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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复仇 血溅当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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疗养院18层。
秦展阅和眼前的1号脑袋对视了足足三秒钟。
那刻脑袋圆润饱满，头发浓密，单看五官极其舒展松弛，与常人无异，根本不像死人被砍下脑袋后狰狞的五官，皮肤也并没有散发出尸僵尸斑之类的东西。
他的眼神甚至是清澈的，与在疗养院外见到的青年人暴戾阴毒的眼神判若两人——即便样貌并无分别；
而断颈处模糊一团，像一个黑色的洞，又像一张可怖的血盆大口一样，血液早已干涸，就那么直愣愣地悬浮在空中——
像个没线的氢气球。
起初秦展阅看见那颗已然血液干涸的头颅的时候，下意识觉得这玩意儿恐怕是怨灵不死、鬼魂索命。
可转念间又意识到，这颗头颅连自己的佛串都无法感召，怎么可能是怨念天成的东西？
它绝对、只可能是个死物。
而且……在自己和谢时凛离开1877房间、关闭房门前，根本没有对1号有任何的砍头行为，那么——1号的脑袋，到底是怎么掉的？
和整座疗养院的变化——又有什么关系？
不等秦展阅细想，就见1号头颅的眼睛竟然动了一下！
秦展阅眯了下眼。
那双眼睛的眼珠便从清澈无害变得冰冷异常，像是机器人一样，没什么生命力，但在看到秦展阅后，仿佛进行了扫描识别之类的操作，过了一会儿后又调转方向，将18楼转了个遍。
似乎没找到目标，1号头颅“站”在原地，左右环顾确认了一遍没有遗漏的地方后，顺着木梯飘下了楼。
秦展阅回头看了一眼，在其余房间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咚咚咚”声之中，立刻调转方向，飞速跟上飘下楼梯的1号头颅。
快速的追踪以至于脚下发出“噔噔噔”的声音，但1号头颅却置若罔闻，丝毫不在意自己被秦展阅追逐。
……
1号头颅飘完17楼，又飘16楼，一连扫荡两个楼层。
但这两个楼层楼道里空无一人，病房里几个沉睡不醒的危重症显然也不是1号头颅的目标人物。
疗养院的医护和病患还真是恪守规矩，16楼以上不让乱跑，竟然真就没人乱跑。
没找到目标，1号头颅又如法炮制，直奔15楼。
秦展阅拿不准它要找什么，只能举步跟上。
结果刚从楼梯口出来堪堪追上，就看见一个五指夸张的伸开、捂着嘴的女病患惊讶地看着那颗无身漂浮头颅，戏剧般惊呼一声。
“呀！你是谁呀？”
音调不高，声音听起来竟然堪称愉悦。
而她身边一个白大褂医生被吸引了注意力，看过来时就没这么淡定了——
“妈呀——！！！鬼啊！！！！！啊啊啊啊啊妈妈啊啊啊啊——！！”
难听的嘶吼声震彻整栋疗养院，因断电混乱的人群被这一嗓子吸引，目光皆聚集过来。
只见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悬空漂浮着……一双明亮漆黑宛如琥珀的眼珠子锁定着每个人。
……？？
……！！
“啊——！！！鬼来了！救命啊——！！！！！”
整栋楼所有的人都开始叫起来。
……
秦展阅被嚷的头疼，但他眼睛一直盯着1号头颅，没敢在本就光线不清的走廊里断掉注意力。
他清楚地看到，1号头颅的眼睛扫视过15层楼所有的人。
是那种快速的扫视。紧接着，像是又没发现目标一样，调转方向，再次向楼下飞去。
众所周知，恐怖这东西，主要是个氛围，是会相互传染的，加上这哥时间未眠人又很多，于是传染速度和炸裂程度更加夸张。
本身整栋楼突然变成破损木楼，就够让人怀疑世界的了，现在又来个没身体的脑袋怪物，不破防才怪……
但于秦展阅而言，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怪物是他亲手放出来的，也是目前攻破副本的线索，他必须得跟着。
……
跟到14层时，1号头颅好像终于找到了目标。
它飘到一个身穿常服的男人面前，扫视几秒钟，似乎得到了辨认，眼神终于有了变化——
