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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窒息之死 再见面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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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心跳,几乎没有呼吸,”秦展阅给出判断,“他的身体已经死亡,但还没有达到脑死亡的状态。”
谢时凛不是很清晰脑死亡和心死亡的具体判别方法,尽管只依稀记得脑死亡的检查过程更加繁琐,但秦展阅论断下的果断坚定,透出几分不容置疑的气场。
“怎样杀他?”
谢时凛目光锁定在青年人的脸上,语气平淡。
秦展阅:“我看过这个疗养院相关的医疗记录,虽然核心没能接触,但从已有信息分析,他们应该是在利用疗养者做大脑研究。”
“这里患者精神大都和常人有别,从某种程度来说,他们的脑开发程度和常人不同,但这应该恰恰是疗养院作大脑研究所需要的。”秦展阅环顾四周,“而且这里一股尸味儿,我猜,其他房间恐怕也是这样。”
原来如此……吗。
谢时凛脑海里闪过花名册里的人员数量。如果这个说法完全正确,那么入院患者的花名册之所以每年有那么多人的记录消失,不是因为病愈,而是因为——死亡。
秦展阅继续说,“再者,按照你所说,如果时间没有问题,那么1号玩家和我们在门外看到的那个人,究竟是否同一人也存疑。”
疑点太多,猜想已经到达无法更具体的地步,眼见面前就是僵局,谢时凛垂眸想了会儿,唇角微弯。
“那就,劳烦借我张让他挫骨扬灰的符?”
秦展阅愣了一下。
他的脑回路还真是清奇。
“不愿意借?”
秦展阅沉默地看向谢时凛,对方眼底竟有些笑意,显然是等他回答。嘴角不明显地一抽,还是从风衣怀里翻出一张符咒递出去。
谢时凛看着那张送到自己眼前的符,两指拈过,仔细打量。
那是一张红色符纸,上面的黑色符文略显复杂,中央还有一抹血液点染的痕迹,应该是书符后才画上去的。一片静寂黑暗里,符纸微微荡曳,显出莫名的诡异感。
谢时凛凝神观察,隐约觉得这东西可能真有挫骨扬灰的威力。即便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科学者,但这张符咒拿在手上时,那股神秘地寒凛感触手可及。
但也只是拿在手上观摩了片刻,末了张口一问:“但这东西怎么用?教教我?”
秦展阅一抿唇,妥协状,刚要准备告诉他非撰符者使用符咒的方法时,就看见谢时凛把那张红色符咒塞回他胸前。
秦展阅抬起金丝眼镜后疑惑的眼睛:?
谢时凛笑着把符往他怀里推,“自己留着吧。这里不是异界空间,别给折寿折没到这里。”
这种符咒恐怕都是需要画符者以自身鲜血画制而成,若真那么轻易制作,早在“亥帕斯勒堡”对付那些手捧头时秦展阅就会用了。虽然不知道秦展阅是人是鬼还是神仙,但谢时凛也不会趁人之危,索求无度。
话说完,没等秦展阅再有什么反应,谢时凛就举着匕首上去了。
他先照着青年人的心脏快准狠地来了一刀。
“噗呲——”
霎时,鲜血染红了刀刃。
而系统果然没有提示进度更新,这证明1号还活着。
有了秦展阅之前的论断,谢时凛对1号还活着的现状并不惊讶,又调转目标,用匕首迅速挑开罩在他脑袋上的仪器。
仪器被挑断散落在一边,发出轻碎的声响,而铁床上失去了仪器桎梏的青年身体突然一阵抽搐,紧接着,胸口还汩汩流着血液的他,竟然倏地睁开了双眼——!
!
谢时凛和秦展阅不约而同被吓了一跳。
微弱光线之中,那双眸子就那么直勾勾地睁开了。
下一秒,青年人竟然仿佛胸口没有受过伤一样,直挺挺坐起身子,目光天然阴森地看着谢时凛。他胸口依旧汩汩流着血,嘴巴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话,可一张嘴,就涌出一口鲜血。
细一看,他的眼神里流露出铺天盖地的乞求、渴望……是那种对解脱的渴求。
然后,又仿佛脱力一样“啪”地倒在了床上,眼睛瞪得很大,血液模糊了整个脖子。
但谢时凛和秦展阅看见了,他嘴唇动的形状,是在说两个字——
“窒息……”
窒息,是说……窒息而死?
