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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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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淮被拽得脚步一顿，回头不解地看着罪魁祸首，问道：“干什么？”
“你没看见还在下雨啊？”江荿视线往街道轻轻一扫，眉毛微挑，低头看着苏淮。
苏淮觉得没必要再麻烦江荿了：“这离酒店挺近的，我可以……”
江荿不懂：“你是鱼吗，河里的鱼？一定要沾点水？我这有伞！”
“不用了，”苏淮看了眼水坑里泛起的涟漪，抬头，“不打扰你后面的行程了，我自己走过去很快——”他想从江荿手里扯回帽子，他们一人抓着帽檐，一人抓着帽领，僵持着。
“出来旅游不能总待酒店吧，走，带你去玩。”
“啊？”
“可以吗？”
“……”苏淮在想怎么拒绝。
“走吧，卖不了你。”苏淮迟疑的功夫，江荿撑开伞，拉着苏淮上了辆出租车。
坐在车后座上，苏淮再一次怀疑人生：怎么又跟他走了？这什么走向啊？
雨水打在窗外，滴滴答答地留下纵横交错的水痕。车内侧的窗户蒙上了一层水雾，苏淮抬手，用食指画了条简笔画的鱼。
愣了两秒反应过来后，苏淮马上背向江荿侧身挡住车窗，直直盯着那条鱼，内心万马奔腾：哈？我画鱼干什么？
……“你是鱼吗？”……
苏淮心下一惊，慌忙把鱼擦掉。
江荿余光瞥到身侧的人突然背对他，问道：“怎么了？”
苏淮僵硬地趴在车窗上：“没，没什么。”
十分钟后，苏淮站在“AAAAA国家级旅游景区”和“青岛海底世界”的大门标志前陷入沉思，缓缓开口道：“海底……世界？”
“嗯。这不是下雨了，防止你再找雨淋，我们直接来水里看看。怎么样？”
苏淮：“……”
真成鱼了。
“先逛逛，待会还有表演看。”江荿走在前面，领着苏淮走进了海底隧道。
整个隧道都是透明玻璃打造的，鱼群闪烁着灵动的光芒，从头顶游过。
苏淮隔着玻璃，摸了摸鲨鱼的嘴。
江荿抱胸站在他身后，揶揄道：“有没感觉回到家了？”
“……我又不是鱼。”苏淮闷闷道。
江荿不置可否，嘴角向下一撇，耸了耸肩。
“苏淮，”江荿拍拍苏淮的肩膀，手往头顶一指，“你看那鱼——”
苏淮顺着江荿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是魔鬼鱼。
魔鬼鱼像一张瓷白毯子似的从他们头顶游过，它的五官都在身下，时刻保持皮笑肉不笑，傻里傻气，着实有趣。
“——像大饼子似的。”
“……噗！”苏淮对这个形容不敢苟同，实在憋不住笑。
江荿担心地问：“不会感冒了吧？”
“没，谁在想我吧。”
江荿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心想这人还挺自恋的。他又看到什么，快走过去指着一只黄色嘟嘴小鱼，捂着肚子笑个不停：“我的妈呀——你快看这个！它好像要亲我哈哈哈！”
角箱鲀像一个明黄色小盒子在水中漂浮，短小的鱼鳍在两侧前后摆动，更加滑稽可爱。
苏淮不知道吃完饭还会来这，没有带相机，此时只能拿着手机四处拍照。他看江荿一手指鱼一手捂肚子的样子实在有趣，于是点开防抖模式按下录制键，边走过去边举起手机假装拨刘海录了一段，等走到江荿面前赶紧切换到相机模式去拍那只黄色小鱼。
“笑死我了，怎么有鱼长成这个样子。”江荿靠在苏淮旁边的玻璃上，因忍俊不禁而肩膀一耸一耸地微微颤动。
苏淮看着手机里的构图说道：“别笑厥过去了。”
