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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相救 尽跟我玩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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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时凛拔出匕首,看着手腕上不慎被蛆虫沾染爬过后泛红的皮肤,眼神凛然。
他将衣袖往下拉了拉,转身去看秦展阅。
秦展阅微微喘息着,佛珠上的光芒黯淡下去,他整个人脸色又变得惨败几分,俨然不支的状态。
谢时凛没想到秦展阅消耗这么严重,一把揽住体力不止已经倒地的秦展阅,任由对方将全身重量靠在自己怀里。
“秦展阅?”
“我没事,只是有些困。”声音听起来已经相当虚弱,“你去看看,外面是什么情况……”
谢时凛正要起身,却被秦展阅蓦地拉住,谢时凛低头跟随秦展阅的视线,才发现那一片明显异样的红色早已暴露在空气中。
“这是刚刚的脏东西?不行……这东西,不干净……你来……”秦展阅闭上眼微微缓神,又举起手里的佛串。
“秦展阅!”谢时凛低喝,“给我休息!”
“不行,你这个不处理,会有影响……”怎么也不肯放开谢时凛的手。
谢时凛反握住秦展阅的手,好脾气地哄:“等你恢复,再给我治。行吗?”
他觉着自己这辈子最好脾气全给秦展阅了,也就只有秦展阅能让他舍不得骂,舍不得凶,连个冷脸都舍不得给。
秦展阅眉眼惺忪,在谢时凛的温柔游说下,默许了。
“在这里等我,我出去看看。等会儿回来找你。”
……
喜堂外空无一人。
谢时凛四处查看了一遍,没有看见任何一个玩家的身影——走廊空荡,房间寂静,连呼吸声都被厚重的墙壁吸收殆尽。
可以确认,他们仍被困在落木之中,尚未脱身。
“嗡。”
腕上的微型终端发出几不可察的轻轻一颤,像被蚊子悄然叮了一口,转瞬即逝。那震颤沿着手腕的骨骼爬上来,精准地叩击着他的神经末梢。
谢时凛站定,闭眼。黑暗中,一行幽蓝色的文字无声地投射在他的视网膜上,像深海里忽然亮起的冷光。
“接口已选定,福城晋江市,烟花厂。”
谢时凛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
并不是从喉咙里挤出的声音,而是一道纯粹的意识指令,在神经接口的反馈回路中轻轻一触,便完成了确认。幽蓝的字符在视线中闪现两下便猝然消退,而那颅内意识的低语却如有回音般荡在谢时凛的心底,细细捻磨过每个字——这是他与组织里信任之人最隐秘的联系。
“哒,哒,哒。”
一阵脚步声自远处传来,不急不缓,在空旷的夜色中渐渐清晰。谢时凛睁开眼睛。
只见沈府的大门缓缓打开,迎面走来一人。他手里捏着一颗血淋淋的心脏,五指微微收拢,像是在握着一枚熟透的果实。那颗心脏在他掌心里微微搏动,鲜红的肌肉组织在天光下泛着湿润的光,隐约还能看见断裂的血管垂落着,在空气中微微摇晃。
而执掌那颗心脏的人,正是刘琢。
他表情不悦,眉头轻轻皱着,拿着心脏的那只手刻意离自己的衣服很远,像是生怕沾染上一丁点血渍。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稳稳落地,仿佛在丈量这个夜晚的深度,又像是在思量什么旁人无从知晓的心事。
气氛有些诡异,空气中的血腥味淡淡地弥漫开来。谢时凛周身戒备,肌肉微微绷紧,目光紧紧锁住来人的动作,开口质问道:“你在做什么?”
语气已经冷冽。
刘琢这人,他不清楚底细,也没有过多共事过,但就这几次短短的相处看来,他并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替你清除异己。”刘琢稍一用力,将那颗心脏捏碎,淋漓血肉从他指缝间溢出,掉落,散发出血腥味,而后随手扔进一边花园里,沾脏枯枝,血肉模糊,用干净的那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手帕擦着手掌,“不用谢。这人总是叫嚣要杀你……杀你,呵,杀了你,副本还怎么测试?”
