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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盘龙再现 就算虚拟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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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了零点半秒的声音是少年先发出来的。
他听见谢时凛叫自己，摇摇头，先一步谢时凛继续道：“谢医生，我明白了。”
谢时凛皱起眉头，却见秦展阅说完，一定神，从锦盒里拿出那条佛串，一圈圈缠在自己左手腕上，最后留下一截握在手中。
檀香味很快飘到谢时凛鼻尖。
少年又从怀里取出那张谢时凛亲自送给他的符纸——五行驱幻符，拿在手里，咬破指尖，隔空对着“五行驱幻符”划了几笔谢时凛看不懂的痕迹。
他边划边喃喃地说。
“异化的龙，其实是我的心魔。这个诡异的世界，连内心深处恐惧的东西都会化成实体……匪夷所思……谢医生，其实现在的我，只是一部分的我；而另一部分，就是你说的，曾经在这里见过的那个魂体，对吗？”
他划的很慢，“心魔与我同体而生，只有杀了我，才能杀了心魔……让另一部分的我，回来，对吗？”
“谢医生，你的恋人，到底是哪一个……是我，还是另一部分的我呢……”
谢时凛几乎是抢着落音答道：“你和他没有不一样。”说完顿了一下，又道，“阿衍，我与你相处的每时每刻，都组成你我共同的回忆。”
少年却恍若未闻，划到最后一笔时，停下望住谢时凛，艰涩道：“如果真是这样，谢医生……我还是想问你，你之前说的话，都是真的吗？”
说的恋语、誓言、承诺、守护。
他天生敏感多虑，又是离异家庭，母亲早逝，对世悲观，不对任何事情抱有期待，能问出这个问题，就是已经做了得到最坏回答的打算，也因此，眼泪便先谢时凛的答案一步掉了出来。
和轮回镜里前尘的秦展阅虽然相处不久，但谢时凛很清楚这小孩是个什么性子，没安全感，又随时做好被抛弃的准备，听他这么问当即喉头一哽，靠近少年温柔拂去那滴泪，轻声而坚定地答道：
“当然无一假字。”
少年点头，似乎对这答案并不意外，只紧盯着谢时凛眼睛：“接下来，或许会有一场恶战，你要小心，因为……我不知道能不能控制我自己。如果能，我不会伤害你，你直接取我性命就是；如果不能……这个佛串，可以伤我根本。收好它，谢时凛……‘我’回来后，要取的。”
不管怎样，我竟然有点害怕，害怕活过来的是另一部分的我，而现在的我终于死去……死去，就见不到你了。
竟然是，舍不得。
听见少年头一次叫他名字，谢时凛心头五味杂陈。他游离眼下之事，竟然问道：“你叫我名字？”
那一霎简直梦回当初京城附院。
“你不喜欢？对不起，我只是——”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想喊喊你的名字，你唯一的姓名，独属于你在这世间的标识。如果失去……如果忘记，我还能借着它，找到你。
谢时凛看着少年，眼底波澜万顷，他只频频摇头，握住少年手臂，阻止他完成催动符纸：“你等等，我有办法。阿衍，不需要牺牲谁，这个迷局我能破开、相信我！”
“阿衍，我经历过精神力分离的事情、我经历过和你一样的事。你我不论是怎么出现、产生在这个世界，不论是碳基、硅基，不论有多少精神力分出身外成为多少个你我，那都代表我们自己。千千万万个你，都是你。”
“我不是什么矫情的人，几天前的我或许真会杀你通关破局，但现在的我不能，也不会。”谢时凛指尖用力到泛白，眼神几乎恳切，“再等等，我能想到办法，我可以。真的！”
指尖光芒流转于符纸之上，而符纸在少年手中微微抖动，仿佛昭示他不平静的内心。竟然僵持不下……持续少顷。
谢时凛头一次觉得自己拿秦展阅没办法，他连声音都少有的发抖，
“……阿衍……”
少年终于微微抬头，恍然“嗯”了一声，好像才睡醒一般，看着谢时凛的眼神却很坚定。
他低声道：“谢时凛。说实话，我没那么伟大……我不想让你亲手杀了我，去成全你和那个‘我’。可是我真的，很感谢你这几个月的照顾，如果不是你，我一个人被扔在医院，我恐怕很难支撑下去。但是……”
他一顿，微微闭眼，“但是，说到底——这是我的事。这世界没有谁能代替谁活着、没有谁有义务拯救别人于水火、更没有谁天生有负担别人人生的责任。我的心魔，只有我自己能面对，这是属于我的课题。只是恰好，由你执刀……如果你愿意的话。”
