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2、对质 能不能硬气 ...
-
谢时凛办公室。
秦展阅推门进来那一瞬，于振华激动地差点跳起来。
“大神！”他飞快起身，“太好了，还能活着见到你！”
秦展阅微笑：“说这话是做了你死还是我死的准备？”
于振华一噎，大神怎么现在说话越来越像谢大佬了，毒舌！
“别，谁都别死，我还想活着出去呢……”他怅然，又说道，“谢大佬把最近发生的事情都告诉我了……大神……我真的太感动了，你们对我太好了，我一定要追随你们……”
他表情感慨欲哭。
谢时凛拉着秦展阅绕开戏感十足的于振华，把他往沙发上一摁，给他倒了杯水，动作亲昵，嘴里却说道：“别演了，什么毛病？对着我和对着他还两幅面孔？”
这小子也就敢在秦展阅面前这么松弛，谢时凛心里不太爽。
于振华却没在意被怼，他只是看着谢时凛和秦展阅亲昵到明显不寻常的身体接触，瞪大眼睛：“你……们……”
秦展阅微笑。
谢时凛挑眉。
于振华收起惊掉的下巴，咽了口唾沫，小声道，“我就知道……”
“也算是通知你了，以后跟我们两个说话注意点，毕竟——”谢时凛阴森森地笑，“什么风都比不上枕边风。”
于振华汗颜——他是得悠着点，这两尊大神看着越来越像了，难怪人家都说“夫妻相”，这才在一起不知道有没有半个月，行事作风甚至说话就这么相似！
秦展阅拍了一下谢时凛明目张胆搭在自己腿上的手：“说正事。”又对着于振华，“你坐。我们对一下你当天在实验室里发生的事情。”
尽管曾经在AI谢时凛口中得到过当天所发生事情的全貌，但不一定完全可信。一是因为AI谢时凛的个人立场并不完全明朗；二则是因为他也只是AI，终端始终由组织操控。
于振华点头，也不客气，越过那俩情侣坐在了谢时凛的办公位上，就说道：“那天我去了实验室，和几个NPC周旋后成功找到和谢大佬长得一模一样那个人，他当时正在做实验，我心想先悄悄观察一下，透过门缝隐约看见有一堆黑盒和透明瓶子，里面是铜钱，就是谢大佬邀请函里那个东西。”
“大概实验室太暗，我当时只看到那个‘谢时凛’，还没反应过来，门突然被打开，有个人一把把我抓进去从背后钳制住我，还把门关上了。”
话说到此，谢时凛和秦展阅对视一眼。
“我不知道里面还有人，那个人身手很好，他大概是在判断我是谁，然后一脚把我踹倒在地，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朝我开了一枪，那时我才看清那个人的脸，就是那天对着谢大佬开枪的人，‘老慕’。”
于振华一摇头，一叹息，“就这样，再醒来就是今天了。”
“他们似乎很在意我看到了什么，也很谨慎，甚至不惜直接杀人灭口，只说什么……对，说什么‘留着我也是不小的祸害’，我估计……是被我撞见他们正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见不得人……那些黑盒和铜钱？也就是精神力的数据导入。但，这算见不得人的事情吗？
如果只是因为这种常规性实验就要杀人灭口，恐怕说不过去。而且只是常规实验的话……老慕，又为什么要亲自盯着？
除非……
“你当时看没看清楚那个和我长得一样的AI，到底在做什么？”
于振华的表情凝重，似乎在仔细回忆当时画面。
“他就是，坐在一个仪器面前，拿着一个黑色盒子，手另一边是几个透明瓶子，都零散装着很多铜钱，但……但好像唯独手边那个瓶子里什么都没有。”
谢时凛敏锐问道：“什么样的仪器？”
“也是一个黑色的……哦，对，有点像两千年的大脑袋电脑，有显示屏和很多数据线，其中一个端口接的就是那个黑盒子。”
谢时凛沉吟。
于振华描述的这个东西，他在实验室里待了三天都没有见过。
秦展阅察觉到谢时凛在深入想什么东西，眼神示意要重新开口的于振华先停一下。
两分钟后，谢时凛起身，拿起桌子上那本《章程》，大概翻到一个位置，开始仔细查找。
他眼神如鹰隼，扫视过每一行文字，葱白手指有频率地翻动书页，纸张在空气中响得清脆。
“在这里。”
他将那句话念了出来，
[所有经异界空间认证的时间线程，允许在保持基础因果律的前提下进行跨维度串联与重构。授权执行者可根据需要注入新的叙事变量，但必须确保最终收敛于系统预设的熵值阈值内。]
秦展阅和于振华都听出了重点。
这个“授权执行者”，是谁。
谢时凛调出通讯设备，里面有组织成员的基本情况。
“异界空间组织现在一共有三个部门，X，Y，Z。X的主位现在是我，副位空缺，前主位是老慕。Z的主位是榷，副位是鸽。Y的副位是林蓝，但主位还没出现过。”
这个主位，是不是就是“授权执行者”。
也是于振华所说的，故事的撰写者。
亦或者是老慕。
如果这一切真的都是所谓“原创故事”，那老慕当时存在与实验室的意义是什么……是故事的制造者，还是故事的参与者？抑或是故事的推动者，或者，是条款里所谓的“新的叙事变量”呢。
秦展阅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我们身处某种限定了情节的故事之中，这个故事，是组织里的人撰写的？”
