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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瓷承阴阳 唯有一樽共 ...


  •   谢时凛眼疾手快,飞速躲开,箭矢便扎上在轿内另一侧;而那张字条慢慢化成一寸银针,安静的如同一个死物。

      秦展阅接过:“是普通的银针。素问……倒是符合新娘子的身份。”

      前面有玩家找到线索,大概拼凑起新郎和新娘的一部分背景。

      沈知年是江南首富沈家嫡子,聪慧绝伦却先天不足。沈父沈母遍寻名医无果,直到林素问入府,沈知年的病情才有了好转;林素问则是医术精湛、心怀济世之志的游方女医师,于医道,她天赋极强,当初选择接诊沈知年算是她给自己的一个挑战。

      当然这只是由玩家们拼凑出的一部分剧情,两个人为什么突然结婚,沈知年为什么被钉在棺材上,林素问又为什么身死变成阴鬼,这些倒并不清楚。

      秦展阅拈住那根银针,拉住谢时凛,“走,出去看看。”

      掀帘而出时,轿外不知何时已经换了天地,半数白色尽然消失,整个沈府都化成了全红的场景,而与此同时,所有的玩家齐向谢时凛和秦展阅行着注目礼,表情不约而同都是诧异。

      谢时凛低头瞬间,看见自己已经身着红色喜服,和沈知年身上那套一模一样;忙转头去看,秦展阅也被幻出一套红色喜服,甚至头上还披上盖头!

      更可怕的是,从轿子里下来那一刻,从身上幻化出喜服那一秒,他们发现自己的行动受限,连说话也没法做到,像是个提线傀儡。

      非常受限、又非常顺遂的,两个人并排走着,像是在完成婚礼仪式一样庄严,前往的方向却是——洞房。

      “谢大佬……”于振华张大嘴巴,颇有一种谢时凛要完蛋的感觉,忙拽着旁边刘琢道,“那是不是秦大神?!他俩是不是被锁定成NPC了?!”

      刘琢:“慌什么?不正好办个仪式。”

      于振华愤慨道:“你——”

      “你还是人吗,这是冥婚”几个字还没说出口,就在刘琢的威压下悻悻咽了回去,转而道,“我们帮帮他们吧?”

      刘琢作思考状道:“我想,他们不需要我的帮助。”

      “?”

      “搅人姻缘,能是什么好事?何况,他俩应该是推动目前剧情发展的关键人物,等等吧。”

      ……

      这一等,就是一整天。

      ……

      两个人直到被裹挟进了洞房,坐定在铺满花生红枣的喜被上,才听见洞房的门“砰”地一声自动合上,而满身的限制这才消解,恢复自由。

      谢时凛第一时间掀开秦展阅的盖头,看见他虚弱的脸。

      还好,差点以为秦展阅会消失或者受伤之类的。现在看来,是因为红白两方玩家同时坐了那个轿子,触发了某层任务。

      秦展阅喘着气,显然因为刚才的被操纵消耗了大量体力。

      他轻声说:“你去看看,门是不是打不开?”

      谢时凛将秦展阅的头靠在一边红色的帷幔纱帐上,起身走到门口去拉那扇并没有上锁的门。

      果真,打不开。

      估计是剧情需要设置的禁制。

      他回头。

      整个房间空间比较大,摆设众多,放眼望去,可以探寻的东西不在少数。但最醒目的,是那一张盛满酒杯和干果的红木桌。

      红木桌上摆放着五对十只酒杯:金银器、冰器、赤陶器、木器、陶土器。但是酒却只有一壶。

      很明显,合卺酒还没有喝过。

      秦展阅虚虚过来,看着十只形态各异的酒杯,气息困顿地说:“这是阴阳合卺杯。”

      “阴阳合卺杯?”

      “恐怕我们两个要喝了酒,才能推进被定格的剧情,但是,酒杯的选择是个问题。不仅是材质,还有阴阳的选择。”秦展阅左右环顾一圈,眼皮微耷,“要不,你先找找线索,我实在有点累,休息一下。”

      “去睡会儿吧,不着急。”

      秦展阅边往床上走边嘱咐,“有线索叫我。”话音渐弱,勉强说完,就倒床上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

      不知过了多久,再醒来时,谢时凛躺在自己身边,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秦展阅揉着太阳穴,觉得依旧精力不济,但总算可以维系。

      想起身活动一下,腰上却被谢时凛的手揽得紧紧的,微一动弹,不想惊醒了谢时凛。

      谢时凛把秦展阅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睡眼惺忪地吻上去,边吻边关切地低语:“感觉好点了吗?”

