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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黑户 我喜欢东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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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过了多久，随着“歘”的一声，视线又恢复明亮。
依然是刚才的场景。
如是一遍，谢时凛就站在原地重新经历一遍。
“倏。”
……
“歘”
……
“倏。”
……
“歘”
……
“倏。”
……
“歘”
……
……
……
根本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根本分不清看了多少次秦展阅在自己眼前消散透明，谢时凛也早已席地坐下。
他一直在想一个问题——秦展阅身上的光源，究竟是什么。
其实心中有几个猜测，但各有漏洞，很难确认。
脸上忽然滑下一行湿润。
谢时凛手指摸了摸，在重新燃起的烟花光下放下眼前看了看，是眼泪。他这才惊觉眼睛因为忽明忽暗受不了刺激，而变得格外酸涩难受；加之长时间的昏暗灯光，也让他的视觉系统变得没那么灵敏。
这种环境呆久了，的确会扰人心智、让人沉沦。
“倏。”
世界又陷入一片黑暗。
谢时凛将一口浊气缓缓吐出，揩掉生理性的眼泪，起身，凭借着记忆在黑暗里走了几步。
他站定，双手插兜，整个人形散而神聚。
心里默算着时间，倒计时着烟花重新亮起的时间。
三。
二。
一。
“歘。”
谢时凛下意识闭起眼睛。
……
“这就是你能想到的方式？凡物，不堪一击！”
已经不知是第几次听到这句话了。
“秦展阅。”
谢时凛低喃着，但没人回答他，甚至没人注意到他。
他只是看着秦展阅再次拨动佛串，红色壁障第无数次展开，影子逐渐拉长，仿佛加速着他的生命流逝，只等极限，一切消散。
“秦展阅，停下。”
谢时凛慢慢走过去，他知道秦展阅听不见他，看不见他，但他还是忍不住走过去，想按住他的手，尝试阻止他同归于尽的举动。
他触摸不到秦展阅，看似按住秦展阅的手，却根本什么也触碰不到。
谁料龙烦躁的声音突然响起——
“住手！”
谢时凛下意识看了看秦展阅的脸，或者说反应，但很可惜，他无知无觉，没有反应。
那龙的这句话，是在对谁说？对秦展阅？
回头去看，却在无意间瞥到地上秦展阅慢慢拉长的影子似乎有些晃动？
那条影子越来越长，起先谢时凛并没有在意，但刚刚无意的一瞥，让谢时凛蓦然觉得，这影子比起是之前无数次……都更有活人感……？
一种从未想过的可能性在脑海中生发，心脏血液突然急奔，在这一瞬间，一切似乎都有了答案——
谢时凛从腰后抽出匕首，在漫天烟花下，一步飞跃，匕首狠狠向地面刺去！
“刺——、”
刺耳如电钻的声音短促地响了一下，那条原本不断拉长的影子竟然被匕首定住！
影子被匕首刺得瑟缩，谢时凛看见红色魂体的秦展阅也同时怔住，睁开双眼，脸色讶异。
盘龙大怒：“你敢坏我好事——找、死、！”
这话一说出口，谢时凛顿时心中澄明——龙不在乎自己死不死，他只在乎秦展阅死不死，哪怕是秦展阅要和它同归于尽，也是龙所期望看到的……
从始至终，龙只有一个目的——它要秦展阅死。
龙死亡，秦展阅也会死亡，某种程度上来说，它们有共感，或者同体。但若没有自己外力相助，龙想要自尽是无法杀死秦展阅的，于是只能依靠秦展阅自己。
换句话说——无论龙死不死，秦展阅都必死无疑，但只要秦展阅死，龙也随之必死无疑。龙到底是谁……和秦展阅又是什么关系……？
不过，龙没有影子，秦展阅却有。所以，真正的秦展阅，是地上的影子……？不，不对，准确来说，倒在地上的事红色魂体，死亡的也是他……难道，都是他……？
……
一定都是他！谢时凛忽然自哂——自己怎么会这么蠢，一个人自己的影子，怎么可能不是他的影子？影子和本体，本来就是一个人！
一直盘柱的龙终于从柱身上缓缓滑下，终于脱离始终的禁锢，摆尾间龙首和谢时凛咫尺之隔——
“小辈，你多事了！”
“你……”
话音刚落，一阵浓烈檀香飘来，直往谢时凛鼻子里钻。眩晕感旋即而来，侵袭了他的大脑。
·
【影镜】
再次拥有意识的时候，是躺在一张床上，四肢无法动弹，穿在身上的似乎是熟悉的拘束衣；四肢被锁起，连脖子都动不了。想睁开眼睛，却发现根本睁不开……被布之类的东西蒙着。
门外传来一阵哒哒的脚步声，是两个人，边快速走路边轻声说话。
一道利索的女声传来。
“这次这位不比半年前那个教授，他是个黑户，上面也有指示，你注意点隐秘，不该说的不要乱说。”
另一人连忙应声：“知道了，关医生。但他现在这样子，可怎么办啊？”
谢时凛心中疑惑，自己现在什么样子？
谢时凛能感觉到有目光注视着自己，但没听到任何动静，这两个人应该在不远处。
