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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残破阁楼 没有遗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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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通过甬道进入这里开始，谢时凛就觉得神清气爽，一扫刚踏入这座废墟之城时的颓感。
精神力恢复，洞察力也迅速上升。
他快速扫视，立刻就在两百米开外的某处发现了院长，也就是徐主任的身影。他好像正往面前一个金属球里塞着什么，显然早已发现了楼上警笛声，急于掩盖什么东西。
谢时凛手一松，一个纵身跃下，动如脱兔，身影如魅，几步便飞跃到了院长身边。
NPC院长一愣。
疗养院这么多年鲜少碰到能发现他这个基地的玩家，唯一的那个，一年前也已经被自己亲手干掉，而且根本没有这么敏捷的身手……
这身手……现在的玩家都这么卷了吗？？
然而，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谢时凛用匕首抵上了脖子。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谢时凛淡淡发问，手上动作却一点也不含糊。
“？啊……”院长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一道乍起的寒光在自己大动脉上搁着，瞬间心跳漏了一拍。
他脑子飞速的运转：他是谁？好像是那个精神病？他为什么跟踪他？他怎么能打开机关？他刚刚怎么瞬移到自己身后的？他要杀我，为什么？怎么办，我先问问清楚！实在不行谈判看看！靠，突然想起来他是个精神病！……
可惜还没想好怎么和谢时凛求饶，对方就像个杀神一样，用最冰冷的语息道：“没有的话，那你死吧。”
……？
仿佛审判。
不——
院长瞪大了眼睛，喉咙里一个“不”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谢时凛抹了脖子——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也张着，还不忘回头看一眼谢时凛的样子。
是那天那个不听话的3号房！
天杀的，自己堂堂副本boss，还没反应过来就这么被抹脖子了？……
靠……
直到死，院长都不敢相信他就这么草率而轻易的被杀了……
……自己该不会是有史以来最窝囊的副本boss吧……
……完了，太丢人了……
·
可惜的是，在院长倒地身亡后系统并没有任何提示，甚至也没有判处谢时凛作为玩家杀了系统NPC而应遭受到任何死亡惩罚。
也就是说——题眼恐怕对的。
但副本没有告终，那就证明，这个副本还未完全破解。
谢时凛看了眼倒地的院长，把滴着血的匕首简单擦了下，将锋刃倒收于身侧，然后倾身从院长面前还没来得及完全合上的金属球里取出他刚才掩藏进去的东西。
那是一团虚无的浅灰色光芒，谢时凛感受不到任何实体，但随着谢时凛的触碰，那团灰色却像有生命一样飞了出来。
谢时凛下意识后退一步。
看的出那团灰光很想飞离这个鬼地方，重获自由。它努力地往出冲，但刚一碰到金属球的开口处，就像被无形的气墙禁锢住一样，又像被什么从后面拽着般，多重阻力，根本脱离不开那颗比脑袋还大的金属球。
谢时凛靠近了几步，想看清那团光芒究竟是什么，却在流转变幻中瞥见了一些画面。
灰白的光芒明明灭灭，其间闪过不同的场景，每个片段都跳跃得极快，却仍能清晰辨认——这些碎片，记录的是一个男人的一生。
出现最频繁的片段，是那个男人自幼承受的非人虐待、心理崩溃的瞬间，以及他之后以残忍手段杀人分尸的画面。
无一例外，充斥着血腥与暴力。
那些暴戾血腥的场景都以第一视角呈现，仿佛观看者正亲历这一场场变故。体验过于强烈，远比电影里那些隐晦处理的所谓悬疑或战争故事更为真实直白，连谢时凛都感到一阵寒意。
所以……这些散发着不同色泽的金属球，里面装着的应该都是同样的东西——是一个人一生中最惨痛的记忆。
谢时凛迅速联想到严沁无意说出的实验——剥离头骨，以及1877里1号的遭遇……或许那些实验就是在进行人体记忆的强制剥离，然后将这些东西封存囚禁到这座基地。
但，这是为什么……？
不过……
谢时凛忽然想到严沁的失忆。
如果这些金属球封存的都是“人生记忆”，那么严沁失忆的原因便有了线索。她的记忆，必定也在其中。
如此一来，如果能找到严沁的记忆光团，或许她就能完全想起自己的过去。
谢时凛环视四周，望着整片空间中悬浮的金属球。就在他回头时，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严沁？
不知何时，她竟已来到这处地下空间，此刻正静静站在电梯旁边。
她是怎么下来的？
仔细一看，严沁似乎定定地在看着某个方向，眼中尽皆是混乱的底色。谢时凛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发现，是院长的尸体。
“严沁？”
谢时凛试探地叫了句，女人却恍若未闻。
想要探究金属球秘密的念头愈发强烈，这应当也是破解副本的关键。既然严沁能用指纹打开院长房间，她身上一定藏着不简单的秘密。
谢时凛主意已定，正要举步带严沁过来寻找她的记忆，然而脚步尚未迈出——整片地下空间竟在瞬间开始变化！
