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第 37 章 债。 ...
-
“别哪样?”路迟退出去了,但他的语气依旧不太好。
我缓了好一会儿,往下咽了几次口水,等呼吸顺过来些,才小心翼翼地开口说:“别这样…..咱俩不是亲兄弟,不能…..不能亲嘴。”
最后两个字我加重语气。
路迟的手轻轻地拍了下我的脸,他问我:“为什么不行?为什么不是亲兄弟就不行。”
“不是亲兄弟的话,就只有恋人能接吻啊。”我说:“哥,这是你说的。”
他像是被我堵住话头了,难免恼怒,掐着我下巴的手指更加用力,我甚至恍惚间以为,他要这么把我下巴摆脱臼。
“咱俩不是亲兄弟了…..你要是打我,连家暴都算不上。”我胆颤心惊地开口说。
“什么意思?”路迟应该是喝酒喝太多,把脑子给喝麻了,他居然连这么明显的意思都听不出来。
我努力掰开他掐着我的手指,往后退了两步,直到鼻息间的酒精味变得极度微弱,我才深吸口气,接着开口说:“不是家暴的话,警察就没法拿‘家里的事儿自己调解’当借口了,你要是打我打得狠了,是要进局子的。”
“要吃国家饭了。”我着重强调。
路迟问:“谁说要打你了?”
“…..我感觉你要打我了。”我说。
“你怎么感觉,拿什么感觉,你感觉的就一定是准确的吗?”路迟一连串的话砸到我脑袋上,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语气中的恼怒完全掩盖不住。
我又说错话了。
我张了张嘴,刚想解释,就听路迟接着问我:“那你还感觉到什么别的东西了?”
“你喝醉了。”我小声说。
路迟又走近了,他的手轻轻地贴到我的侧腰,没用什么力气,但他手掌弯曲的弧度刚好完美贴合我的腰线,这是能最大程度上防止我突然逃脱的姿势。
他不允许我再后退了。浓烈的酒精味让我也产生了种喝醉的错觉,脑袋晕乎乎的,原本还清晰的条理也变得模糊了起来。
我没忍住叹了口气。
“你叹什么气?”路迟立马出声问:“你现在很烦我吗,路桉宁?”
“没有。”我简短地回。
我只是不知道路迟为什么表现得这么奇怪,无论怎么想都想不通。决绝的是他、让我做主的是他、毫无负担地接触新角色的也是他。
那他为什么又表现得这么…..害怕呢?
是的。
我感觉到了,路迟在害怕。
路迟把头埋在我的颈窝,滚烫的气息肆意喷洒在皮肤上,我觉得锁骨那一块儿都有些发麻。
路迟说:“…..桉宝,你说过那么多,你说你爱哥哥、爱路迟,那为什么发现没有血缘关系之后就变得如此冷淡?”
“你一直在说谎骗我吗?”
“没有。”我下意识反驳。
“那为什么?”他的咬字都变得含糊了,我需要时间来仔细辨认他到底在说什么,但就在我辨认的这几秒,路迟像是被我的沉默激恼了,他的另一只手直接掐住我的后颈,整个人再次压了上来。
吻,不带一丝怜悯的吻,完全是在撕咬。
从舌尖和嘴唇传来的疼痛让我忍不住挣扎,路迟却不允许,他死死贴着我,稍微松开唇齿,低声说:“桉宝,别让哥更生气。”
他凭什么生气?
如果他不想让我继续当他弟弟,他又凭什么亲我,凭什么这样粗鲁地对待我?
我用力推他,但路迟吻得太深,让我根本喘不过气,更别提用上多大的力气。我甚至怀疑我推他这一下在他眼里是不是欲拒还迎。
果然,路迟根本没理会我的抗拒。
我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闭合齿关,狠狠地朝他舌头上咬了一下。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盖过酒精味。
路迟痛地闷哼一声。
我松了松齿关,给足了他退出的空间。
但路迟没有,他像感觉不到疼痛似的,在血腥的刺激下甚至吻得更加凶狠。他原本搭在我腰间的手也在持续向下摸索。
滚烫的掌心紧贴着我的皮肤,随时都可能挑开裤腰伸进去。
他太懂怎么对付我了。
我憋了口气,就在他即将将手伸进去时,我猛地用力将他推开。
他终于被我推走了。
我逃似得往后退了几步,而后摩挲着朝卧室的方向走,跌跌撞撞的,生怕路迟再追上来发疯。我承认,在路迟的手摸进来的一刻我真的怕了,我知道我完全抵抗不了欲望的诱惑,如果欲望足够强烈,我又对路迟做了之前那样的傻逼事儿,我到底该怎么面对路迟?
