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龙身两魂 系统要秦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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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格挡或退守，在利爪触及胸膛的前一瞬，用尽全身力气向侧前方扑去，同时将短刃调转，以刀柄狠狠撞向那片逆鳞之下的旧伤！
“呃……！”
一声不像是龙吟、更接近人类的闷哼从巨龙喉中挤出。那足以开山裂石的利爪轨迹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偏转，擦着谢时凛的肩胛划过，带起一溜血珠，但刚好避开心脏要害。
巨龙的动作第一次出现了停滞。它眼中的金色火焰剧烈晃动了一下，仿佛平静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它晃了晃巨大的头颅，发出一声混杂着困惑与痛苦的嘶鸣。
谢时凛重重摔落在地，肩头火辣辣地痛，心却狂跳起来——有反应！他赌对了。
既然是心魔和本体的结合，那么意识之中，不仅有心魔的意识，还有被压制的本体的意识。深埋在本能之下的记忆和痛苦，身体曾经承载的情感与印记，怎么可能被彻底消杀！
谢时凛挣扎着爬起来，抹了一把喷口而出的鲜血，继续这危险至极的“唤醒”。
与此同时的间隙，他的大脑依旧在飞速运转——不做牺牲的破局之法，一定有。毕竟这只是个副本，只是个迷局……而剧情走向，是人为的！
但巨龙的混乱只持续了片刻，金色的竖瞳再次锁定谢时凛，其中的杀意更加浓烈，周身开始涌动起更加可怕的力量波动，连空气都为之凝滞。
它长啸一声，张开巨口，喉咙深处，一点远比之前更加璀璨、更加危险的金光开始凝聚。那是足以将整座佛殿连同其中一切彻底湮灭的龙息。
谢时凛看着那如昭毁灭的光芒，又看了看手中始终未开鞘的匕首……退守已至尽头，正面较量，避无可避。是眼睁睁看着自己死于虚妄，归于蜉蝣；看着少年在固定往复的数据中痛苦一生；看着秦展阅的魂体彻底消失，归于死亡，还是……执匕相对，不留情面？
他缓缓站直身体，肩头伤口的血顺着手臂流下，滴落在地面，谢时凛抬起眼，望向那双冰冷的金色竖瞳，仿佛要穿透那非人的外壳，看到深处的灵魂。
握紧短匕的手冰冷麻木，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余光一瞥，看到龙身后的那座佛像。
它庄严肃穆，微微垂首，似乎正旁观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击杀龙之异化的根源。]
那句刺耳的系统提示萦绕在谢时凛脑海中。
怎么，击杀谁，击杀秦展阅吗？
击杀那个埋在自己怀里不声不响只偷偷掉眼泪的少年吗？
忽然就想起自己在剧情错乱时，在小船上亲手杀了秦展阅一次……
杀了题眼，的确可以最完美地接近正确答案。因为那次就是一次完美击杀……因为，他想起了很多重要的事情。
但是，真的要那样吗。
在一次次的杀戮中变得无情、绝情，再次成为一个残暴的杀人机器吗。
“……”
不。
这样的选择题他很久以前做过一次。尽管时过境迁，但这一次——他依然是那个答案。
或许……那段经文，有用。
回忆倒回。
……
京城附院。
“谢时凛，我教你诵一段经文吧。”
谢时凛从满是公式的草纸上抬起头，缓了缓情绪，打趣道：“教我这个干什么？想让我和你一起出家？”
秦展阅纠正：“我也没有出家，出家人要六根清净的。我只是学修知识而已。”又将一张纸覆在谢时凛那一推草纸之上，正正展示在谢时凛面前，“这个是偏方，帮你治病的。”
谢时凛定睛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经文，对象说了来说不算长，大概五百字左右。
“你不是总说搞研究的时候容易出现小怪物吗？这篇经文，可以帮你松神清气、驱除痴妄。你用心记一记，如果再看见小怪物，就闭上眼睛念一会儿，效果很好。试试？”
“你确定有用？”谢时凛边半信半疑地浏览，边指着其中一个生僻字问：“……这字念什么？”
“有用的。这个……啊，是一个异体字。”见谢时凛有兴趣，秦展阅更进一步积极拿下，“我给你通读示范一遍，好不好？”
谢时凛傲娇凝眉看着那页纸，最后在秦展阅的眉眼弯弯里勉强应承。
“嗯……好吧。但是作为交换……”谢时凛不怀好意地看着秦展阅，眼神对着自己的心理医生“上下其手”了一遍。
秦展阅捏住谢时凛下巴亲了一口，欣然同意：“可以。乖乖跟我学，就让你为所欲为。”
