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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18楼 抱歉啊,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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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谢时凛说话,秦展阅死死盯着他:“为什么骗我?”
谢时凛看着他那副明显过激的样子,仿佛自己怎么着他了一样,心说我跟你又不熟,有必要骗你吗?
当然这是心里话,对着秦展阅那张脸,谢时凛打心里不是很能敌视的起来。
他思考了一下,秦展阅可能是在介意自己扮演精神病那段。
于是一向懒得解释的他简单说着:“为了去18楼。”
秦展阅再也无法克制,突然一个箭步冲上来,泛着狠地揪住谢时凛的领口——
“大神——”
于振华在一旁本来吃瓜来着,看情况不对,想过来调节,却被两个人同时射过来的冰冷眼神吓的愣在原地,又怏怏退回去……
谢时凛看着自己领口上的那只手,介意地皱眉。
还没人能这样对他,如果有,也早就吃了他的拳头和匕首。
但是……他微微低头看着秦展阅的脸。
那张脸憔悴疲惫,此刻眼底盛满又气又恨又担心的情绪。
“为什么要拿这种事骗我!”他极力压抑,但……谢时凛怎么能拿这种事开玩笑!
在谢时凛昏迷不醒时,他一度以为,谢时凛又变成了以前那样……
看见雷段准备要杀谢时凛时,他已经准备不惜一切代价要去救谢时凛,但被于振华突然打断。于振华这才告诉他,谢时凛压根没事,这些只是计策而已。
鬼知道自己听见这些将他排除在外的计策时,心里到底是什么感觉。他那会儿难受、愤怒、委屈……什么情绪都有,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和庆幸。
庆幸谢时凛没事。
……
于振华在旁边看着都感觉有点热泪盈眶了……这两位大佬,关系可真好!
谢时凛任秦展阅揪着他的衣领,头微微侧了一下,抽离开眼前莫名的氛围,思绪飘去很远,心口被压抑的经年的痛仿佛又重新蔓延。但转瞬间,眼神又聚焦回来。
“我说过,你要是知道什么,就告诉我。不过不是现在,”他抱胸的手拿下来,左手覆在自己领口的那只手上,“现在我要去18楼了。”
秦展阅一怔,很快意识到现在的确不是聊天的时机。他的左手始终在口袋里,死死攥住自己耗费许多心力才制定好的治疗方案,但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半晌后,他强迫自己放手,松开了谢时凛。
“我陪你去。”
那道声音竟然有些发抖。
谢时凛目光一寸寸逡巡过秦展阅的脸庞——那些担心,不像假的。他沉吟后,点头同意。
于振华看这两人这么快就达成共识,他扔下手里胳膊被拧了两圈才铐上的冯江明凑过来:“那我也……?”
谢时凛看着地上这一摊子狼藉,随口吩咐道:“这摊子,得麻烦你。”
话说的客气,但于振华却丝毫没感受到这位大佬有任何因为麻烦自己而感到的“抱歉”。
他看着这俩大佬哥俩好的并肩离去,又低头看看地上的血肉模糊,嘴角无声抽了抽:……
·
话说开后,秦展阅情绪平复不少。
此刻他脱了白大褂,露出里面的衣服,是一身暗纹风衣,一身暗色跟在谢时凛身后,又恢复了往日样子。
他身材很好,个头也高,穿着过膝的长风衣显得整个人更加温润矜贵。
谢时凛本来穿着一身病号服,刚刚上来前也换上了自己的黑色冲锋衣;尽管他其实不在意衣着这些东西,但跟秦展阅站在一起时,还是注意到自己显得尤为朴素。
谢时凛忍不住问:“怎么换衣服了?”