那个姓关的医生似乎沉吟，语气里是惋惜：“条件不允许……唉，等通知吧。海市毕竟沿海，环境潮湿，海拔也低，附院条件还行……”
这语气分明是无奈所说，但听到后面半句话时，谢时凛心口一沉——海市……
“醒了？别乱动。别挣扎，你受伤了。”
关医生快步过来按住将身上仪器和针管挣地发响的谢时凛。
谢时凛看不到自己现在的样子，但他能感受到，手和脚都被床两边镣铐束缚着，没有自由的被束缚在病床上，甚至看不见。如此任人宰割，对任何一个人都是屈辱。
更可怕的是，他发现自己开不了口，无法说话！
“你失声了，别着急，声音会恢复的……眼睛受了伤，已经进行了手术，暂时还不能视物，得在等两天。”
一身受困，偏偏还传来这么些噩耗，谢时凛当时就悲愤难捱——
“腾！”
谢时凛个子高，力气不弱，挣扎中病床吱吱作响。
“保持冷静！你再这样我要给你用药了！”
用药……？死去的精神病院的回忆开始攻击谢时凛大脑，谢时凛情绪更激动了。
关医生是个眉眼明艳的大美女，她一个眼神，身边的女助手立马明白，从抽屉里取出一剂镇静剂，单指将玻璃盖飞开，快速导进针管，然后递给关医生。
看着病床上情绪激动到丝毫无法镇定的谢时凛，关医生抬起涂满红色指甲油的手指，将针管镇静剂往出推了两滴，然后快速注射进谢时凛手臂静脉。
针还没推完，谢时凛就松软了身体，逐渐陷入昏沉。
“关医生，他的精神疾病好像比想象中还要严重？”
关医生没说话，转身离开。
助手是个年轻小姑娘，意识到自己多话，赶紧低下头暗暗吐舌头，然后快步跟上。
心里正惴惴不安，就见走在前面的关医生一个急停，
“宋遮。”
关医生突然转头。
助手一个激灵，差点撞上这姐，吓得当场表演了个急刹，像极《猫和老鼠》里汤姆和杰瑞急刹时的样子。
“啊，关医生？”
她核心不错，不至于跌倒，但关医生看到后还是顺手捞了一把：“这么着急做什么？后脑勺着地可就跟里面那位一样了。”
眼里是关切和微责。
宋遮被这位姐捞了一把小腰，脸顿时一红。
院里都知道，关苑关医生看着是个明艳无比的御姐大美人儿，实际是个同性恋，用他们圈内人话来说，是个T，医院里女孩多，她总是四处留情。
不过这不影响她在医学领域的成就——在神经外科与复杂腹腔肿瘤外科的交叉领域，她首创了“关氏精准无创分离术”。
当初年仅28岁的关苑，在被誉为“医学奥林匹克”的世界外科创新论坛（WSIF）上，现场直播了一台被视为“无法手术”的脑干旁肿瘤切除术。手术过程行云流水，其精准和优雅震撼了全场，直播结束后，全场起立鼓掌长达数分钟。该术式被论坛组委会正式以其姓氏命名为“Guan's Technique”，并迅速写入了相关领域的教科书。
经此一役，关苑彻底名声大噪，那一年，国际上出现了声名赫赫的年轻人才不到三人，她占一席。后来回国，任海市附院外科主任医师 、外科教研室主任、博士生导师。
宋遮就是她的学生，同时也作为她的助手。
时隔三年，关苑的成就一项接着一项，是不可多得的医学人才，倒也经常收到世界顶级医院的“飞刀”邀请，请她去主持或指导高难度手术，或曾被多次高薪挽留，但都被她一一拒绝，理由高度一致——
“我喜欢东方的姑娘。”
这真是一句话卡死人种。
宋遮小脸红扑扑，小姑娘今年27岁，医学狗命苦，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时间谈恋爱，以至于宋遮27岁还没感情经历。情感小白哪经得起关大美人这么撩，当即神色羞涩，小姑娘作态。
关苑心里明镜似的，但她就爱逗逗小姑娘，凑近了宋遮的脸：“小宋。”
关医生一般不这么叫自己，宋遮神思瞬间被拉回，睁着大眼睛：“啊……？”
关苑心里好笑，却忍着笑意，故作关切道：“脸这么红，是因为刚才那个病人？”
“……？”
“觉得他帅，喜欢他？”
宋遮这才想起谢时凛的脸，眨巴两下眼，摇头，认真回答：“没有啊。他那个样子，也看不出来帅不帅啊……”才反应过来关医生是在揶揄自己脸红，顿时闭嘴，小声嘟囔，“关医生！”
关苑佯装明白地点点头：“哦，明白了，等他痊愈，眼睛上纱带你来摘——到时候自然看得出是不是你的菜了。”
“哎呀老师！你说什么呀，我才没有。再说，医患关系很敏感的，不能这样！”
医院不比私下，即便是师生关系，在医院里宋遮一般都叫关苑姓加职业，这样显得更专业，除非某些特殊场景，比如现在。
关苑闻言，勾了勾嘴角。
医患关系是挺敏感的。
不过……不知道师生关系，会不会更敏感？
……
谢时凛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在医院，而且是，海市附院。
“你敢坏我好事——找、死、！”
……
“小辈，你多事了！”
……
脑海里满是龙最后说的两句话，以及，那一阵忽然入脑的檀香。
那股檀香，分明在刚进殿时秦展阅经过的位置曾经留下。
秦展阅和龙……到底是什么关系？
而且，不是前世记忆吗？前尘往事，一切都发生在1949年，但此时此刻，此情此地，自己又为什么回到了——2024年底？
没错，此刻的场景，是2024年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