……
谢时凛退身到角落，捡起那个佛串，学着秦展阅的样子，一圈、一圈……将之缠绕手上。
回忆着秦展阅教给他的经文，学着秦展阅的样子，他一字字在脑海中无一遗漏的默念。
松神清气，驱除痴妄……驱除痴妄。
他要用这段经文，驱除少年痴妄。
“……”
“……”
空气在龙息凝聚的高热中扭曲，那毁灭的金光在秦展阅喉中愈发明亮，仿佛一颗坠落的太阳，即将焚尽所有回忆与未来。
但随着谢时凛的行动，它凝聚龙息的动作有了一瞬间的迟滞。
谢时凛无视肩头伤口因动作而撕裂的剧痛，将全身的注意力，连同他所有的爱意、心疼、不舍、不忍与不肯放弃的执念，凝聚手中的佛串、也凝聚在自己字字无声却掷地有声的默语中。
……
巨龙沉重的呼吸声、利爪刮擦地面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在空旷的佛殿里回荡，脆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又顽固得如同石缝中挣扎而出的草芽。
似乎濒临临界点，巨龙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抖动起来。它发出一声声混杂着暴怒与困惑的咆哮，试图将身下这只搅扰自己情绪的“虫子”甩开、碾碎。龙尾疯狂扫动，将几根支撑殿宇的巨柱都抽出了裂痕，碎石如雨落下。
难以想象，碎石落在谢时凛的脑袋上砸的他头破血流也没能让他停止。
鲜血就那样顺着谢时凛的眉峰、眼尾、脸颊、嘴唇，滑落到下巴，凝聚，滴落，“吧嗒、吧嗒……”跟不要钱似的，沾染过佛串、手臂、衣物……
无人注意的暗处，一个真正庞大的东西仿若有了生机，人语般叹息，声音却轻到没有一丝音幅——是那尊佛像。
也就是这声叹息之后，突然，巨龙的动作猛地一僵，喉咙里那团毁灭性的金光骤然熄灭。
它低下头，巨大的金色竖瞳死死盯住了身下的谢时凛。那眼神不再是纯粹的杀意，而是充满了剧烈的挣扎与混乱，仿佛在看着一个熟悉的陌生人。这具龙身之下的灵魂深处，似乎有两股力量在疯狂撕扯。
谢时凛终于念完一遍，身体的剧痛让他意识有些混乱，但他强撑着关注少年的情况。
“呃……啊……”一种断断续续的、像是从锈蚀的喉咙里挤出来的音节，从巨龙口中发出。
在发现巨龙的变化后，谢时凛的心跳几乎停止。他抬起头，以看爱人般最温柔的眼神迎上那双巨大的眼睛。
“谢……？”
一道模糊不清，却无比熟悉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谢时凛的耳边！
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竖瞳里，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冰冷的杀意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痛苦与茫然，但竟有一丝惊喜和难过。庞大的龙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在抗拒这个苏醒的瞬间，巨龙发出的不再是威严的龙吟，而是一种混杂着龙啸与人声悲鸣的、令人心碎的音调。
“杀我……”两字，带着铁锈般的沙哑和近乎哀求的绝望，从巨龙口中挤出。
凝聚的毁灭龙息早已消散，但佛殿的震颤却愈发剧烈。它似乎无法承受这短暂清醒带来的巨大痛苦与冲突，庞大的身躯上，那些琉璃般的鳞片光芒明灭不定，时而璀璨，时而黯淡，仿佛有两个灵魂在里面争夺着主导权。它的眼神在金炎的冰冷与人性化的痛苦间飞速切换。
它看向他，眼睛里充满泪水——并非人类的泪水，而是融化的金色光点，如同熔融的黄金，从眼角滑落，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灼烧出一个个小坑。
“我……控制不住……”他用尽力气，发出嘶哑的催促，“别犹豫……你会死……”
“不会，我带你离开。”谢时凛放下手，滴血的佛串发出声响，坚定地看着他。
系统要秦展阅死，他要秦展阅活。就这么简单。
他终于作出决定，一个能新仇旧恨一起算的好决定。
少年：“？”
“你冷静，凝神，记住刚才我诵经时给你的感觉，一刻都不要忘记。然后，还记得五行驱幻符吗？回忆一遍，等会要用。”
话毕，他对着空气冷冷喊了一声。
“系统，出来。”
少年：“？？……”
【叮！我在的，玩家大大有什么需要吗？】
“我以[坟场主]的身份命令你——恢复一切我在[轮回镜]副本里的X主位权限。”
作者有话说
第139章 龙身两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