江荿深呼吸了两口，扭头看苏淮手机拍的照片，又忍不住笑了：“你还说我，你对着它嘴拍是什么意思？”
“嗯……它这样比较好看。”
江荿看到苏淮正常的构图，问道：“你喜欢拍照？”
“嗯，我有台相机，但在酒店。”
江荿想到自己没提前打招呼就把苏淮带过来，拍了下头：“怪我怪我，事出突然，考虑不周。手机也能拍，要不要我帮你拍几张？”
“不拍人。”苏淮淡淡地回答。
“那我们自拍呗，记录一下。这这这，这鱼多，过来。”江荿大步流星走到不远处的玻璃前，朝苏淮招了招手。
苏淮内心：这也太傻了。
两秒后，他满脸黑线地走了过去。
咔嚓。
江荿左手举着手机右手比耶，咧开嘴龇着牙笑，而苏淮则在一旁淡淡地看向镜头。他们身后是银白色鱼群，像风吹起了旗帜，鳞片染上光的梦幻，泛着梦的微光。
江荿指着照片上苏淮的脸：“拍照怎么不笑的。”
“所以不喜欢拍人。”苏淮淡淡地走开去拍鱼了。
他们漫无目的地逛了一阵，江荿摁亮屏幕看了眼时间，然后抬眼对苏淮说：“时间差不多了，表演要开始了。”
话音刚落，响起了舒缓的音乐，接着广播中传来甜甜的女声：“在遥远的大海深处，五千年前的神话世界……”
等他们跟着人群走过去时，地上已经坐满了人，他们只好到上一层台阶的扶手栏杆那里站定。
表演已经开始了。
一个穿着全黑潜水服的男生被各种旋转游动的鱼类包围着，再辅之以轻盈灵动的动作，好像在和鱼儿跳舞，又好像已经成为了海底的一部分，举手投足游刃有余，甜甜的女声在一旁解说，整个表演舒缓治愈。
表演结束后他们在其他馆简单逛了逛，估摸着已经邻近闭馆时间，就准备出去吃饭了。
他们坐了几站车，然后江荿轻车熟路地领着苏淮走进一个餐馆，苏淮坐下后看着江荿对着菜单指了几下，和老板交代了几句什么，就大步走到他对面坐下。
“这家我常来，点菜的方式还比较老式，但味道特别地道。随便点了几样，咱们一个地方的，估计口味差不多。”
苏淮想起江荿在青岛旅居，问道：“你来这多久了？”
“一个多月吧？”江荿模仿着苏淮微微上扬的语调说道。
苏淮没察觉对方是在故意模仿，继续问道：“为什么想来旅居啊？”
“嗯……”江荿想了一下，“换换心情。”
这个说法很含蓄。前段时间他简直是倒霉得喝冷水都塞牙，都快毕业了学生卡一周还能重办三张，更别提来之前失手打翻了一瓶2L雪碧，桌上所有东西都没能幸免，黏腻得蚂蚁来了都爬不动……说出来都丢人，而且他怕重提还会把霉运召回来。
“前两个月保研了，这段时间就，”江荿往前摊了下手，避重就轻，“没啥事做。”
“保哪了啊？”苏淮问完才觉得冒昧，自己明明不是个爱打听的人，怎么问出这么唐突的问题。
江荿帮苏淮烫好了碗，放在他面前：“P大。”
苏淮瞪大了眼睛，目光更亮了。
“……这么感动，”江荿动作一顿，心里奇怪着，中午也帮他烫碗了啊。
少顷，老板风风火火地端上一盘蚵仔煎。
“很熟悉吧，咱们那的特色呢。”说着，江荿抓着桌上的番茄酱，“等等，我创作一下。”
苏淮看着江荿倒拿瓶身，挤下两撇，再挤下一条横线，最后在横线下两侧分别挤下五个点。
江荿捂着嘴，把盘子转一个方向，移到苏淮面前，憋着笑：“哈哈哈——像不像下午馆里的大饼子？”
苏淮哑笑：“像。”
他伸手夹了蚵仔煎边缘一角，本来好好的一道菜，经过江荿的“创作”后，简直不忍直视。他把筷子送到嘴里，缓缓开口道：“好像在分尸啊。”
“啧！说什么呢！”然后江荿大手一挥，把“眼睛”蒯走了。
苏淮：“……”
太血腥。
这顿饭确实很合苏淮的胃口，卤肉饭软烂入味，冻顶茶鹅甜香嫩滑，油卤豆腐咸香下饭，他比平时多吃了很多。
正是饭点，店外已经排起了长队，他们不想耽误老板做生意，吃完就起身走了。服务员风风火火上前收拾桌子，招呼下一桌人。
推开店门，雨已经停了。