是那种遇到熟人的眼神。
这边1号头颅还没动作，对面那个男人已经吓得尿了裤子。
空气中传来一阵排泄物的臭味，秦展阅翻了个没人看得出的白眼，伸出胳膊矜贵地掩了掩鼻；
周围其他人也早已被吓得失了神，要么躲在破碎的木头病房里，要么几个人抱团瑟缩一旁贴着墙根颤抖着。
这男人秦展阅见过，是个医生，好像资历也挺久的，没少跟在院长身边做事。
而且……刚刚他似乎是在看清1号的脸时才惊吓至此，恐怕这两个人之间认识。
秦展阅站在一边观察。
男人一下子瘫倒在地，1号头颅突然张口说话——
“第一个，死！”
那声音没什么感情，却犹如一个审判者一样，宣告着即将死亡之人的结局。
秦展阅却关注到重点……这音色，和疗养院外他遇到的青年人的音色完全一致！
容貌可以一模一样，但音色这种东西，即便生来一致，但基于长年累月的说话方式和习惯，也会有细微差别。之前青年人在床上说“窒息”的时候，声音过于微弱沙哑，他和谢时凛都没能听的出，但此刻，秦展阅已经足够怀疑，这个头颅就是门外的那个青年人。
秦展阅思如泉涌，但还没来得理清脑海思绪，就见1号头颅说完话，竟然顷刻间异化成了一个金属球状物！
没了五官，没了头发，没了断颈，仅仅就是一颗银色的金属球，表面甚至还很光滑。
那东西是全封闭的，看重量像是实心，但下一秒，金属球的内里竟然发出怪物一般的嘶吼声……
这声音和秦展阅在18楼没“开门”放出1号头颅前，隔着门听到的好几层重叠声音中其中一层极其相似！但变成金属球后，它的嘶吼声却犹如一个错乱的机器，失真、可怖，像老留声机损坏的那种腔调，以尖利难听的嘶吼披上一层声音的外衣！
金属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腔内嘶吼的蓄力下，直直冲向面前屁滚尿流的男人的脑袋——
如果不是1号头颅已经变成了无脸的金属球，这个角度恐怕是面对面零距离式袭击（又称接吻式袭击）。
秦展阅早已提前单手结了个印出来备着，见那金属球刚一起势，他手里无形的印就飞了出去！
秦展阅动手早，那副印在金属球抵达男人前半秒就已经缚在它身上，但是——竟然没有用！
——！
怎么回事？
秦展阅收回结印的手，亲眼看见自己那张力量绝对不弱的缚印在接触到金属球时，化为虚无。
即便这东西是名副其实的死物，几遍连自己的佛串都无法感召无法施为，但他以永生之体结的咒印，无论是对死物还是活物都会起到作用，他的咒印实际更像一种工具，按照九年义务教育的说法来讲，那就是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他的咒印不可能毫无作用！
到底是什么意思？！
秦展阅凛了眉峰，眼底乍起坚冰。
这个系统造物，不简单。
咒印无效，而下一秒，金属球就已经怼上了男人的脸——
这只金属球似乎有着强大的力量，在接触到男人的脸时，散发出一阵青色的光芒，像是带着无穷尽的愤怒、怨恨一般，狠狠蓄力，疯狂一击，就怼上了眼前的对象——
只此一击，只一刹那，男人的头竟然被生生撞断！
他的身体还直立在地上没来得及完全瘫软，四肢僵在空中，断头处汩汩留着鲜血，脑袋却被硬生生撞击至断裂，连着撕下背部一片血刺呼啦的皮肉，携带着滚出好几米远！
血溅当场，即是如此。
场面血腥，味儿有点重，秦展阅向来矜贵，闻不得这种恶心的气味，再次抬起手臂掩了下鼻子。
男人的头离他自己的身体足有七八米远，斜着撞向墙面才停止滚动，那片的人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离开出十米开外。
被撞断的头还在隐隐颤动，他的眼睛寻觅了一下，不可置信的看着前方一边抽搐一边流血的自己的身体，然后再也绷不住，破防着发了疯，在地上滚来滚去，身体竟然也跟着胡乱扭动……
周围的人早已被眼前一幕吓得失语，更有甚者直接晕了过去。
“靠——”
一片静寂中，突然传来一声真情实意的国粹。
是于振华。
他在楼下听着这层楼动静最大，再加上疗养院突然变幻成木楼，想着恐怕是出事了，撂下同行的张医生就往回跑。
哪知刚一过来，就看着眼前这幕，一时没忍住，爆了句粗口。
这声动静却吸引了金属球的注意，金属球转了个角度，没有五官的他已经不知道眼睛在哪，总之似乎是正面打量了一下于振华，金属腔内暴躁地嘶吼了一声，吓得于振华定在原地，脚都是软的。