路迟不是我哥了,他现在首先是独立的个体。
我不能让他承担我犯错的代价。
但我还没摸进卧室,就听见路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叫我:“桉宝。”
我下意识停住脚步。
路迟的声音听起来很脆弱,我清楚他不是会演戏讨怜的性格,所以更加难以忍受他的这份脆弱。
他说:“…..你为什么这么抗拒哥。”
我不知道现在应该先回答他的话比较好,还是应该先把自己关进房间。我犹豫了几秒,最终选择回答他的话。
我承认,我还是做不到像路迟冷落我那样冷落他,我会害怕,害怕他真的否认了曾经我们之间的种种情感依赖。
我那时候对他说的都是真的,不是在撒谎。
“因为你很有可能…..以后都不是我哥了。”我强装镇定,抬高音量道:“我不能再跟你做那些稀里糊涂的事儿了,你不是我哥,就没必要帮我解决那些问题,我们也没必要向对方袒露欲望,更没资格亲吻彼此。”
“如果你和彭林在一起了,他知道你和我接吻他会很难受的。”我惊奇地发现我居然能站在别人的角度上开始思考了,这是好的表现吗。
我想,这不是。因为能够站在彭林的角度思考,就代表我彻底挣脱了我本身对路迟的种种情绪对我的束缚。
但我还没挣脱啊。
我只是强装镇定。
“他为什么难受。”路迟问。
“因为亲吻是恋人之间的任务。”我咽了下口水,尽量字字清晰地说:“我们不是亲兄弟、也不是恋人,这是对你和他之间关系的侮辱。”
“我和他之间是什么关系?”路迟在逼近。
“恋人…..吧。”我说:“我不清楚。”
“你不清楚为什么不来问我?”路迟已经站到我面前了,我想逃,却被他抓住小臂。
“路桉宁,你为什么不来问我。”他一字一顿。
“为什么要问。”
他一次次逼问,数日积累的怨恨悲愤似乎在一瞬间爆发,我也彻底忍不了他这像是在逼问犯人的语气,我知道目前这种情况,如果我俩都开始生气、陷入极端情绪中,根本就没法好好解决问题,但我还是忍不住。
我语速飞快地说:“路迟,是你在我要问你的时候,满腔委屈的时候告诉我你和我不是亲兄弟,你让我好好想想,我已经很努力在想了,你懒得搭理我,我就努力不去打扰你,我做错了什么?”
“我做的每件事不都是按照你的期待做的吗?”我用力甩开他抓着我的手,问:“你还想让我做什么?干脆从楼上跳下去,最好直接摔死,让你连给我看眼睛的钱都不用花?”
路迟沉默了,他没再伸手来触碰我。
我接着说:“我倒是想,一走了之,直接死了算了,反正我眼睛就算治好了也未必能像正常人一样看得那么清楚,也还是半个残疾人,但我还要照顾我妈,我妈这辈子就只有我了,之前我认为你和我是亲兄弟,就算我真出了什么事儿,也有你兜底,你可以照顾我妈,但现在不行。”
“我就只能靠我自己。”
路迟还在问没有意义的问题:“为什么现在我不能跟你一起照顾妈?”
或许是喝了太多酒,路迟格外激动,他突然扔出来个爆炸性消息:“妈早就知道我不是家里真正的孩子,她知道我是老畜生为了钱才抱回来了,她也告诉过我无数遍,但我还是告诉她,我把你当成我妈。”
“你说你希望我们未来一起照顾妈,我已经想过很多次该如何改变妈对我的态度,路桉宁你他妈知道每次我去探监的时候妈都是什么态度吗,像看个死人一样看着我,她唯二愿意主动跟我说的话,一个是‘路桉宁怎么样了’,还有一个就是‘记得这是你欠我的’。”
我的脑袋一片混沌。
但我还是从中捕捉到了重要信息。
什么叫“妈告诉过路迟无数遍”,什么叫“记得这是路迟欠妈的”。
我的脑袋都要炸开了。
“路迟你什么意思?”我僵硬地问。
“所以妈早就告诉过你,你也早知道我们不是亲兄弟,对吧。”
随着这句话落,路迟似乎也意识到他说错了话。他连忙伸出手抓我。
我继续问:“还有,你欠我妈什么了?”
“不是,桉宝。”路迟慌忙地出声。
从前的路迟总是无比高大,他平静地接受一切困难,好像无论什么事儿到他面前都会自然而然地过去。他很少像现在这般慌张过。
我开始在脑海里搜寻各种细节。
老畜生是为了钱收养路迟?
路迟亲生父母给了老畜生钱,怪不得他对路迟的态度要比对我好。
妈一直都知道路迟的身份,怪不得她那么排斥路迟。老畜生一定没给过她任何钱,但养路迟的开销却都是从她那儿走的。
路迟就像一笔债,老畜生自愿欠下,我妈却要拼命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