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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生局和死局 都在18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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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点,疗养院食堂。
一阵石破天惊的动静从食堂里传出。
谢时凛这一声发癫的动静直接引得在里面工作人员区吃饭的医护们齐齐放下筷子,准备出来“干活”。
“3号房!你在干什么——停下,安静——”
严沁第一个冲了出来。
在其他医护人员匆匆放下碗筷赶来制住谢时凛前,谢时凛突然蹲在严沁脚边,可怜兮兮地拽着女人的衣角,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连声音也夹了起来。
“别杀我、别杀我、我是4号,我真的是4号,我不是3号呜呜呜——姐姐——求求你、让他别杀我好不好、姐姐……”
于是,第一天来到末日市疗养院报道、刚踏进食堂门的秦展阅就看到了这样一幅画面:
一个快一米九的男人蹲在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姑娘腿边嘤嘤嘤装可怜,像幼稚园小朋友一样挤眉弄眼指着另一个一脸懵的男人“告状”,偏偏那男人被谢时凛这幅样子气的一句话都辩解不出来,站桌子后吹胡子瞪眼的,显得更凶……
很久以后秦展阅含笑和谢时凛说起这段时,谢时凛略不自然地摸摸鼻子,然后故作镇定说,你来的不巧罢了,那次演技还太生疏。
秦展阅失笑:无业哥哥,难道不是我来的太巧?而且,你那演技我看娴熟得很,一点也不生疏。
谢时凛眯眼:你纯纯找事儿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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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时凛入院诊断病症本来就是被迫害妄想症,这出戏本身就符合病理特征,加上他演技尚可,所以系统里这些NPC们竟然都信了。
甚至连雷段都在一瞬间觉得,这货是不是真有什么被害妄想症,但下一秒,他就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只有冤枉别人的人才知道别人有多冤枉!
加上于振华添油加醋地向徐主任描述谢时凛的病症格外复杂,需要更高水平的心理医生才能治疗,于是刚好抛砖引玉,引出了风尘仆仆赶来还不到半天的秦展阅。
当秦展阅穿着一身裁剪得当的白大褂站到谢时凛面前时,谢时凛忽然觉得,眼前的人,格外熟悉。
像是……数年记忆里的那种熟悉。
……
……
……
“谢时凛。”
温润的嗓音响起。
……!
谢时凛意识一乍,在康复室猛地惊醒!
他刚刚……接受心理干预的时候……又做梦了。
梦里是什么已经记不起来,但似乎每个画面都有秦展阅的脸。
“梦到什么了?”
“你……”
谢时凛想问你什么时候来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尽管不记得刚才梦里发生过什么,但他隐约有个意识,在那场梦里,他和秦展阅……是颠倒的。
说不上是什么颠倒。
是位置,是身份,还是情感,姿态,气场?是那种……嘶,谢时凛说不上那种感觉。
是混乱的感觉,像有另一个自己,和另一个秦展阅。而那两个人,才是颠倒……
到底是什么……?
谢时凛心脏跳个不停。但很明显的一点是,在那个梦境里,他们似乎,很熟悉。
秦展阅自然不知道他心里此刻在想什么,听到个“你”字,像是有些惊讶。
他眼眸一淡,难得显出和往常矜贵模样不一般的破碎感。
“看来,你的确有些这方面的困扰。”
具体指的哪方面,谢时凛现在没兴趣知道,甚至也没兴趣关心秦展阅那一抹子“破碎感”是什么原因。这一刻,他更想知道的是——他们两个,怎么会……颠倒?
“……”
空气中混着一丝混沌的气息,仿佛一切并不真实。这还是谢时凛第一次在系统里有这种感觉。
看着谢时凛明显产生自我怀疑的混乱感以及对他无由的防备感,秦展阅垂下头,掩下一抹不明显的苦涩。
他没多言,只拿出一副金色纹饰的扑克牌,将里面的纸牌取出洗了一遍,葱白手指将之抹开,摊开到对方面前,又把盒子收好放在一边。
谢时凛坐直了身体:?
那些牌的背面纹饰也都是金丝花纹,样式矜贵,不像医院的东西,看起来倒像秦展阅的所有物。
秦展阅身边金丝出镜率如此之高,导致谢时凛现在看见任何有金丝的物件,都会主动联想到秦展阅。
秦展阅示意:“给你治病用的。选一张。”
治病?
谢时凛打量着面前的一叠扑克牌。秦展阅没说具体怎么选,那他就随便选了。
于是,男人修长的手指随手摸了一张,翻过来。
梅花4。
秦展阅思忖片刻,吩咐道:“再来一张。”
又是张梅花4。
谢时凛拈着手里的牌,狐疑:“你这副牌,该不会全都是梅花4?”
秦展阅摇头,思索状,回答谢时凛的问题声音也是轻轻的。
“不好说。这副牌叫九罗牌,是九罗山的产物。牌面能根据使用者心中所想产出,所以抽到什么数字并不确定。不过总牌数和普通扑克牌没有区别,依旧是54张。”
秦展阅拿下谢时凛手里的两张梅花4,说道,
“再来一张试试。”
心中所想?
