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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我会心疼 那个人,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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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房间里墙上挂着钟表的表盘变做蓝色时,时针刚好指向20这个数字。
秦展阅坐在客厅沙发,目光定定看着时针——肉眼根本看不出动没动的那根金属制时针。
异界空间里的钟表都是这个形制,表盘并不按十二个钟头为一轮,而是整整一天二十四个小时,这也就意味着,时针转过一周的速度,比普通的钟表要慢一倍。
每次看着这样形制的表,秦展阅都觉得……时间过得真慢。
淋浴室的水声终于停止,和早上一样。
“吱。”
“啪!”
“哒、哒、哒……”
秦展阅不用看,都知道是谢时凛打开门出来的脚步声。
谢时凛湿着头发:“怎么还不睡?”
秦展阅转过头:“明天有什么计划吗?”
谢时凛随意擦着头发:“暂时没有。还有段时间,先休息两天。”
秦展阅默了片刻,看着谢时凛的眼睛轻声提醒道:“冰箱空了。”
谢时凛擦头发的动作一顿,心里想起说要陪秦展阅去采购的事儿,他僵硬地牵了牵唇角:“抱歉,回来的路上没想起来。那……明早去?”
秦展阅点头。
两个人的视线彼此交汇,却都不再说话,不知为什么,气氛竟然有点不太自然。
谢时凛呼了一口气,倾身靠近秦展阅,凌乱的湿发随意搭着,薄唇翕张间,滚落如往常冷淡却带着呼吸温度的问语:“你想,做点什么吗?”
秦展阅没说话,只是伸手,摸着谢时凛水珠滑落的一侧脸庞,温柔、缓慢地轻轻抚摸。
只是简单的触摸,却是最直白的勾引。
谢时凛呼吸变得重了起来,他一把抓住在自己脸侧的那只手,贪恋地吻了吻他的手背,然后将人按倒在沙发上。
“唔……”
谢时凛的唇不容置疑地堵上秦展阅,那个吻显得极为贪恋……比昨夜更甚。
秦展阅几乎被吻得喘不过气,窒息感使他伸手推拒着谢时凛的肩膀。
谢时凛明显不满,抓着他手臂和腰的手收紧了力气……是占有欲。
“怎么了?”
谢时凛的眼神已经充满欲望,整个人散发着强烈的荷尔蒙,甚至在两人紧贴的下半身体上,秦展阅分明感觉到它抵着他的大腿。
却依旧推着他:“你先起来。”
很扫兴了。
谢时凛无法压制地皱眉,表情是对即将占有物的逃离的不满,但他尊重秦展阅,依然听取对方的要求,半跪的身体从秦展阅身上下来。
只见秦展阅重重呼出一口气,起身,穿上早上谢时凛亲自取给他的拖鞋,走进了卧室。
谢时凛下意识就跟上去——像猎人时刻紧盯自己的猎物一样。
刚走到门口,谢时凛就看见抱着毯子和软枕出来的秦展阅。
“觉得沙发硬?”
谢时凛会错意,只以为是秦展阅觉得不如床舒服,
“那也不用费这力气,我们去床上做就是。”
他说着说着,语气又充满不加掩饰的欲望,手也伸过来要拿走秦展阅怀里的东西。
哪知秦展阅不去看他,只从他身边一侧绕过,径直往沙发走去。而后一边将软枕放好,一边清清淡淡地说道:
“今晚我睡外面。”
不可谓不绝情。
谢时凛上头的欲望瞬间僵在身体之中。
再开口,他的语气已经冰冷:“你、说、什、么?”
秦展阅的动作慢慢停下,似乎是在考虑、或是衡量,片刻后,他看着谢时凛,冷静地说:“今晚我们分开睡。不早了,休息吧。”
眼前的人忽然像变了个人,谢时凛眯起眼睛,口中没涌出的话有很多,质问的、发火的、哄着的、引诱的、甚至直接说他想做的话,但多年的科研经历让他不会再轻易去脱口而出不过脑子的话。
发什么神经?!