看来,他想求死。
谢时凛和秦展阅交换了个眼神,便走到门口确认了一下那扇门从里可以打开,然后使劲拽开房门用腿别着,示意秦展阅过来替他守着门。
那扇门很重,秦展阅的动作显然有些费力。
谢时凛不放心地问道:“可以吗?”
秦展阅道:“小瞧谁?”
谢时凛轻点了下头。他也是多嘴,倒是忘记秦展阅虽然看着文弱,可一身不俗实力他早见过,这种程度的麻烦根本奈何不了他。
谢时凛快速跳上了铁床尾,长手长脚,稍微一倾身就轻易够到了天花板上的换气扇。那装置的按钮竟然就隐藏在旁边,小小一个,不仔细凑近看根本发现不了。
真是瞌睡了有人递枕头,谢时凛食指摸上去,轻轻一按,似乎就触发了某种开关。
“嗒——”
紧接着,换气扇扇形格挡的内部有一层铁板缓缓推出,没过五六秒,便将不大的换气装置封死住。
“谢时凛!”
秦展阅突然低声叫他,声音明显急促。
被秦展阅抵开的那扇门,在换气装置被封死的那一瞬间,竟然以一种强大的力量开始自我闭合!
秦展阅将小半个身子卡进门缝里,身体承重能力显然已经在短时间内迅速到达极限,但仍然无法完全阻止房门将闭的趋势。
就知道不会这么顺利。
谢时凛嘴里暗骂一句,回头看了眼已经闭上眼再没有反应的青年人,不作他想,箭步一跳,飞速跳下铁床直达门口,和秦展阅合力拉着那扇已有闭合之势的门——
封死换气装置,这扇门就是唯一可以离开这个密闭空间的通道!
如果被大门关死在这个房间里,窒息而亡的,恐怕就不止床上那一个人了……
“呃……!”
谢时凛长指扒住门把手那侧,指节处“咔咔”作响,巨大对抗力之下指骨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秦展阅也咬着牙,用整个身体的力量抵住关口,整张脸都通红。
“……啊——————”
两个人都和这千斤重且自动闭合的门做着极限对抗,谢时凛长腿弯曲环过秦展阅,脚抵在门框使劲瞪着,重新一换气屏息,硬生生把闭合渐小的门缝往开拉了一寸!
仅这一寸,给了两个人莫大的鼓舞,秦展阅又往外挤了一分,用整个身体从门缝边沿处推拒那扇其重无比的门,配合着谢时凛将门缝又扩大毫厘——
“呃、!”
两个大男人费了这辈子少有的力气才拉开一道足以出一人的门缝,秦展阅离得近,他迅速挤出,身体却没敢离开妄图一再闭合的大门,而是换了个方向死死往里抵住铁门,手里的力道更没敢泄,拉力瞬间变作推力!
“——唔……”
足足僵持了一分钟,两个人面红耳赤到极点,秦展阅才帮谢时凛逃出来。
“……”
下一秒,那扇门匀速闭合,直到三秒后“砰”的一声,彻底关闭。
……
两人靠在门上喘气。
这扇门,闭合时的阻力至少千斤。好在谢时凛提前想到了这层,否则这门恐怕会直接落锁,房间封死,到时再想出去难上加难。
秦展阅半边身体都麻了,大腿和胯骨疼,肩膀也抵得生疼,像要碎了一般。他皱着眉摸向自己的肩膀,隐约觉得可能淤了血。
手指轻颤着解开一颗风衣扣子,将右侧衣领往旁边掀了掀,果然看见脖子下方一大片紫红血痕,似乎还隐约有一道生生压破剐蹭出血的皮肤,点点血迹在那一片紫色之中更为渗人。
谢时凛靠在他身边墙上,用力呼吸了几口,手上正活动着腕关节,踢了踢承受巨压的腿,缓过气来才看见秦展阅面色难看,正单手艰难理着右肩衣领;右手轻垂,显然受了伤,知晓应该是刚才秦展阅用右半边身子生抵住门,受了不小的压伤。
他缓过气,侧身过来站在秦展阅面前,轻松拿开他的左手,把堪堪合上的右衣领重新往开掀着,说道:“我看看。”
这一掀比秦展阅自己掀的还要多上几分,半边肩膀都露了出来,而里面从肩峰到衣服隐隐遮着的肱骨处都泛着一片更深的紫红血痕,肩窝缝还被剐出一道渗着血珠的破了皮的伤口,看那痕迹,想来后侧的肩胛伤的也不轻。
谢时凛没敢碰他右侧身体,只能右手扶着他没伤的左肩,低头问:“手臂还能动吗?”
