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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情人节 神之损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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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沅是真正古老的神，又是顺应天意，因此她插手憩火倒灌的事，没费什么功夫。
料理完一切，回头就看见谢时凛在秦展阅不远不近的距离外单腿盘坐，长长的睫毛遮住下视的眼帘，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理了理自己散出一缕的头发，抱着手臂，望向依旧沉眠不醒的秦展阅。
蹙起黛眉：“怎么还不醒？这是消耗了多久。”
又一转头，向谢时凛说道，“他为你‘偕魂’，你也帮他做点什么？”
谢时凛猛地抬起头。
偕魂……这两个字真的很陌生，但完完整整看过秦展阅后来所有记忆的谢时凛，却再清不过。
是啊，阿衍为他偕魂，他又能为秦展阅做什么……他没法承担秦展阅身为秦家人的责任、身为天地之神的责任，没法替他劳心伤神，甚至秦展阅恢复后，还会面临一片乱局。
重沅看到谢时凛的反应，只摇了摇头，吩咐道，“这里不适合养神，带他出去吧。如果没有意外，十日后，他会苏醒。”
“十天？”
重沅挑眉，明显不悦：“怎么，有问题？”
她虽然是古神，说话却是个年轻小姑娘的口吻，和谢时凛没什么代沟……所以不出意外的话，她表达的意思，谢时凛都能领会。
譬如刚才这句。
谢时凛自觉唐突，但依旧皱着眉问：“还有更快的办法吗？”
重沅：“神之损耗，十日恢复，已经是极快，极、快了。”
她特意加重“极快”两字，显然是对自己实力的强调，以及谢时凛冒昧的不满。
谢时凛抿起唇，斟酌半分钟有余，最后落下决定。
“我离开，他留在这里。重沅……前辈，能不能麻烦你，照看他几天？两天后我再来找他，如果我没来，等他苏醒，让他也不用等我。”
“……”
重沅觉得麻烦，“我没有闲情收容别人，你要是不带走他，随意。”
拒绝得干脆利落，甚至没有半分犹豫，即刻便乘鹿离开了。
“前辈！”
回答他的，只有背影。
“……”
神都这么利索吗？说走就走了。
谢时凛心想。
他无奈地重新回到秦展阅身边，两指抚过他的脸颊，思考了三秒，最后背起他，一步一步，从这片十年前的生者境，往回路方向走去。
一步、一步。
一步……
一步。
谢时凛的心绪五味杂陈。
他读懂秦展阅的执着，也读懂他对他滔天的爱意，甚至时至今日，他才明白，秦展阅每次见他时眼神中的汹涌万千，究竟是从何而来——从这几十年岁月中来。
是漫长的等待、漫长的寻觅、漫长的思念……才积淀成几乎一触即发的爱意。
可是现在，秦展阅竟然虚耗至此……因为他，虚耗至此。他真的不想再和秦展阅分开一分一秒，他想把他带在身边，照顾他。即便十日，至少秦展阅能在他身边。
但另一方面……他时间有限。
如果带着秦展阅出去，也是回到系统，回到组织，他没法找到一个完全安全的地方来安置还需要大量时间休养的秦展阅，秦展阅将会暴露在危险中。
既然如此，倒不如留在这里，反而安全。
毕竟，秦展阅是神，这里，算是他的熟悉范围之内。
他能走进来，必然能走出去。
不过，一定要把他带离全是憩火的这片区域……至少带他回去重沅所在附近的芦苇地，那里应当安全。
……
腕上表一分一秒度过，谢时凛一步一步背着秦展阅走着，心里却慢慢慌了神。
现在，有个极大的问题——他不知道离开这里的方法。
这里不是什么客观的现实之地，每走一步，都有乾坤变化，轻易能感到步之丈量下时空的轮转。