“……”
身体的反应却骗不了人。
他的拳头握了……又松。
秦展阅选择无视。
谢时凛竟然也没再多纠缠:“行。”
他转身进屋,“啪”地一声把卧室门关上。
比往常关地用力了些。
……
客厅的夜晚还是凉了些,秦展阅躺在沙发上,身上的毯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滑落到了地上。
“咳……”
大概着了凉,秦展阅半梦半醒间觉得有些冷,压抑着咳了一声。
往常他不这样,一个人漂泊惯了,浅眠,总是很妥帖地,没想到此刻在谢时凛的地盘,睡的竟然这么熟,连毯子掉了都没发现。
他半睡半醒弯身捡起毛毯,重新严严实实地盖在身上。
就听见房间里似乎也有翻身声音。听起来像是辗转难眠。
秦展阅抿唇,望着静默的天花板片刻,还是选择闭上了眼。
……
一夜很快过去。
翌日。
避难所异界空间比想象的大很多,甚至有一家超大型公共超市。
当然这也是唯一一家应有尽有、琳琅满目的超市,因此消费者也不少,既有组织里的人,又有组织之外的人,也就是NPC。
货架前,一个穿着冲锋衣的长腿男人推着购物车,身后则跟着一身灰黑色大衣的矜贵……囚犯。
没错,是个囚犯。
因为明晃晃的手铐肉眼可见就铐在男人的手腕上——饶是长相多么温润俊美、气质多么优雅矜贵,一旦被加诸了镣铐,整个人总归是要被分到三六九等里的末等的。
这一点,在超市这种人来人往的地方,尤为明显。
甲:“哎,你看,这不是那个不明物种吗?”
乙:“我靠真的,前面那个……是X的新人,好像叫什么谢时凛。”
丙:“谢时凛?我知道他,一拳砸死了一个强度等级挺高的NPC,啧啧啧,难怪让他看犯人。”
甲:“不过我怎么感觉……他俩关系,怪怪的?不像是看管关系?”
几道目光追随着两人,就见前面的男人拿了款切片列巴回头询问着什么,而那个囚犯点头后,男人才把货物放进购物车。
乙:“……嘶……”
丙:“……好像,是不太像哈……但不是看管关系,那是什么关系……?”
几个人遮掩着面面相觑。
……
自昨晚秦展阅不知何故的拒绝后,两个人气氛便有些生分。
谢时凛一连拿了好几包切片列巴。
他自己是没什么食物需要的,但秦展阅好像有。虽然不知道昨晚他怎么回事,但照顾还是要照顾的。
谢时凛停住脚步微微侧头:“还想吃什么?”
秦展阅目光扫视过周边,没有一丁点身为囚犯的局促惶恐,下巴一指:“那边,我想拿几瓶酒。”
谢时凛挑眉:“你喜欢喝酒?”
却还是举步朝那边走过去。
秦展阅跟上,说了句“还行”,就凑近商品去看详细信息了。
他被铐着,只能弯腰,谢时凛站在一边,随意拿起一瓶,浏览瓶身上写着“KJ生产”几个字的信息表。
“喜欢喝烈的还是淡的?”
秦展阅弯着腰:“越烈越好。”
他挑中一款小容量但高浓度的,
“我要这个,能帮我拿几瓶吗?”
这酒似乎不是现实世界里能见到的酒,品类比较特殊,颜色呈浅浅的紫红色,但应该不是红酒或者葡萄酒。
此刻的谢时凛还不知道这酒是给他准备的,还心甘情愿地代劳着,一连拿了八瓶,直到秦展阅示意可以了才罢手。
“这么多,”谢时凛话头一转,“够喝吗?”
