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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这是污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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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错话了。”路迟说。
但这话太过无力,但凡有点儿脑子的都不会相信,我只是笨,又不是智障。
我执着地问:“你欠我妈什么了?”
路迟沉默数秒,我抓着他的胳膊又问了一遍,他才缓缓低声说:“因为你为我瞎了眼睛。”
“就这件事儿。”他说。
我松开了手,后退两步深吸口气。原来到头来还是这双眼睛。
也是。
路迟还能欠她什么呢,他也没做过什么。
我麻木地说:“知道了。”
“很快就结束了。”我想了想,算了算时间说:“不用你接着带我做手术了,你已经照顾我很久很久了,真的,咱俩天天在一起,单算时间,你照顾我的时间可能都快赶上我妈了,你早就还清了。”
“这次手术也快恢复好了。”我说:“过几天我就回家吧,你把我送上大巴,帮我给李姨打个电话就行,让她从大巴站给我送回家,之后的就不用你管了。”
回到家,我勉强能照顾自己,毕竟周围都是我熟悉的环境,至于一日三餐,我厚些脸皮去找李姨蹭饭,等我以后能赚钱了还给她就是。
我想李姨对我那么好,应该会答应的。
至于路迟,他早就该开始自己的人生了。
是我拖住他了。
“你想好了?”路迟问我。
“嗯。”我说:“也没更好的办法了。”
“为什么没有。”他抓住我的手,强硬地将手指插进我的指缝中跟我十指相扣,我想阻止,却没有多余的力气去阻止了。我呆愣愣地像个提线木偶,任由他摆布,
路迟问:“我不能照顾你吗。”
“我不想。”我这么说。
路迟不说话了。
我不记得我是怎么回的房间,我只知道脑袋里乱糟糟的,始终都在想:既然路迟早就知道了,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为什么还心甘情愿照顾我那么久,只是因为我为了他瞎掉了眼睛吗。
那他用亲兄弟的名义答应我的那些事,是否都只是随便应下的敷衍。
泪水打湿枕头,我蒙着被子,不知何时睡了过去。
在醒来的时候,我感觉到一双手正在慢吞吞地蹭着我脸。
除了路迟没有别人了。
我假装还在熟睡,翻了个身。
“醒了?”路迟说。
我忍着没应。
“我知道你醒了,桉宝。”路迟停顿了下,像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早就想好了要说什么,他现在需要翻开心底的稿子,开始逐字朗诵。他说:“是我太着急了,我只是害怕。”
“我害怕你以后知道你不是我亲弟弟,就开始抗拒我,你之前的那些表现让我以为你是真的离不开我,我就想看看,你得知真相到底是什么反应,而且上次去探监的时候我也撒谎了。”
“妈看出来了,她看出来了我对你有别的心思,她告诉我…..这辈子都别想这种事儿,她不可能同意。”
“路桉宁,你爱妈,你想她,你时时刻刻都在念叨她,我知道她要是真的很抗拒我,你不会跟她对着干的。”
路迟笑了一声,像是自嘲,他的手摸到我的后背上,像以前每个无法入眠的夜晚哄我睡觉时那般轻柔。他说:“是我太着急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许久,我才嚅嗫着嘴唇问:“…..什么别的心思?妈看出来什么了?”
路迟拍着我的手停住了。
他没说别的,只说:“哥是真的想跟你在一起一辈子,哥什么都没有了,除了你。”
“你有能力有工作,有健康的身体。”我抽出被脑袋压得有些麻的手,刚准备伸手拽拽被子,就被路迟一把抓住了。
他像溺水的人,万分想要抓住手边的救赎。他的手都在抖。
“你还有彭林。”我说。
“彭林什么都不是。”路迟跟我坦白,字字清晰地说:“他只是我雇来的托儿,我想用他来试试你的态度,没想到…..”
“是我太蠢了。”他骂自己。
我翻了个身,路迟直接扑到了我怀里,他枕在我胸膛上,双手紧紧地抱着我的腰,接着说:“是哥错了,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好不好。”
但这怎么可能呢?
他低声乞求我:“桉宝,你以前说过的,我犯错了你会努力原谅我,只要我解释清楚就好了,那这次可不可以原谅我。”
“哥想象不到没有你该怎么活。”
以前这种话都是我说的,但这次从路迟的嘴里说出来,这种高低颠倒的感觉非但没让我产生任何高高在上的得意,反而让我有些无所适从。
路迟怎么能这样呢?
他不是这样的人啊。
我深呼吸,纠结着该如何应答,路迟缠绵的吻密密麻麻地落下,他没有啃咬我的嘴唇,没有任何粗鲁的动作,只是轻柔地将吻落到我的脖颈上、大动脉所在的位置。
大动脉上轻微的压迫让我产生眩晕感。我怀疑这是否只是我执念过深后得到的梦境,否则路迟怎么会变成如今这种我好像从未触摸过的模样。
找人演戏?