“不知道是谁撰写，但有可能是组织，也有可能是‘眼睛’，也有可能是任何一个人。只是现在几个组织的领导者之中，只有一位还没现身过。”
于振华点头：“按照部门分工来说，X主责杀业，Z主责传渡，那么叙事者很有可能就是在承上启下的Y部门。那位林蓝身为副位，职责更倾向于所有精神力的整理，那么主位点射全局，去串联或重构所有的时间线，也就是故事走向，也很合理。何况，听他的称号就感觉……像是搞事的。”
没错，Y的主位称号为“业劫主序”。
他“嘶”了一声，“但现在怎么办呢？是去调查他吗？”
谢时凛合上白皮书，踱了两步道：“这个不着急，都是同事，总会有遇见那位‘主序’的时候。”
“现在，先跟我去实验室看看。”
亲自辨认，才能对得出，到底还有什么细节是被忽略的。
老慕这样着急杀人灭口，一定是被看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
三个人来到实验室，于振华左找右找也没找到他记忆里那个仪器。
“哎，我记得就在这儿啊、”他表情费解，翻箱倒柜也没找到，“消失了？”
谢时凛沉吟，看着被于振华翻得干净的角角落落，转身离开实验室前说了一声“你们在这等着”，而后径直留下背影。
……
五分钟后，谢时凛带着AI谢时凛出现在实验室。
秦展阅挑眉。
于振华愕然。
谢时凛下巴一点：“对质吧。”
AI谢时凛抱胸后撤一步靠在某试验台，好整以暇盯着于振华，似笑非笑。
于振华看见“老熟人”，偏偏对方看起来还那么嚣张……不由有些不自然。
该死，这种情况下怎么能生怯！
他壮着声音质问：“我那天进来的时候，明明看见你在、用一个大脑袋仪器……你当时在做什么！”
于振华听见自己声音朦胧中层层叠叠地微抖，回忆画面不随克制地总是跃然眼前……生和死，一瞬之间的当时，甚至只来得及想迫在眉睫的事情……连遗嘱都没有机会写……
一瞬有点恍惚，却被谢时凛虽淡却恨铁不成钢的声音拉回现实。
“于振华，能不能硬气点儿？我现在是组织的领导，你怕什么？”
于振华倒是忘记了，谢时凛这一趟下来，不仅救活他，还摇身一变成为X的主位！这大腿瞬间又上几个档次。
“这不是画面稍显诡异……我有点不适应吗。”他尴尬地咳了一声，转头继续道，“别想装没这回事啊，你跟我当时对视了！我记得很清楚！”
AI谢时凛破天荒善意一笑：“别怕，你是‘坟场主’的人，我和你立场就没什么冲突。”
只是那腔调真的和谢时凛相差无几，淡然到优越感十足，于振华都隐约觉得这俩人真是克隆关系。
在三人的注视下，AI谢时凛徐徐道来。
“那天，的确有一个那样的仪器。”
“是我接到的一个任务，由‘暴君’私人下达，大概任务中需要用到那东西。不过当时你闯进来，我被迫中断这个任务。在你被解决之后，‘暴君’亲自收回任务，同时将关于这个任务的一切都从我记忆里清除出去。”
许久没开口的秦展阅捕捉到关键：“你的意思是，你忘了？”
AI谢时凛调转目光，看向坟场主身边那人，轻轻点头。
两个人目光交汇时，秦展阅察觉到一丝由温柔垫底的语气，不禁想起那晚，眼神泛幽，AI谢时凛也难得露出几分少见情感。
谢时凛忍不住将手臂绕一圈搭在秦展阅肩膀上，他个子高，便像把秦展阅整个人圈住。
无声地宣誓主权。
AI谢时凛察觉到谢时凛对他的敌意，垂眸笑了一下，眼神敛进长长的睫毛下。
就那一瞬间，谢时凛感觉到秦展阅身上散发出一股浓烈的悲切。
感受到那股莫名的悲切时，他有些怔。
是因为不能理解他们两个之间为什么似乎有很深的……感情？
手便犹疑着放了下来。
“秦展阅……”
秦展阅隔了两秒才转头，“嗯？”
看向他的眼神依然深情到让他难以自持。
在这样的场景下，堪称诡异。就连于振华都看出了三个人之间的不同寻常，但他非常识相地没有说话。
谢时凛眼皮跳了一下。
一定哪里有问题……刚刚的那一幕，不应该发生的，至少不应该由他们三个之间发生……
到底……有哪里不对……？
“别想了，坟场主，听我说。”AI谢时凛淡淡打断谢时凛的思绪，继续道，“你们知道我是AI，何况清除记忆这种事只是简单的数据删除，所以关于那个任务的内容，我的确想不起来任何东西。至于那台仪器，我唯一能告诉你们的是，它是一台分析仪器。”
分析？
哪种分析。
谢时凛注意力转回新信息，锁眉——是数据分析还是精神分析？是分析还是量子解离？是同期分析还是分段分析？
而且，分析的是目的什么。
这才是重中之重。
“那东西自从那天后就不知所踪，实验室里没再有这样的仪器，甚至相似的都不见一个。”
沉默在几人之间流转。
秦展阅第一个出声打破沉默：“既然如此，这件事先放一放。我们回去吧。”
不等“坟场主”发话，AI谢时凛便推门抱胸离开：“我先去忙，慢走不送。”
谢时凛也没多在意一个NPC不对自己尊敬这回事，他一向不喜欢“官本位”思想，只是隐隐觉得秦展阅有些奇怪。
……
果不其然，入夜后，秦展阅动作极轻地离开了房间。
谢时凛眼皮一动，在那阵轻微声响后睁开双眼，在黑夜中缓缓眨了一下。
身边被窝里还有伴侣的余温，此刻却空无一人。
他翻身下床，套上简单的连帽卫衣和柔软的休闲裤，悄悄跟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