秦展阅没理他。
“你好像很担心我的样子。”谢时凛一转身,挡住秦展阅的去路。
“闪开。”秦展阅语气很差。
“嗯……呵。”谢时凛抱胸,意味深长地看着秦展阅许久,半晌,嗤笑一声。像嘲讽,又像不在意。
“好,我闪开。”谢时凛无所谓的语调,一转身,随口道,“抱歉啊,挡你路了。”
说完便兀自踏着步子上楼,丝毫没有把秦展阅放在眼里的意思。就像……要把秦展阅剔除掉自己生命里一般,视若无睹,毫不在意。
……!
秦展阅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往上追了一步,伸出的手悬在半空,但很快压抑下来。
“我……”
谢时凛没理会分毫。
秦展阅加快两步,跟在谢时凛决绝的背影身后,心乱如麻,脑子短路,冷不防撞上突然停下的谢时凛。
“唔、”
身体相贴,体温交换,秦展阅才清醒过来。还不等谢时凛讽刺的话说出口,秦展阅先发制人——
“觉得好看,就换了。而且……这身衣服我刚来这里时就穿着了。”
谢时凛:……
好的,他当时根本没发现。
但秦展阅说这话,怎么有点幽怨的意思?
他倒不是真的对秦展阅这人有什么意见,只是,秦展阅秘密太多,看起来过得很辛苦。他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又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
18楼的常闭式防盗门没有锁,上面只是贴了一张标语。
重症手术区,闲人免进。
两人默契的视之如无物,然后穿梭在静默无人的18层。
整个18层的氛围感比16、17层更诡异,环境也更阴冷,那种吊诡堪比停尸房。
很难想象,在初春时期,作为顶楼的18层,竟然反而比低楼层温度还要冷上许多。而且——手术室竟然规划在顶层,这设计并不合理。
值得一提的是,整个18楼所有房门的密集程度是其他楼层的几乎两倍,大约每隔三米就是一间标着门牌号的房门,可以想象室内空间普遍很小,仅是单人房间。
越往深走,秦展阅越觉得温度奇低——宛如停尸房。
他低声开口:“这里不太对,死人居多。”
谢时凛听在心里,他也隐隐觉得这里不像手术室。虽然他知道秦展阅这么说应该是有他的道理,但关于秦展阅如何能快速得出“死人居多”这个结论,谢时凛持保留意见。
但谢时凛步子没有停下,黑暗里,他一直在寻找。
终于,在一扇门前停了下来。
1877。
他熟练地掏出口袋里的铁丝。这里的门锁比普通的锁难撬一些,谢时凛费了些力气才撬开。
整扇门相当厚重,虽然看着像普通的木材门,但推门时的那种重量告诉两人,这一定是金属门。
而且应该不止这一扇。18楼的每间房子恐怕都是这样的布局和装修。
……
沉重的门在巨大的力气下缓缓打开,二人侧身闪入,这才看到房间里面。
内里很暗,只亮着几盏小小的夜灯,作用微乎其微,但聊胜于无;没有窗户,但大概因为空气寒冷难耐,也不觉不流通的空气有多难闻,只是二氧化碳浓度明显高于室外;天花板上并没有灯光装置,仅有几扇叶片——那是一个换气装置。
房间内陈设极其简单,狭小的空间里是一张黑色铁床,谢时凛将目光移向床上凸起的部分——
那上面躺着一个男人,四肢没有任何的枷锁,眼睛是闭着的,像睡着了一样;唯一的外物是脑袋上戴着一个头盔一样的东西,那东西有四个抓手,紧紧罩在男人的脑袋上;抓手的另一边汇集成一条又粗又长的缆线,尽头接在铁床床头的唯一一个电源上。
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谢时凛缓缓移动步子走近了些,想确认这个人是什么情况。
借着无比昏暗的灯光,他目光落在男人脸上,也终于看清了他长什么样子……
!
——是他!