这种蠢事我实在想象不到是路迟能做出来的,更何况他和彭林相处时那么自然,怎么可能是对待演员时的态度。
路迟的手开始向下,他根本不给我任何逃脱的机会,甚至还在我开口制止前先出声说:“让哥弥补你,之后就原谅哥,好吗。”
又是交易。我瞬间清醒。
在他的手抓住我的某处前,我先伸手推开他的脑袋,阻止了他想要继续吻下去的动作。我说:“哥,你别这样,你不该是这样的人。”
“那我是什么样的呢?”
我感觉到,路迟的眼睫轻扫过我的掌心,他闭上了眼睛,像疲惫不堪般痛苦地说:“桉宝,哥也才二十出头,我想过该怎么对待你,才能让你最大程度接纳我、依赖我,从今往后都离不开我,我自认谋算地清晰正确。”
他自嘲一笑:“但人生不是运筹帷幄的侵略行动,没人能保证对方一定会一步步踏踏实实、按部就班地走进自己所布置的天罗地网中。”
所以当我不再随他移动时,他就开始慌了。
意识到这一点,我发现我好像从未了解过路迟。
原来我们之间的感情是靠谋算得来的吗。
“原来只要发现我们不是亲兄弟,你就会离我远去。”路迟说。
“不是。”我说:“哥,你根本就不知道我在想什么,你冷落我、无视我,转头去找彭林,陪伴他、讨好他、取悦他,当时你想过我吗?”
我不想说这种话的,但我控制不住。
“我想过,我以为你会主动靠过来的。”路迟说:“桉宝,是我错了。”
“我不是你养的狗。”我愤怒地说:“路迟,其实是你不够爱我,你只想看我围着你打转而已。”
“不是的。”
路迟抬起身,用手撑着床,往下挪了挪,他的脑袋从我掌心离开,当我意识到他要干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
路迟说:“桉宝,哥难道不是你脚边的一条狗吗?”
“你开心了,就抱着我、粘着我,你不开心了,就愤怒地对我大喊大叫,恨不得把这辈子学会的全部的难听的话都砸到我身上。”路迟抓着我的腿,不顾我的闪躲,扯掉我的裤腰,就在我慌乱至极时,却感受到他吻了吻我的小腹。
他接着说:“桉宝,你对一条狗都比对我要好。”
这是污蔑。
我刚要反驳,就感觉到抹滚烫砸在我的小腹上。
是路迟的吻吗?
不是。
好像是眼泪。
我有些不敢置信地伸出手去摸,路迟却先一步将那湿润的液体卷进唇齿。我的手凑近时,只摸到了他的嘴唇。
他在我的指尖轻轻地吻了一下。
“你要是非要当亲兄弟,等妈出来之后我找她聊聊,领养也好,随便弄个什么假证让咱俩当一辈子亲兄弟也罢,总之你要是想,哥就能做到。”
他又开始了,好像是我无理取闹。
“我没说非要当亲兄弟。”我别开脸,不想让他瞧见我脸上的表情。
“不当亲兄弟的话,能不能别抛弃哥。”他问。
“不是我抛弃你。”我强调道:“是你非让我想清楚,我想了好多天才想到的解决办法,你又不愿意认。”
“路迟,你是不是感觉我很容易被别人掌控,所以我稍微脱离你安排好的路线,你就开始不满意了。”我摆了摆小腿,用膝盖撞他的侧腰,力道不重,肯定也不疼,我只是想让他重视我说的话:“你不能这样对我,我俩要是在一起一辈子一直这样,早晚要出问题的。”
以前我犯错的时候,我理直气壮,现在路迟犯错了,我又开始摆出谆谆教诲的姿势。
我就这么双标。
“行。”路迟说:“我改,以后有什么事儿我都先跟你说。”
“那你还有没有什么没告诉我的?”我问。
路迟把脸贴到我的小腹上,才说:“…..没了。”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骗我,就接着问:“真没了?”
“嗯。”路迟应声。
我其实不太相信,但路迟要是不愿意说我也没办法,谁让路迟比我大呢,他吃的盐多、走得路也多,知道的秘密自然就更多了。
我仔细思忖了下,问:“那你是不是苗儿姐的弟弟?”
“不知道。”路迟说。
“真不知道假不知道?”
“真不知道。”
“你没问过妈你的亲生父母是谁吗?”
“没有,不想知道。”
“行吧。”我无话可说。
空气寂静几秒,路迟又开始蠢蠢欲动。
他把我的裤子接着往下扯,把被子往上拽了拽,把我完全盖住。
“你干什么?”我抓住他小臂,心里有种不详的预感。
“不干什么。”他含糊地答。
但下一秒,他的嘴就贴到了不该贴的位置。
“路迟!”我想踹他,却被他一把抓住小腿。
他说:“做错事就得认错,我总得干点儿什么。”
“那你也别这样啊。”我连忙说:“咱俩不是亲兄弟,不是亲兄弟,不用适应那啥了,你别这样。”
“嗯。”路迟应了声,说:“那就假装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