后面还有一句话，少年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我想，你是愿意的，因为你会找到你真正想见的那个人……那个人，应该不是我。
他天生多思，想到这一层，便更加决绝，刹那间用力挣开谢时凛的手，须臾之间终于添上符纸的最后一笔！
白光一霎闪过。
“倏。”
随着那声熟悉到让谢时凛生理性厌恶的动静，大殿和之前一样，失去了一切光线，空间之中变得幽暗万分。
谢时凛心头一空……他在黑暗中拧着眉，眼睛却有些酸涩。
空间并没有和之前一样，在“歘”地一声中重新明亮。而是持续了很久的黑暗、静谧、清冷……直到——
“窸窸窣窣……”
直到黑暗中有不知动静的声响似乎慢慢生发，有什么庞然大物在缓缓移动。
谢时凛深呼吸一口气。
他站在原地。
即便知晓最可能的结局，即便清楚这一切都是袁逢的手笔，亲面这样类似诀别的场景，他依然心有难忍。
窸窸窣窣的动静持续了很久，最后化成静谧。
又过了一会儿，像是终于准备就绪。
“歘。”
谢时凛第无数次生出某种感悟……这白光或许更像演绎剧情的标志。
视线恢复明亮，不知是不是被刺激，谢时凛眼睛下意识一眯，眼角不知道第几次被刺激地落下两行眼泪。
“吼……”
原本与自己诉诸钟情的少年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条——盘旋于雕龙柱上异化的盘龙。
【叮！系统提示：恭喜玩家找到“龙之异化”的根源，现在请尽快完成击杀，副本方可通关~】
盘龙似乎彻底苏醒，一声龙吟，在殿中震荡回环，气势如虹，颇有翻脸不认人的意思。
“阿衍。”
谢时凛怅惘地低唤了一声，话音刚落，盘龙便甩起长尾向谢时凛袭击，带动封闭空间一阵强气流……
佛殿之中，佛像之前，檀香与血腥味诡异交织。
谢时凛的呼吸碎在胸腔里，每一次躲避都牵扯着旧伤。眼睛也在烟花散碎的光芒下愈发酸涩疼痛。
眼前，少年心魔异化而成的巨龙昂首而立，琉璃般的鳞片在幽暗长明灯下折射出冰冷的光，那双曾盛满脆弱柔软的眼睛，如今只剩下纯粹的金色竖瞳，燃烧着焚尽殿内一切活物的冰冷火焰。
当然，这个活物仅仅指谢时凛。
它利爪挥过，带起的劲风撕裂空气，谢时凛矮身滚向那座巨大的鎏金佛像基座，原先立足处的石板瞬间化为齑粉。他手中紧握着自己临时从系统里买来的最便宜的冷兵器——一把和自己那把随身使用的匕首相似的短匕，只做防身，甚至连匕鞘都没打开。。
“阿衍……”滚烫的名字逸出唇瓣，对面却是陌生的一条巨龙。
然而回应谢时凛的是一道炽烈的龙息，并非火焰，而是一种带着腐朽芬芳的金色吐息，所过之处，连石头都仿佛失去了岁月，变得脆弱不堪。谢时凛猛地蹬地，借力跃上倾倒的供桌，吐息擦着他的后背掠过，身后整面壁画瞬间斑驳剥落。
或许是因为心魔和本体同为一体的原因，这条巨龙的攻击力远比盘龙柱的那条强得多，谢时凛应付得很费劲。
他不敢去碰那条静静搁置在角落里的佛串，甚至做不到攻击，只能退，只能躲。几个回合，便已经负了几处外伤。
谢时凛揉了揉不慎被龙尾擦到的左肩，还没缓口气，巨龙长尾便如一道钢鞭再次横扫而来，摧枯拉朽般将沿途的经幢、蒲团尽数摧毁。谢时凛无处可避，咬紧牙关，将匕首横在身前。
“铿！”
像是短兵相接，发出刺耳锐鸣。短匕格挡住了致命一击，但巨大的力量仍将谢时凛狠狠砸飞，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喉头一甜，血腥气弥漫开来。他感到肋骨痛的厉害，可能断裂，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
巨龙发出一声低吼，似乎因未能一击毙命而躁怒。它步步逼近，利爪抬起，瞄准了暂时无法移动的谢时凛。那纯粹毁灭的眼神，像最冷的冰，刺得谢时凛心脏疼得难以言表。
心魔……秦展阅的心魔……这就是他的心魔。
是龙。
是异于常人、高于同类、别于凡人的龙。是传说里、历纪里、人类的期盼里肩负着沉重使命的龙。是身不由己、命运弗人、却还要浮沉于人世间的……龙。
自己竟然还是不忍心下手……唉。就这样终结在此吗？再次死亡？
……不。
他说过，即便他死……也不能让秦展阅死……就算是在轮回镜中——就算是虚拟、就算是虚拟、就算是虚拟……又怎样呢……可爱是真的！
就在利爪即将落下瞬间，谢时凛的目光捕捉到秦展阅龙颈一侧，一片逆生的鳞片之下，隐约露出一小块未被龙鳞覆盖的皮肤，那里是一块旧伤疤……？
没记错的话，好像是秦展阅受了家法留下的旧伤。
一个残忍却疯狂的念头闪电般击中谢时凛的大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