谢时凛一惊,看着双眼紧闭的那张脸,脑海里画面飞速回溯,时间倒退——直退到他还没踏进疗养院的那一刻……
……
一道似乎疼痛的、却渗着阴毒的声音叫住要进入疗养院的自己——
“哎。”
疗养院门口那个青年人在回忆中重新开口。
“现在进去……你会死。”
……
原来他就是这次游戏里的第一位玩家。
难怪系统在很早以前就提示,所有玩家都已经打过照面。看来这个“打过照面”的意思,也算上了在副本开启之前的见面。
谢时凛回忆了一下,当时他伤痕累累,奄奄一息,显然是刚经过一场恶战,大概是才摆脱了某个副本。
还没等谢时凛理清楚,秦展阅温润的音线响起,稍显惊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是他?”
?
这口气,看来秦展阅也见过了。谢时凛闻言回身问:“你认识他?”
秦展阅右手抬起扶了下眼镜,应道:“我在疗养院入口看见过他。当时他已是濒死之际,但是——”
“但是什么?”
秦展阅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眼铁床上男人,显然记忆清晰:“嘴很欠。”
黑暗中这句玩笑话一出,谢时凛短暂地愣了一下,他垂下眼帘,用不明显的余光看向身侧那道身影。
进入疗养院副本后难得看到秦展阅轻松下来,又恰逢不久前在16楼发生的那些事,两人的关系无形中一直有些紧绷,但眼下秦展阅主动缓和气氛,反而让谢时凛看到秦展阅是在示弱。不过……
眼见意识就要不受控制地飘向倒流的记忆,身侧那道温润声音再次响起,像梦境中一道指引的方向,敲开了心流里无数的混沌。
“谢时凛。”
谢时凛:“……嗯?”
秦展阅注目着谢时凛的侧颜提醒道:“专心一点。”
他这才收敛心神,重新看向铁床上的那个青年人。
“也和我见到的一模一样。”谢时凛回头和秦展阅对视,“所以……”
两个人心里都很清楚。
秦展阅进入副本时间比谢时凛晚的多,大概晚半个月时间。如果两个人都看到过这个青年人,那么难道这期间他一直都在疗养院的门口?
假设如此,但副本玩家位未满,副本怎么可能开启?并且系统当时明确通报,四位玩家已经全部到位,那就证明副本游戏开始时1号已经在疗养院之内。那秦展阅又是如何见到的这个青年人?
这是人的问题,还是……系统时间问题?
秦展阅显然也想到了时间差这层。
幽闭的房间里,两个大男人陷入沉思,但过了片刻,谢时凛就否定了系统时间差造成这个猜测。
“时间应该没有问题,和之前两个副本是一样的计算方法。我和严沁聊过,她记忆里的时间与她病历上的完全吻合;而且,除了我的入院时间有问题,整体时间流逝没有任何异常。”谢时凛声音虽轻,却很笃定,“我的手表可以证明。”
那只手表是个老玩意儿,但是个高端货,忘了怎么得到的,但谢时凛后来研究过它,材质特殊,走时精确没有误差,所以一直带在身上。
秦展阅拧起眉。
如果确定不是时间的问题,那就只能是——人的问题。
一个逐渐复杂的猜测出现在两人的脑海里。
然而现在已经和冯江明他们几个npc撕破了脸,尽管是在剧情之中,时限问题依然变得重要起来。
谢时凛率先决定道:“先走进度。”
他手伸进冲锋衣的后腰,取出今晚特意取回的匕首。疗养院管控相当严格,之前为藏自己随身的那把匕首,他一直把它倒别在床底面,刚刚才从1403,也就是原来的病床下取回来。
谢时凛举着匕首,刺入床上男人胸口的动作已经起势,下手之际却忽然停了下来。
与此同时,秦展阅也突然开口:“等等。”
他们同时想到了需要验证的某一件事。
谢时凛匕首顿在空中,秦展阅走近床上一动也不动的男人,伸出两指向男人露出的脖颈间摸去。
颈动脉。
……是静止的。
他已经死了?
不对,他应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