一旦有了命题,思维便很难受到控制。谢时凛不禁想到自己的追击目标1号。
他伸手又拈了一张,摊开一看。
红桃Q。
“是不是需要解牌?”
秦展阅有问必答:“嗯。”
还没等谢时凛一拨一转地问“你会解吗?”,就见秦展阅摸着牌,然后右手葱白的指节曲起——就那么水灵灵的掐指算起来了……
半晌后,秦展阅眉头微蹙,似乎不是很满意,“谢时凛,你再抽一次。认真一点。”
抽了一次又一次,装神弄鬼半天也没个结果,谢时凛往后一靠不免挑眉,明显不信地扬了扬下巴道:“该不会是你算不出来吧?”
“要我说,你就好好‘做你的饭’,这种算命卜卦解签的事,就交给道士得了?”
揶揄之意已经快压不住了。
“这样对‘病人’,还怎么治疗呀?‘病人’也需要休息呢,别再给我病情整加重了,是吧,秦医生?”
一遍一遍的,专程从他自己的那什么迷宫副本过来耍他玩儿?
这要是于振华还是别人,谢时凛早都不奉陪了,他本身就不信算命这种事,要不是笃定秦展阅这人不简单……
秦展阅没在意谢时凛满携着讽意的质疑:“最后一次。”
谢时凛看着面前男人认真的样子,最终又坐起身,漫不经心:“最后一次啊。”
然后目光扫过剩下那51张牌,左右打量了一番,认真挑选出一张。
纸牌被轻轻翻过,谢时凛一个不信命的人,都感觉这一刻仿佛要昭显命运。
——
红桃Q。
……
秦展阅罕见地崩起唇,将之抿成一条线。随后,他脸色沉沉换了左手掐指。
又是半晌后。
谢时凛紧紧盯着秦展阅的脸色,眼见对方阴晴不定,心里也不免有些在意。不过他没出声,一直到秦展阅思索的神色暂停。
谢时凛挑眉:“?”
秦展阅落定结论。
“你的生局,在18楼。”
谢时凛眉眼一松。生局,这不是挺好吗?不过18楼……疗养院的顶楼,他还没去过。
然而下一秒,秦展阅满眼的忧心忡忡像瞬间碎裂的坚冰一样,砸进谢时凛眼里——
“但死局也在18楼。”
……
空气格外的安静,秦展阅的话入了谢时凛的心,他的情绪仿佛在这两句话里进行了一次弦松弦紧的拉扯。
生死之局,都在18楼吗?
所以——1号极有可能在18楼。
但秦展阅的话,就一定可信吗?谢时凛瞳孔微定……又觉得烦躁,习惯性嗤笑一声,干脆将脑中杂念纷纷撇去。
管他能不能信,值不值信,且就这样往前走吧,走到哪算哪。而且,区区一个游戏,就妄想定住他的生死,这系统也过于自信了点。
发觉秦展阅依旧蹙着眉,谢时凛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勾起唇角,用调侃的调调说道:“担心我?”
秦展阅忧色不减,见谢时凛还有心情说笑,当即抿唇难言:“你认真点,我在和你说重要的事。”
谢时凛身体前倾,捏住桌上最后那张被自己抽出来的红桃Q看了眼,突然靠近秦展阅的身体,盯着那张如玉的脸。
“这么久没见,一上来这么严肃,我都有点不习惯了。”
胸前隔着一张纸牌,近距离下,谢时凛看见、也只看见,对方眼底那浓得化不开的担心——从他抽到红桃Q的时候。
大概是感受到秦展阅是真的关心自己,末了,谢时凛原本下意识的讥讽变成轻声一叹。
“唉。你担心什么?放心,就算是死局,那也是我的死局,你……们不会有事的。”
秦展阅眼睫一动,下意识摇头表示绝不赞成。
谢时凛眼眸一眯,这反应可能连秦展阅自己都没意识到有多真诚真挚,绝对不像是一个只认识十几天的人能付出的情绪。
谢时凛没道破,堪堪一炸差点搞乱秦展阅的心态:“但如果我是生局,希望通关时候你能告诉我——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嗯?”
“你……”
秦展阅大脑顿时如弦绷极限,却在谢时凛最后那声磁性满满的“嗯”声中小幅度地炸开!
但他很快意识到自己不应该被牵着走。强大的自制力让他强行平息心中某处跳动的地方,红色还没来得及从耳根后蔓延到脸颊,就褪散在早已暧昧的空气中。
然而罪魁祸首还在持续输出:“在此之前,可能就需要你多多配合了——厨师哥哥。”
这还是谢时凛头一次这么叫他。之前都是他调侃他“无业哥哥”,等真被眼前人这么一撩,秦展阅发现自己……还是、依旧毫无招架之力。
耳后的红又渐渐弥漫上来。
这一次,不等真的红温,秦展阅就陡然意识到什么,登时心神一落,脸色骤变。
不好,这幅姿态,谢时凛是准备要搞事情了……!
果然,下一秒谢时凛把手里的牌一扔,屈起两根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扣了扣,情绪忽然激动:
“重要的事——指我的死活?秦医生,你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一直跟着我又是为了什么!没猜错的话,第一次在船上见面也不是巧合吧?你究竟想对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