整个经过规划装修的地下空间的墙壁与地板，突然变成了石壁，散发着阴冷的寒光；原本照明的小夜灯，都变成了零星的火把悬挂在墙壁两侧；整个空间晦暗难言，唯独那些金属球和衔接管却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冰冷的金属色，依旧散发着各异的光芒！
现代装潢风须臾间变成古代监狱风，像画面渲染一般，无声无息，却淋漓尽致。
“啊——”
严沁惊呼一声。
谢时凛也同样震惊。
他不清楚这变化是什么原因造成的，不过人类逃生天性使然，密室之中遭逢变故总会下意识关注出口，不论是否真正有实质性的危险。
谢时凛就把这种天性发挥得很好。
他立刻奔向出口处的电梯。
那块由“地面”充当的升降板的电梯，早已改头换面，化成同等风格的木质升降板，板子四侧也不再是滑轨升降，而是缆绳机关。
谢时凛几步向严沁奔过去，一把拉住对方往出口走：“走，上去看看！”
严沁震惊之余被谢时凛拉着，两人转眼就站上了那块电梯板，仿佛有重量感应一样，几秒后电梯板自动触发机关开始向上升去。
木质升降板没那么稳定，况且一块木板承载了两个成年人的重量，上升过程中难免不稳左右晃动，严沁下意识紧紧拽住谢时凛的衣角。
“……”
她秀眉紧紧蹙起，眼底是遭逢变化的慌乱。
谢时凛难得出口安抚：“别怕。”
眼前场景的瞬间变化实在太让人震撼，即便是打卡栩栩镇的景点“鬼镇”时，也从没见过连房屋结构都发生变化的情况。
太过玄幻——简直像穿越世界！
……
随着升降板逐渐到达三层楼层院长的房间里，二人从书架后出来，映入眼帘的竟是变幻成木屋的房间——
原本装修如病房一样的院长住所，此刻化作了漏尽风雨的木屋，门窗打开，残败碎屑。楼外风景依旧是末日市一片废墟的景象，远远望去还能看到横亘的大桥，和谢时凛来时一路走来的所见并没什么变化，只唯独眼前身处的这片空间。
……目之所及，整栋楼竟然都变成摇摇欲坠的残破阁楼！
楼上传来一片推搡喊叫的躁动，惶惶然如大厦将倾，混乱的声势清晰可闻，恐怕发生的骚乱不小。
3楼也零星有人奔跑逃窜，甚至有医护人员匆匆经过，却无人顾得上刚从院长房间出来、明显状态异常的谢时凛和严沁。每个人脸上都写满慌张，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究竟怎么回事……
秦展阅和于振华呢？！
谢时凛不再犹豫，准备带严沁上楼察看动静。然而刚一低头，拽着他衣角的手竟不知何时松开了。
他心头陡然一沉，猛然转身——身后空空荡荡，哪还有严沁的影子？
她不见了。
谢时凛太阳穴突突作痛。与人打交道本就费力，如今果然又生事端！
严沁目前精神状况并不稳定，病历显示她曾患有人格分裂。谢时凛无法断定她之前的种种异常是否源于此症，即便真是人格分裂，也难以确定她的第二人格是强是弱。若是个强势的人格倒还好，至少具备自保能力；怕就怕那是个脆弱的副人格……放任她独自一人，恐怕会有危险。
若在从前，他想自己根本不会在意——也注意不到身边这些人的动向。可不知从何时起，他觉得自己越来越犹豫不决。
该死。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样多虑又缠身于事的？
是从……看到秦展阅耐着性子哄聂雨桐——那个亥帕斯勒堡副本里的小姑娘时开始的吗？还是从她喊自己“无业哥哥”的那一刻……悄然埋下的？
谢时凛缓缓收紧了手指。
·
与此同时。
和秦展阅分开后，于振华就独自行动，此刻他正快乐地进行“拉闸”环节，拉完一控拉二控，拉完楼上拉楼下，为夜查房制造出一些“小小的”麻烦。
他没少在小说和影视剧里看到过这样的桥段，一直觉得有趣，想不到有天自己也能有正当理由这么干。
不错不错！
于振华悄无声息拉断又一层楼的电闸，躲在旁边悄悄观望早已乱成一锅粥的医护们，准备伺机前往下一层。
那些医护们一面奇怪怎么突然断电，一面还不能大声喧哗，以免吵醒病患延展出不可控的乱局。
“于医生？”
一道声音突然从于振华身后响起。
于振华做了亏心事，被吓得心脏一个激灵，但他好歹摸爬滚打过三个副本，胆量多少练出来一些，于是面上表现得十分镇静。
借着夜光，仔细打量了一下对方，才辨认出这人是自己隔壁宿舍的NPC医生，好像姓张。
“啊？啊……啊、哈哈哈张哥啊——”于振华满脸堆笑，熟络地揽住他肩膀，“突然断电了，我说来看看是不是电闸的问题，但这一堆红黄蓝绿的，我也不分清哪个是哪个。您会修吗？”
于振华反应还是快的，演技也不错，张医生有点懵，被于振华推着就来到电箱面前。
见张医生在一片昏暗中把注意力放在电闸控制器上，摩挲着下巴思考的样子，于振华松了一口气——
看样子是不会对他起疑了。
于振华放下心来。
张医生是个标准的学术男，他推着眼镜对着那堆电线和按钮看了半天，最后很严肃地说道：
“这种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做，我就不要添乱了。”
“……”
于振华连连点头：“对对对，还是张哥说的对！那咱们还是赶快去找保安吧，让专业的人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心里却说：白瞎我一阵担心，你不会你装什么深沉……
张医生点点头表示同意。
两人从楼梯步行下去，于振华脑袋里正盘算着怎么找个借口溜掉，好回去继续快乐拉电闸。
“我——”
“咯吱——”
刚编好的还没说出口，猝不及防，脚下传来了什么声音。
于振华下意识闭上嘴低头去看。
……？！
眨眼的功夫，脚下原本坚实的混凝土楼梯竟在眨眼间化为木质，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如同年久失修的阁楼阶梯……
见鬼！
于振华猛地停步，两人愕然对视——都在对方眼中读到了同样的震惊。
与此同时，整层楼此起彼伏地响起混乱而尖利的呼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