木马上下来时还有小朋友跑过来向他表白。
卫祁一开始还觉得搞笑，但当他看见贺昳擦着脱鞋188穿鞋189身高的边疯狂地去坐过山车时，完全笑不出来了。
第一次坐上家庭过山车的时候，贺昳还在抓着把手，闭着眼睛一言不发的样子让卫祁心中感慨，如果贺昳恐高的话，那他们能玩的项目也不多了。
然后在卫祁惊讶的目光里，贺昳拉着他又上了一遍。
这是个大型游乐园，光是过山车就有十来个，卫祁就这样被贺昳拉着一个个尝试。
终于，不知道是第几个过山车，卫祁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随着过山车甩出，他踉踉跄跄，双腿发软地从站台走下。胃里已经不适，他强忍着扶住身旁的栏杆。
贺昳双眼发亮，脸颊泛着薄红，嘴角微扬，看起来乖巧漂亮。他看着地图，搜寻下一个目标。
看着兴致勃勃的贺昳，卫祁勉强平复刚才要命的眩晕感，耳鸣渐渐消去，他鼓起勇气拉了拉贺昳的衣袖。
“贺昳”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今天我心情好，你可以叫我声昳哥。”
“昳哥。”
卫祁看见贺昳带着笑意扫过来的眼神，微微发愣，他从来没听过有人这么称呼贺昳，就连是他发小的赵明玉也是直呼他大名。
暗恋的心情就是这样，当他要求你叫他名字里的单字时，当这是属于你的独称时，这种独一无二性让人有种近乎眩晕般的幸福感，飘飘欲仙。
他顿了顿，虽然不想打搅贺昳开心的样子，但他还是说了出来，“我身体不舒服，不能再陪你一起坐过山车了，你去吧，等你玩够了我们再一起去玩碰碰车。”
贺昳的脸上的笑意随着他最后一个字微微落下，他瞪了眼卫祁，卫祁心底也随着他的眼神变冷。
“你不是说你能一直陪着我玩么？怎么，我不是你初中的那些朋友，你就不能跟我去玩了是吧。”
“不是的，我跟他也没怎么玩，我只是现在身体有点不舒服。”
听到他的回答，贺昳脸色好看了些，但还是狠狠白了他一眼，“那你就在这等着，看好东西，等我玩够了来找你。”
快到正午时分，阴云被撕开一个口子，阳光倾洒而下，空气中的水汽早已被带走，气温也慢慢攀升。卫祁所站的位置恰好不在影子覆盖的范围，阳光直射在他身上，布料下的皮肤很快沁出一层细密的汗，黏腻地贴着身体。
他有些懊恼地看了看天，又不敢离开——贺昳离开时那生气的样子把他钉在原地，看着周围来往的人群，他期盼着贺昳的身影。
贺昳其实早上起床心情就不太好的，来了游乐园玩起来的时候才心情好转，自己又惹得他不高兴，他怕贺昳万一回来找不到他会更生气，只能继续站在那等他。
孤独感和一种莫名的委屈，像细小的藤蔓，悄悄缠绕上来，但他很快又把这念头摁下去——天气预报有些不准，他看见今天天气不好，就穿了一身稍厚的卫衣，这不能完全怪贺昳，他自己做出的选择，他要承担。
终于，他收到了贺昳的微信，是一个定位。
看他没有秒回，贺昳直接打来一个电话，卫祁赶紧接电话，听见他冰冷的声音传来。
“滚过来，吃饭。”
他还没回答，电话就被挂掉。
等他匆匆赶到的时候，饭刚刚摆上，他匆忙坐到贺昳对面，看见他正在打视频。
“你不回家，爸爸妈妈都很伤心。”
“您伤心我很抱歉，他伤个什么心。”
卫祁看见贺昳懒洋洋的回答，语言是和在自己面前一样的骄纵。
“宝贝，不要怀疑爸爸的爱，他可能有些行为不对，但他对你的关心是真的，妈妈保证会和他聊聊的。你是在和朋友一起吗？”
贺昳点了点头，把手机屏幕对准卫祁。
卫祁看清了这个温柔说话的女人，他曾经在新闻里见过这个她，作为出名的艺术家。贺昳和她长得很像，只不过他妈妈身上的气质更温柔优雅，隔着被她那双充满包容的双眼看着，卫祁有些羡慕贺昳了。
“是卫祁吧，我听小昳说过你，谢谢你陪他一起在游乐园里过生日。我们做父母的工作太忙，没有陪他来过，他的性格也有些幼稚，辛苦你了。”
贺昳耳朵通红，拉着长音不耐烦地说：“能别说了吗——”
听到是贺昳的生日时，卫祁瞄了一眼对面举着手机的贺昳，他回答道：“没关系的阿姨，贺昳人很好的。”
下一秒，贺昳又把手机对准自己，和他母亲聊了几句就挂断电话。
饭菜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却丝毫化解不开两人之间那堵无形的冰墙。卫祁垂着眼，近乎机械地将食物送入口中，味同嚼蜡。他几次偷偷掀起眼帘，想从贺昳脸上捕捉一丝情绪的变化，却只看到对方紧绷的下颌线和专注于手机的侧脸。
刀叉与瓷盘偶尔发出轻微的磕碰声，在这过分的安静里被放大得令人心慌。空调的冷风强劲地吹拂着，方才在阳光下滋生的所有燥热早已逃逸无踪，只剩下皮肤上泛起的细微凉意，和指尖因用力攥紧而带来的些微刺痛。
而贺昳用眼角余光瞥见卫祁那副欲言又止、小心翼翼的模样，心头那股无名火非但没消，反而莫名更旺了些，赌气似的将盘子里的西兰花戳了又戳。
回去的车上，贺昳闭着眼睛，一副不想和他交流的样子，下车后又大步走在前面，卫祁只能快步跟着他。
贺昳看见门口的外卖，站住了。
“这是什么？”
“蛋糕，你今天过生日，我定的，是你喜欢的冰淇淋蛋糕。”
“我要吃。”
贺昳打开房门走了进去，卫祁拿起蛋糕跟在后面。
他插好蜡烛又点燃，鼓起勇气：“贺昳，祝你生日快乐。”
“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十一月十一号。”
“没满18周岁？”
“满了，现在正好是18。”
“那你比我早一年。”
卫祁点了点头，将生日帽调好，又在贺昳故作勉强地低下头时帮他带好。
“快来许愿。”
贺昳却没有立刻闭上眼睛许愿，他抬起头，盯着卫祁嘴角温柔的浅笑。
“你之前有没有给别人买过蛋糕，像今天这样陪他过生日？”
“没有。”
贺昳听见了卫祁的回答，快，轻，却异常清晰。
他一天来的不快如潮水般退去，嘴角勾出一抹满足混着胜利的弧度，这是他今天最轻松快乐的笑。
烛火摇曳，他顺从地低头，让卫祁给他戴上生日帽，微微闭眼。
世界在这一刻安静得出奇，远处街道隐约的车流声、窗外的风声，全都退成了模糊的背景音。耳边只剩下卫祁温柔哼唱的生日歌，以及彼此清浅交错的呼吸。
贺昳认真许愿，吹灭蜡烛。
接过卫祁递来的勺子，他舀下蛋糕，伸到卫祁嘴边，收到卫祁惊讶的眼神，他不自然的微微别过头，又忍不住回头盯着卫祁。
蛋糕的丝丝甜腻香气在两人之间漫延，钻进贺昳最柔软的心底。
“喏，”他耳根微红，“寿星给的，必须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