      秦展阅本就困倦,被谢时凛堵住嘴巴,又被上下其手,一时缺氧,眼见清醒了的意识又要混沌下去,忙虚虚地推开对方。

      谢时凛察觉,一手撑着身体,在秦展阅上方仔细端详他的脸,另一只手伸出去探了探他的额头。

      “到底怎么回事?从没见你这么虚弱过。”

      “哎呀,我没事。”

      “没事?”谢时凛咬住他的嘴唇磨了两下,“没事不让我碰?我可足足忍了一整晚。”

      秦展阅头顶黑线:“……”

      “乖,想你了。反正还早。”谢时凛手又向着秦展阅腰摸去。

      秦展阅义正言辞地拒绝:“不行!”

      耳朵却是红的。

      “为什么不行?”

      秦展阅憋了半天,来了一句:“我太累了……就是不行!”

      谢时凛盯着秦展阅看了半晌,幽幽一叹,无奈妥协:“好,阿衍不行,阿衍不要,阿衍说什么就是什么。”

      而后不情不愿地下了床,左拉拉帷幔,右摆摆酒杯,但明显满心幽怨。

      秦展阅扶着脑袋起来,红温褪散,还要继续哄这个因为得不到自己而心声幽怨的男人:“我们两个现在是剧情任务,我怕你真跟我入洞房,把后面剧情也入出来。”

      毕竟是在本里,这么嚣张,谢时凛可以,他做不到。

      “入出来就入出来,你与我也是正儿八经穿着喜服入过洞房的,等会儿还要喝合卺酒,说不定就是要真正入洞房才能触发后面剧情……”说到这里,连谢时凛自己都觉得不太合理,但他还是嘴硬地说着。

      秦展阅好笑:“你要不听听自己在说什么呢?”

      “唔……好吧,袁逢那货的剧情写的一般不怎么样,我也不是很喜欢。那你过来看看,我找着线索了。”

      休息了一整天,秦展阅起身,感觉精力恢复大半,就见谢时凛向他展示满满一桌子的道具。

      左上角的是被揉成一团复又展开的丢残破药方,上面有一味被反复圈出的药引——伏龙肝(即灶心土);右边垂落于地的是一幅名为《同穴合欢》的画,画中两株植物的根系在泥土下紧紧纠缠,左上角还题诗一首——

      “金樽玉液莫贪杯,木盏清泉引魂归。

      瓷承阴阳合欢味,唯有一樽共轮回。”

      最中间则是一面覆盖了红布的铜镜,谢时凛把红布揭开,铜镜里便出现了一个女人,正是对镜垂泪的林素问幻影,是个漂亮的年轻女子,眉宇间有天然一缕英气。她低声喃喃,“悬壶需接地气,黄土才是最好的药引……可他们,给了我金玉的枷锁。”

      秦展阅把红布重新盖上,赞道:“短短时间,收获不小啊。”

      谢时凛:“不短,整一夜。”他往封闭的窗外看了一眼,“到现在该是一天一夜了。哎,这么看来真巧,刚好是喝合卺酒的时间。”

      秦展阅狐疑:“我真睡了一天一夜?”

      谢时凛爱怜地摸了摸秦展阅的脸:“不然呢,叫又叫不醒,只好陪着你睡。”话语中露出担忧,“这次,感觉你尤其疲惫。”

      秦展阅嘴上安慰谢时凛说着没事,心里实际也担忧——现在这样的身体状况是他没料到的。

      “不过这三个线索,同时指向了土器,是不是用这两只杯子喝酒?”谢时凛目光落在那一对最不起眼的土杯上。

      一只是用金缮工艺修复过的、濒临破损的土杯,另一只是杯身沾染着洗不掉脏污,现在看来,可以推测那脏污是药渍。

      这也意味着,药杯属于林素问;而金缮杯象征财富与地位,必然属于沈知年。

      “一阳,一阴。试试。”

      秦展阅说话间,端起长嘴酒壶斟满酒杯,两个人默契地端起属于自己身份的那只酒杯,腕间交错,眼神靠近……一饮而下。

      当那对朴素的土陶杯被举起,酒液倾入喉中的刹那,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随即,“噗”的一声轻响,洞房内所有的红烛同时熄灭。

      不是被风吹灭,而像被无数只无形的手,生生掐断了光焰。极致的、令人窒息的黑暗笼罩下来,冰冷刺骨,仿佛沉入万丈深渊。

      “咯咯……咯咯咯……”

      先是第一声,如朽木被强行扭动。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第十声、第一百声……从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从地板下,从天花板上,从呼吸的空气里,无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抓挠声、窃笑声、呜咽声……如同潮水般涌进填满整个空间。

      然后——

      它们亮了!

      那是一双双眼睛……相继睁开、陆续出现在任何一个角落,浑浊的黄色、惨淡的绿色、滴着血丝的红色……密密麻麻,高低错落,布满周围所有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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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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