愁眉之迹，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竟然是一只梅花鹿踏足而来。
谢时凛眼睛微亮。
那只鹿来到谢时凛面前，扬首鸣叫，而后俯首，明显引路之意。
是重沅——她还是施以援手。
……多谢。
谢时凛心中暗道。
他带着秦展阅乘上梅花鹿，由梅花鹿将他们带离这片空间。
·
梅花鹿的脚程十分快，须臾之间，就带着谢时凛和秦展阅回到来路，恰好是重沅所在的那片芦苇山涧。
谢时凛找过所有地方，没能找到重沅的身影，他只能把秦展阅安置在芦苇之中，脱下外套，盖在他身上。
空间中有微风流动，吹着不算很高的芦苇丛，晃晃悠悠，柔软的嫩芽轻轻点头。
风景，是极好的。
“这里应该是安全的。阿衍，在这里等我，要是顺利，我再来接你出去。”
他将手伸进外套，从怀里摸出一个金属质盒子，打开，盒子里是两枚银光低闪的对戒。
这是他抽空在组织里做的，本来打算等着情人节这天，给秦展阅正式送出去，谁知道短短几日，物是人非。
谢时凛感觉心脏空空的。心情有些复杂，但更多的是不舍。
“阿衍，今天是二月十四，情人节，我们的第一个情人节。本来想借个景，在沈府的喜堂前给你，可你一声不吭地走了，现在这样，想和你说些话也看不着你的反应。……你也是，还是什么都不肯和我说……但凡你说说呢？”
谢时凛苦笑着摇摇头，拿起秦展阅的左手，看着他中指上那枚戒指，最后将对戒中的一只套在他的无名指上，
“不过好在赶上了。我为你戴在无名指上，你醒后不会生气吧？生气也没办法，谁让你现在只能任我摆布呢。”
谢时凛看着秦展阅无名指上的戒指，轻笑。
又给自己戴上，两只手握在一起，他越看越喜欢，情不自禁地弯着嘴角。
“也不知道等你醒来看见这个，是什么表情，嗯，应该是开心的。但有机会的话，我还是希望，能和你一起做一对戒指……阿衍，”
谢时凛欲言又止，看着阖眸长眠的秦展阅，终于忍不住将他紧紧抱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暖着他微凉的身体。
“……”
很久。
“阿衍，我得走了。”
他在秦展阅额前亲了一下。
然后将他平放在芦苇之中，重新盖上衣物。
“你好好休息。”
你太辛苦了。
这次，将精神养回来吧，别再为了谁，这样透支自己。
阿衍，任何人都不值得你这样对自己。
……
谢时凛起身，对着曾经见到重沅的那个方位深深鞠了一躬。
“重沅前辈，多谢引路。我将我的爱人安置于此，如有可能，想托付于前辈，护他休养，至他苏醒……万望费心照拂，如有再次相见机会，前辈所令，我尽皆照做。”
既然重沅是这片地界的半个主人，看来深谙此处，又几次三番施以援手，想来是个不错的神，如此央求，重沅应该不会介意。
否则，也不会令那只梅花鹿前来引他出去那片陌生空间。
话虽说完，却没有任何回应，重沅也并未见现身半分。
谢时凛沉默着，又一鞠躬，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地上沉眠的秦展阅，片刻后，重整心情，依照来时方法如法炮制，捏碎另一枚红色水晶。
很快，他的身影逐渐虚化……像一抹流沙一样，消失在这片绝美的旷世之景之中。这片区域便又回归了绝对的静谧，如画卷一般。
许久后。
“呦~”
一声鹿鸣响起。
一只梅花鹿踏着悠扬的步子，缓缓从远处出现。
它迈着优雅的步伐，一步一步走进芦苇荡中的某处。
直到嗅到秦展阅的气息，它又是长长一鸣，慵懒唯美，就那样卧在秦展阅身边，茸尾覆住秦展阅的手背，如一捧融化的雪。
……
某个不知名方位。
“啊哈……”
重沅漫不经心打了个哈欠，确认自己的鹿灵顺利找到秦展阅，便又倚壁睡下了。
她阖目的瞬间，仿佛连光阴都放轻了脚步——只余生者境中灵气交织，缓缓淌成一段安眠的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