远远地能看到酒店大楼的一角。虽然不是很想就此结束，但也没理由继续产生什么联系，江荿看了苏淮一眼，复杂地说道：“那你，注意安全，以后……”
苏淮突然打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嘘。”
“怎么了？”江荿配合着用微弱的气声问道，然后左顾右盼了一番。
苏淮放轻脚步，缓缓地向斜前方角落的垃圾桶走去。
江荿跟着苏淮走了几步，确定那个方向除了两个垃圾桶再也没有其他东西后，猛地拉住了苏淮的胳膊，压着声音问道：“你干嘛？”
“嘘！”这一声明显更短促，苏淮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地上的某一点，“别吓跑它了。”
“什么……”江荿背上突然有点发毛，很快，他看到苏淮慢慢蹲下，拿起了地上的一张包装袋——
底下是只猫。
很小的一只狸花猫，拳头大小，蜷成了一盘蚊香。
苏淮把包装袋拿走的时候，它都没有动，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他张望四周，起身轻声对江荿说：“我去对面街买根肠，你能帮我看着它吗？”
江荿愣怔地看着那只猫，点了点头，反应过来后又盯着苏淮的背影一直看到他走回来。
“你看着我干什么？”苏淮不解，“猫没跑吧？”
江荿回过神赶紧低头看了一眼猫，猫还在，他松了一口气，朝苏淮摇了摇头，说：“没，还在这儿。”
“小黄，”苏淮拨开鳕鱼肠的包装袋，“喵~”
小猫嗅到了鳕鱼肠的香味，鼻子动了动，前爪抱着鳕鱼肠仰头咬了一口。
“它吃了，”苏淮轻轻摸了摸小猫的头，发现江荿站在他身后一动不动，“不好意思，你是不是怕猫啊？”
“不是，以前养过狗，”江荿蹲了下来，也伸手摸了摸小猫的头，“刚才……没晃过神来。”
“它居然都不怕我们，”苏淮兴奋地看着小猫，“很冷吧，才盖着一张包装袋……”
顿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突然不说话了，一直等到整根鳕鱼肠都喂完，他又摸了摸小猫的头，恋恋不舍地说道：“对不起啊小黄，酒店没办法……”
“我可以收留几天，”江荿打断了苏淮的话，“等你回福海，再带它回家。”
“可是我爸妈……”苏淮顿了顿，心情复杂，“不让我养宠物。”
“那你不介意的话，我让我奶奶养了？”江荿说，“老太太想养宠物很久了。”
“啊！”苏淮短促地吸了一口气，“真的吗？你可以养它吗？”
“嗯，它看着没出生多久，过几天天更冷了，我也不忍心让它就盖层塑料，”江荿说，“不过这事我说了不算，还得看猫大爷愿不愿意呢。”
江荿伸手在它头顶“嘬嘬”了两声，然后小猫就站起来了，他回退了两步，小猫蹦起来扒了一下他的裤子。
“成了，”江荿把小猫抱起来，小猫的四肢紧紧抱着江荿的手掌，在两只大手中显得格外娇小，“它不怕我。”
“你刚刚叫他什么？”江荿问，“小黄？”
“刚才随便叫的。你重新取个名字吧。”苏淮说。
“先叫它小黄吧，我现在满脑子除了咪咪也想不出什么名字，”江荿含笑说，“待会我叫它一声咪咪，能有十只猫回头。”
江荿很想借着这只猫，问苏淮“明天要不要来找小黄玩”，但鉴于自己在对方初印象中形象不太好，要是贸然提议，本来好心收养的猫变成蓄意靠近别人的手段，不知道苏淮会怎么想他！而且自己要是真像他前男友还老在他面前晃，惹得旧情复燃引火烧身了怎么办！想了想，江荿最终没多说什么：“回去注意安全，我走了。再见。”
考虑到公共交通上其他乘客猫毛过敏的可能性，江荿打了辆车。苏淮把江荿和小黄送上车后，走回了酒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