秦展阅眨了下眼:“够,我酒量一般。”
……
谢时凛公寓。
当秦展阅递给谢时凛一瓶开了盖的酒,闻到那微甜却冲鼻的味道时,谢时凛眼里露出一丝别样的意味。
“我说你酒量一般还拿这么多瓶,原来是要我陪你喝。”
秦展阅自己也打开一瓶,碰了一下谢时凛手里的。
“嗯……”
谢时凛喝了一口,又忍不住去看详细标签页。
浓度69%。
很高的纯度。
前调微甜,但紧接着就更苦,苦中带着一丝烤面包的味道,尾调则是一点砂砾般的腥味。
不算好喝,但是……很戳人心脏的口感。
秦展阅看着谢时凛问道:“这款酒怎么样?”
谢时凛中肯地评价:“还可以。我不常喝酒,喝不出来具体好与坏。”
“不常喝?”秦展阅好奇,“虽然知道你混学术圈不靠喝酒,但必要的应酬也不需要吗?”
“没人敢逼我喝。”谢时凛又喝了一口,似乎觉得味道还不错,
“而且,酒精沾太多会影响大脑,他们都清楚。”
秦展阅点头:“不过这款浓度并不低,普通人喝会觉得呛。”他晃了晃瓶子,里面酒液便开始激荡,又停下,“没想到,你对酒精的接受度挺高的。”
话里话外意有所指。
谢时凛一顿,放下酒瓶,似乎掩饰着什么:“对,能喝,但不常喝。也就喝到这个量了,抱歉,不能陪你喝尽兴。”
谢时的脸色一如既往地清冷,侧脸刀削般的弧度使他整个人的氛围泛着一种寒凉。
秦展阅看着谢时凛,没说话,举起酒瓶开始往嘴里灌。
那瓶酒容量不多,秦展阅几口就喝完了一整瓶,大概是喝的太快,脸色微微有些泛红。
隔着朦胧的视线,他看见谢时凛喉咙微微滑动。
“噌。”
他又开了一瓶,狠狠灌了一口。
谢时凛眼神里有点担忧。
他似乎有点想伸手拦酒的意思,但不知为什么,还是没动。
秦展阅笑了一下,微微低头,小幅地摇了两下,嘴角地笑开始变得几分苦涩。
“呵……”秦展阅吐出一口气,垂下眸,似乎准备借着酒劲要说些什么话。
隔了一会儿,他幽幽开口,
“谢时凛,能告诉我一件事吗?”
“你说。”
“1956年,你爱过一个人,那个人,是谁?”
谢时凛目光停滞,似在回忆,又似在梳理,是深度思考的状态。
但这状态紧紧维持了十秒,紧接着,他的眼底散开因由思考而集中绷紧的情绪,释然一笑:
“你知道了?”
秦展阅眼底汹涌:“我知道,所以请你回答我。”
谢时凛没有回答,而是身体往前一倾,饶有兴味地好奇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秦展阅不接,趁着酒劲执拗地说:“你先回答我。你回答我,我就告诉你。”
谢时凛微哂,向后一仰,整个身体完全地靠在椅子上:“行,其实也不是什么秘密。”
他认真看着脸脖子都因酒精泛红的秦展阅,说,“那个人,不就是你?”
不就是……
你。
……
这四个字,一个字一个字击中秦展阅的心脏,他只觉得……浑身颤栗。
鼻子蓦然泛酸,他不自然地吸了下,想维持看起来没什么事的状态。
谢时凛勾唇微笑:
“又哭?听到这个答案,你不是应该会开心吗?我一直爱你,爱了很久很久,久到走完过尘世中一个半的人生。而且,你也爱我……对吗,否则我不会在这里看到你。”
那声音如同魔咒,直击秦展阅心底最脆弱的部分。
他喉头一哽,整个人用哭音泣了一声,眼底迅速湿润……意识到自己失态,他又迅速垂首低眸,努力将情绪压抑掩藏。
谢时凛依旧笑,像隔着一层纱,一层雾,一层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空气。
“别哭了,我会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