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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   男人给我检查了一通,又把路迟拉到一旁说话,我觉得我眼睛的情况应当不大乐观,否则他早就在我面前直接交代了。他俩走远后,我竖起耳朵想偷听些字眼,但两人声音压得实在太低,我只能听见两道模模糊糊又低沉的声音像无线广播般一阵有一阵无地交织响起。
      男人走后,我立马扯住路迟的袖口,直奔主题道:“我的眼睛能治好吗?”
      路迟的手掌贴住我的额头,把我的脑袋往后摁,我只能顺着他的力道扬起头颅,路迟凑近了些,温热的呼吸洒在我的脸上,我刚想嘟囔句“痒”,就感觉他的手指压到了我的眼皮上,似乎想看我的眼睛,我连忙别开脸。
      路迟强硬地掰回我的脑袋。
      “别动,我看看。”路迟说。

      我瘪瘪嘴巴,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其实根本治不好是不是。”
      路迟的手掌滚烫,我脑袋里的神经就像被诱饵吸引的小蛇,不断像他掌心的位置靠近,将全部感知都系在那双大掌上。我记得高中生物老师说过,神经是白色或淡黄色的,可每当我想象时,总会下意识地将神经绘制成鲜红色,和血肉一样的颜色。
      我不受控制地想象,无数根鲜红的神经从我的皮肉之下钻出,狰狞地勾结到路迟的手指上,神经末端甚至还贪婪缱绻地蹭动着路迟的皮肤,想要直接钻进去。
      红色的神经将我和他连接起来,就像木偶与主人间由红线连接起来。路迟手指随意抖动的弧度都将牵引我的整个身躯,让我像个浮萍般随之漂浮。
      就让这红线将我和他拴在一起吧。

      我不想要健全的眼睛、清晰的世界,我只要这根红线另一端伟岸的身影。

      “治得好。”路迟的手掌下挪,托住我的侧颈,他俯下身子,干涩的嘴唇印在了我的眼皮上,那一瞬间,我甚至感觉到我常年死气灰败的眼睛转动了下,它努力地回应着路迟的吻,脱离了我这个废物主人的掌控。
      路迟又说:“下次骂人只能在没有别人在场的时候,那样你怎么骂都可以,哪怕你动手打哥,哥也哄你,因为哥知道你本意不是这样,但要让别人看去了,他们可能会在背后笑话你,说你是个不讲理的小坏蛋。”
      “这话一点儿攻击力都没有,他们爱骂就骂吧,我骂人比他们难听多了,他们受得住就行。”我撅着嘴说。
      路迟直接伸手用两根手指头夹住我的嘴唇,像用筷子夹面条似的,但他没怎么用力,我几乎毫不费力就挣脱开了,甚至调皮地伸出舌头舔了他的指尖一下。

      就说过黏腻腻的,他肯定不舒服。
      我这么想着,谁知下一秒,路迟的手指头就伸进来了,他的大拇指压着我的唇瓣,食指和中指粗糙地摁到了我的舌头上,肆意侵略着我口腔的空间。
      路迟说:“桉宝,虽说有个好嘴巴能免去不少憋屈,但你有时候说的话实在太欠揍,我刚才都想把你的舌头栓到我手指头上,我不松手你就不能讲话,这样乖乖的一辈子。”
      我用舌头抵住他的手指头,想把口腔内的异物推出去,但我的舌头越用力,路迟的手指下压得就越厉害,完全是不容置喙的力道,不许我排斥他的存在。
      以前我总咬路迟的手指,有时候半夜睡的不踏实,还会像吮吸奶嘴的婴儿般将他的手指含进嘴里,可每次都是我主动的,这还是路迟第一次主动用他的手指接触我的舌头、口腔,接触我身体的“内部”。

      我挣脱不开,只能任由他继续保持这种姿势,口齿含糊地说:“把我的舌头栓起来,那我不就像只狗似的,只能吐着舌头对你求饶,路迟,你真是恶趣味满满。”
      路迟愉悦地笑了,他的手指开始小幅度摩挲,将我因吐字而微微卷起的舌尖重新摁平,像奖励一只想要亲近主人的狗一般,不紧不慢地说:“这样的你才能乖乖的。”
      我莫名打了个哆嗦,因为有一瞬间,我觉得路迟真能做出来这种事。毕竟路迟从小就是个变态。
      在其他小孩还幼稚无聊得整日沉迷于八点钟的动画片时,路迟已经靠帮同学写作业赚到了独属于自己的小金库,我原本以为他要拿着那些钱去买零食吃,结果路迟攥着这笔钱去了县城里最大的那家书店,并在晚上带回家了一本纯黑色封皮的书。
      我偷溜进他的房间,准备拿着罪证去跟我妈告状,因为在我的印象里,凡是这样偷偷摸摸用自己赚的钱去买回来的书,绝对是龌龊肮脏的小黄书。可当我趁着路迟被我爹叫出去买酒的空隙,轻手轻脚地翻动他房间内的书籍时,却发现那本书并不是我所想象的小黄书,而是一本名为《凶杀案剖析》的惊悚书籍。