秦展阅皮肤发冷,试都没试,微微不自然地答道:“应该没事。”
谢时凛眉头拧得更深。
都伤成这样了,还不当回事?
但眼眸一略过他白皙肌肤上轻滚的喉结时,他才看出秦展阅的不自然源于何处。
沉静的夜晚下,冰冷的空气中,谢时凛才发现自己和秦展阅挨得很近,彼此还微喘着不均匀的呼吸,两个人脸上又都不是什么从容的神态,而是刚刚经历劫后余生的放松。
唯一不同的是,半侧领口裸开的情况下,秦展阅眼神回避了那么几分。
谢时凛心中了然,但他没退开,右手仍旧扶着秦展阅左臂,甚至更靠近半分,缓着依旧跳跃不平的心脏,盯着秦展阅的脸时吸入长长一口气,又侧首把口中的浊气换了出来,像是怕污染秦展阅隐隐泛幽的脸,末了又把视线重新放回秦展阅脸上。
鼻息间,竟然有一种熟悉的香甜味。
意识到这一点时,谢时凛自己都觉得离谱。
这姿势大概维持了几分钟后,秦展阅重新将目光投向越贴越近的谢时凛,金丝眼镜后的眼神从迟疑犹豫变得坚定严肃,却语出惊人:“有点凉了。”
谢时凛感知到他态度的变化,也没在意,把目光重新放回他半裸的肩膀,想到了什么似的含笑不语,摁住秦展阅准备自己费劲拉衣服的左手,好心地替他轻轻把衣服拉好,又简单整理了一下他的衣领,竟然还替对方扣上领扣,将一切恢复原样。
秦展阅呼吸不受控制乱了两秒:“你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刚刚看见你,”谢时凛顿了一下,才说,“忽然想起一件事。”
秦展阅精力不济,喉咙里发出一声稍哑但好听的音调:“嗯?”
谢时凛笑意渐深:“之前说,再见面时,要告诉我你是谁。”
下一秒,谢时凛明显感觉自己眼前的人微微一僵。
谢时凛心浅浅一沉。
罢了……他也不在意,眼下也不是听故事的好时机,便又解围道:“不过现在肯定是不方便的,可以的话,今夜结束之后?”
上次谢时凛要求这事的时候,姿态十拿九稳,神情倨傲冷淡;但这次又说起这事时,他微微低着头,眼神没那么冰凉,甚至还有一点春风化雨的意思,一向冷冷淡淡甚至偶见刻薄的声音,竟然难得有点温柔,隐约像是商量的语气。
秦展阅忍不住抬眸看着谢时凛,想看看他怎么突然转性了。
好吧,他既然体谅现在不方便,没为难他现在说,有什么道理拒绝呢。
于是秦展阅喉咙里又润出一声好听的音节:“嗯。”
算是应了。
“真没事?”
谢时凛退开秦展阅半步,松开他扶着的那只手,上下打量了一遍秦展阅全身,又担心地看了眼他的右臂,问询又担心的目光投向对方。
秦展阅这才试着动了动。
唔……
还行,就是很痛。
他简单答道:“没事。”
只要还能动,别耽误正常行动就行。
……
两个人体力透支太大,四肢重如灌铅,于是靠着门口坐下休息片刻,秦展阅揉着自己的右臂的伤处边沿,散开淤血肿块。
“啊……”
一道惊慌的女声突然从一边传来。
两人闻声视线落过去——
严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