谢时凛冷声问:“你杀了谁?”
刘琢:“不清楚。好像是你得罪过的谁?姓陆吧。说话不干不净,态度不可一世。就算不是因为你,我也要给他点颜色看看。”话是这样说,他自己的态度首先就嚣张至极。
可谢时凛的脸色却霎时如寒霜凝结。
陆寒亭?!
谢时凛身如鬼魅,瞬间靠近了刘琢,一把掐住他的喉咙:“你再说一遍——”
刘琢的脸瞬间憋红,他用那只依旧满是血腥味的手扣住谢时凛的手腕:“放……手!”
“为什么杀人!”谢时凛逼视刘琢,手下也愈发狠,“为什么杀人?!!”
肚子上突然被狠狠打了一拳。
谢时凛脱力,踉跄后退,刘琢那张冷冽美人的脸就放大在眼前,只听见对方说:“不识好歹!你在落木里行径诡异,你看不见他,他却能在外面看见你,他要杀你,懂了吗!”
谢时凛擦了下唇角溢出的鲜血,听见这句话,神思有些恍惚……落木……别人看得到他,他却看不到别人……那——
“那你呢?我为什么能看见你?”
刘琢冷哼一声,带点毒怨,语气幽幽:“因为于振华求我来救你。”他刻意加重了求字发音,又嘲讽道,“我也没想到,坟场主一路坐上X主位,竟然靠的是鲁莽。信息不沟通,形势不分析,还敢带着人就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进落木……哼,我倒是有点怀疑榷的眼光了。”
组织里秦榷是没有姓的,和鸽一样,都以单名示人。他说过,是不想自己的姓被旁人知道。
“我为什么信你?”
实际上他已经有所相信了,因为如果按照刘琢说的……一切解释得通。
“不信?不信的话,坟场主大可以回头看一看——”
刘琢眼神往后一瞟,谢时凛意识到什么一般,猛然回头,喜堂里颓败场景早已变换模样,成了一座灵堂,而倚棺休息的秦展阅,竟然凭空消失了!
“秦展阅……!”
刘琢讥讽:“还不明白吗?副本剧情是副本剧情,落木是落木。秦展阅的确和你一起进了喜堂,但从那些妖怪出现时,他就已经从落木中脱离出来,只有你,还陷在这个满是怪物的世界中。这是冥婚,不是什么异世界。资料显示你患有被迫害妄想症,看来是真的,否则的确很难解释你的幻想世界这么奇葩……并且在现实里表现的那么神经。”
谢时凛微微蹙眉。这里只有他?秦展阅已经出去了?……如此他倒安心。只要秦展阅没事,只要他的境遇安全无虞,就足够了。
但是,这里……谢时凛冷着眼四下扫视,又回头死死盯着那座颓败的灵堂。
末了,他冷着脸,重新看向刘琢那副始终看好戏的明星脸。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你带我出去。”
“还是不信。行——”刘琢拉长尾调,也不算很在乎,只转身往外走去,“跟住了。”
……
所谓出去的路,其实是一阵心流空间的必经之路,谢时凛看着刘琢的背影,不由跟着他往门外走,出门后一路向东,走着……走着。
不知为何,浑身冷汗如立。
他尽量保持精神集中,眼神锁定住刘琢。
刘琢自顾自往前走着,还自语道:“我就不该答应那小子来救人,尽跟我玩装可怜那一套……欠收拾的东西。”
听这语气,评价对象似乎是于振华。但谢时凛没空理会刘琢的自言自语,他越走越觉得乏力,一阵熟悉的感觉、困扰他数年的体感再次袭入脑海。
“……”
身体逐渐摇晃,意识渐渐变淡。
“……砰——”
他终于意识不支,重重摔倒在地,钝痛涌上脑海仿佛也是在许久之后。他麻木而困顿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依然是刘琢那张讨人厌的脸,仿佛“啧”了一声,嫌弃地说了句“真麻烦”,但很快,他彻底失去了意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