      我颤颤巍巍地翻开那本书,血腥直白的凶杀现场照片立马闯入我的视野,被切割成块的血肉,无法顺利连接的四肢,甚至连只用一层极简单的特效模糊过的头颅照片都出现在了这本书里。我的血液瞬间凝固,浑身冷得像被人抛尸在腊月寒冬。
      我脑袋嗡得一下,那本书直接砸在脚边,我甚至来不及恢复现场,就立马捧着肚子干呕了起来,似走似拖地逃出了路迟的卧室。
      从那之后,路迟冷漠的视线变得像凶手手中锐利的剁骨刀,我不敢直视,也不敢逼问,连做了几天噩梦。
      最后,还是路迟主动来找我。

      他和我一起站在家后院的黑暗角落里,我怕他把我杀了后直接抛尸,哆哆嗦嗦地想跑,又不知道该找什么借口,路迟就双手插兜挡在我面前,看着我那鳖孙样儿,没控制住笑出了声。
      我特别不爽,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能尽量往后缩。

      后来路迟告诉我,他想当医生,但医学书籍太贵,而且上面的内容太过抽象,对人体组织的描述总是让人无法理解透彻,他只能想办法找些照片来辅佐,可思来想去,似乎只有这种照片上才能看到最真实的人体。
      我不知道我该不该信,但我一扭头,就看见路迟抬头望向天空的眼睛,那是我第一次发现他的眼睛居然如此明亮。小县城的天空的遥远的模糊的,很难捕捉到星星的痕迹,可那时候我想,或许我看见的不是路迟的眼睛,而是星星的倒影。

      可这件事还是深埋在我心底。
      有时候我甚至在想,路迟看那些书或许不是因为他想成为医生,而是想从中学习些见不得人的东西,有朝一日亲自实践,解决了我爹那个畜生。
      但后来路迟高三拟报志愿,我看了他的志愿报告,里面写的都是医学专业为主的大学,我的疑虑彻底打消。可路迟能看得下那些血腥照片,已经能证明他不是个普通人了。
      他就是天生的变态。

      但我知道现在的路迟不会对我痛下杀手,所以我不怕他。

      “我可不想像个狗一样。”我猛地咬住路迟的手指,原本想用疼痛逼他抽回手指,可直到我的口腔内蔓延起一阵铁锈味,他都没有丝毫行动。
      我只能先退让,张开嘴巴,避免牙齿再磕碰到他手指上的伤口,这也导致随着我每次吐字,口水都摇摇欲坠,像是随时会从口腔涌到下巴。
      “你不要这样弄我,我不舒服。”我皱着眉头说:“我咬你你都没感觉的吗,像个傻子一样。”
      “有,但不多。”路迟说:“你打我巴掌的时候最疼。”

      他终于抽出手指,我明显感觉到涎水被拉扯着勾到我的唇瓣上,我还没来得及抬手去擦,路迟的指腹就重重蹭过,替我擦干净了。
      我知道他这是要秋后算账了,不由得叹口气,说:“路迟你可是哥哥,能不能大度一点儿,就像我对美美那样?”
      “你对美美那样?”路迟轻笑了声,就在我以为他要退让时,他却淡淡地扔出来两个字:“不能。”
      我“切”了一声,说:“小心眼的男人。”

      “以后你就懂了。”路迟把我抱起来,让我坐到他怀里,我顺势把下巴搭到他的肩膀上,右手摸索到他嘴唇的位置,想学着他的方式把手指伸进去,可路迟这可恨的家伙根本不打开牙关,我挤都挤不进去。
      路迟亲了亲我的指腹,说:“我要是扇你巴掌,你现在早就恨不得把我掐死了。”
      “其实你也想掐死我吧。”我呵呵一笑,说:“不过你比较会装,放心,我晚上要是感觉喘不上气,绝对当成是我感冒了鼻子不通气,不会觉得是你想用枕头捂死我的。”
      路迟说:“怎么会,哥疼你还来不及。”
      “哪种疼?皮带抽屁股那种?”我反问。

      路迟不说话了。
      我知道这变态绝对是想了。

      小县城的孩子不知道字母游戏是什么,只知道路迟是个变态虐待狂,不对,他绝对是屁股狂魔,就爱听揍屁股的声音。
      我没忍住说出来了:“你是屁股狂魔吧。”
      路迟伸手不重不轻地打了下我的屁股,说:“别把我说得像变态一样。”
      我毫不留情地吐槽:“你就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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