见状，秦展阅从怀里摸了张风符出来。
他佛道双休，佛宝于此无用，便只能用道法；道法之中无形术印无用，那么就试试有实体的符咒。
金属死物，炎冰雷土皆无可用，只有风咒扰气相聚，才能左右金属球暴戾的攻击。
只是，风法易学难精，自古呼风唤雨者，甚至可称神也。
秦展阅位阶太低，又因秦家血脉使命专司精神力平衡，所以无法施为，只能靠所画符咒在必要之时转圜一二。
这个副本里，谢时凛不必说，但他至少也得保下于振华——他实在还没想好究竟该如何应对眼前乱局。
……
秦展阅这边严阵以待，黑暗中一道风符握在手中，只等千钧一发时转圜局面。
但金属球在扫描了于振华五秒后，像是排除了目标，没有任何发光的攻击行为，片刻后，它竟然恢复了1号头颅的样子，从一个金属球又变成了无身的脑袋，飘在空中。
仍旧是那副清澈无害的样子，一点也不像刚撞断了一个人的脑袋，只留下地上的断头断身气的破防，又是一顿说不出话的闹腾。
于振华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个头——！？”
其余在场的人早都见识过1号头颅，只有于振华和刚刚赶来的张医生是第一次见，张医生被吓得当场晕倒，于振华则是惊讶地看向秦展阅。
两人眼神相交，于振华看见秦展阅眼里格外的严肃，才感觉到这次这个怪物恐怕没那么好对付，恐惧让他不自觉咽了下干噎的喉咙……
1号头颅在整个14楼又转了一圈，引发了一波鬼哭狼嚎的求饶声，没再找到目标人物，于是继续下楼。
秦展阅蹙着眉，迅速跟上。
于振华看了眼不远处尸首分离的男人，冷不丁打了个寒颤，一颗七上八下的心中盛满恐惧，最终心一横，还是跟上了秦展阅的方向。
……
1号头颅又相继穿越了几层，杀了一个人。秦展阅尝试过用风符攻击那个金属球，改变空气之间的气息流动以扰乱金属球的攻势。的确有效，但当时金属球一击未中，第二击接踵而至，秦展阅来不及取第二张符，就看见又一次人头落地……
当第二个人的头颅掉地上死不瞑目的时候，于振华声音泛着虚地说：“大神，他杀得这两个人，好像都是频繁跟在院长身边出入18楼的那些人……”
“确定吗？”
秦展阅来到疗养院后，重点都放在了谢时凛身上，再加上这里人员众多，他很难注意到，即便前面一个人他也有点印象总跟在院长身边，但不能完全确定1号头颅杀的人和院长是否有什么联系。
于振华就不一样了，他一直周旋在疗养院那些人之中，给谢时凛和秦展阅传递医护间的消息，此刻，他确信地点头：“绝对是！前几天院长还带着刚刚这个人去了1877的房间！”
原来如此。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有一点就能确信：
1号头颅的击杀对象，可能是对他动过手脚的人——也就是说，它现在一系列的行为，都是在复仇。
如果是复仇，又不会仅限于复仇……毕竟他不仅是被囚困的病人，还是这场副本的玩家之一……
秦展阅停下了脚步。
他很担心谢时凛那边的情况——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这样的东西，不知道这个1号头颅，会不会去找谢时凛，也用同样的手法对法他，取得游戏的胜利。
他必须得跟着这东西。
“你去找谢时凛，把这边情况告诉他，让他小心。”
秦展阅皱着眉，取下自己金丝边的眼镜，眼神认真起来。
于振华担忧地看着男人：“大神，那你呢？”
秦展阅单后折起眼镜，将之装进风衣内袋，目光无所停滞地追着1号头颅，冷声道：“我盯着它。”
“……”
于振华迟疑了两秒。
秦展阅低声开口：“我暂时找不到对抗这东西的方法。但是它肯定跟破解副本有关。你去找谢时凛，把1号的情况告诉他，到时候楼中汇合。他那边有什么事的话，给我发个信号！”
“……行！”
于振华咬咬牙，“大神你小心！”
说罢便拨开不相干的人群，顺着楼梯飞腾而下去往3楼。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看大神的样子似乎这次的副本很棘手，他可别耽误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