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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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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黄踩着软垫,在一根针掉到地上都能听见的房间里发出“扑哧扑哧”的声音。过了会儿,它玩累了,趴下,舔自己的爪子。
好似有一阵风吹过。
眼神聚不了焦,但苏淮一动不动地看着前方。少倾,江荿开始后悔自己的鲁莽,想着该怎么把这句话用玩笑话带过,苏淮突然黏黏糊糊地“嗯”了一声。
江荿瞪大了眼睛。但他没有假意自己没听到似的再问一遍,反正苏淮酒醒后就忘了,会忘掉他来过,会忘掉这个轨道外的吻。像是漂浮许久的甲板上被潮水推到了陆地上,又像是再次被梦中那朵云团团围住……江荿小心翼翼地朝苏淮靠近。
突然,苏淮起身按着江荿的后脑勺,江荿一惊,险些要厥过去,情急之下他赶紧抓住沙发靠背维持平衡,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苏淮仰头青涩地贴了他的嘴唇一下,短暂地像是不小心碰到了。
像是火光腾空而起,“砰”地一声在半空中炸开,人群短暂地安静了一瞬,纷纷抬头驻足痴望,随后烟花拖着长长的尾巴渐渐滑落,人群瞬间沸腾,因为他们看到了很好看的烟花。
江荿僵住了,他紧紧捏着沙发靠背,心跳的很快,比电子音乐的鼓点还快。他仍保持着被亲的样子,然后看到苏淮慢慢靠回沙发背,伸出舌尖舔了舔刚刚被碰到的地方,又抹了抹嘴。
江荿眯着眼睛,往前靠了靠,搭着苏淮的肩膀,说:“这是你亲我,而且你都没问我要不要……”
苏淮疑惑地看着江荿,他困劲儿泛上来,眼皮很重,有点想睡觉了。
“……你刚才答应的要还回来。”
说着,江荿半跪在苏淮身侧的沙发上,勾着他的脖子,把他压向自己。同时手指伸进他头发里用力地抓了一下,他吃痛地仰起头,江荿马上偏头吻下去。
“唔……”
江荿先是吮吻着苏淮软软的嘴唇,带着苏淮身上的酒味,就像是在吃一块美味的酒心小蛋糕;江荿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血脉偾张,身体除了唇舌以外都没有了知觉。要爆炸了。苏淮为了喘气松开了牙关,他长驱直入,裹着苏淮无处可逃的舌尖,搅了个遍。
苏淮推搡江荿的肩膀想要停下这漫长到快让他窒息的亲吻,但逐渐脱了力,瘫软在江荿怀中,被江荿扶着腰才得以没有下滑,他微阖眼眸,极近距离地看着江荿。
江荿一直是闭着眼的,他想要放开的时候睁开眼睛猛地对上苏淮充满水汽的视线,他又抑制不住地重重吻下去,吻得怀里的人喘息声更乱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荿带着苏淮一起倒在了沙发上。他用上唇磨了几下苏淮的唇珠,才难舍难分地抬头,不敢看苏淮的眼睛,于是下移了几分,埋在苏淮的颈窝轻轻喘气,留恋对方的体温。
小黄抓了抓江荿耷拉下来的腿,见没反应,又从茶几底下窜走了,回窝里猫成一团。
平日里繁华的马路没有一辆车经过,小黄也睡了,屋里没有任何可以转移注意力的声音,只有彼此的心跳,听得更让人心神不宁。苏淮剧烈地喘了一会儿,慢慢地,他起伏的胸膛渐渐平稳了下来,然后他偏了偏头,哑声说:“你好重啊。”
江荿抬头看向他:“瞎说,我手撑着呢。”
但江荿也没好意思继续趴人身上,迅速撑起身,坐回椅子上。苏淮平躺在沙发上,直直地看着天花板,江荿突然有点害怕:“你……你难受吗?”
“……”苏淮慢慢闭上眼睛,“头有点晕,想睡觉了。”
江荿眯着眼睛判断苏淮有没有因为这个吻感到恶心。只见苏淮闭着眼睛,很安详地倚在沙发,头一歪慢慢下滑——看不出来。
眼看苏淮要滑下去了,江荿不再胡思乱想:“我我我抱……背……”
江荿脑子里过了几个动词,感觉都不是很合适,在不确定苏淮有没有阴影的情况下他生怕说错了话。他伸手想扶住苏淮,但又怕苏淮不想自己动他,于是手就停在离苏淮肩膀五厘米的地方,舌头仍然打结:“呃……扶,我扶你去床上?今晚将就一下吧昂,衣服自己能换吗……苏淮?”
苏淮的呼吸轻了许多,他已经睡着了。
江荿:“……”
我不是亲完你还要看你身子占便宜的啊。你怎么每次都睡得这么及时……每次都是你给的机会!
江荿在内心咆哮,默默走到卧室拿了套睡衣,然后关掉客厅的灯。
摸黑总行了吧,他想,他什么都看不到就行了。
当他把苏淮上衣脱了以后,他发现把灯关了的这个举动大错特错,错得离谱到家了。
夜色从窗帘缝隙间漏进来,似有若无地洒在苏淮身上,线条在阴影下更加漂亮,肌肤白皙得可以掐出水来。他自以为自己夜视能力很差,结果他在百分百噪点的光线下还能看到苏淮胸前因为酒精而染上的绯红……
看不清,但能看见,更让人想入非非。
一切都他妈适得其反了。
江荿扫了一眼,着急忙慌地把睡衣扔到苏淮肚子上盖着,路过茶几时抽了几张纸奔向了卫生间——慢一秒,鼻血就滴到苏淮身上了。
“操……”
他卷了张纸塞进鼻子,再拔出来,旋开水龙头洗了洗鼻子,又顺便洗了把脸。他怕苏淮着凉,不敢磨蹭太久,随便擦了擦就出去了。
江荿走过去把窗帘拉紧,屋里的光线瞬间又弱了几分,他现在有点看不清苏淮在哪了……但总比刚才好。
他终于摸黑给苏淮换好了衣服。虽然他期间还磕磕绊绊地摸到了苏淮身上几处地方,不过好在没碰到什么不该碰的地方。指尖下的滑嫩和温热,他觉得鼻子里又有蓄势待发的暖意了……以前没觉得三月这么燥呢。
他把苏淮抱到床上,掖好被子,借着窗缝边漏进来的月色,摸了摸苏淮的脸,指尖划过眉骨,向下划过鼻子上的那颗痣,打着圈绕过颧骨盘的那颗,停在了唇边。
苏淮的唇形特别漂亮,形状很明显,像花瓣一样,还有一颗鲜艳欲滴的唇珠悬在那,嘴巴微张的时候性感得要命。以前江荿看着他的嘴,就常常在想亲上去是什么感觉。
但刚才亲了那么久,除了耳边的轰鸣声和自己的心跳声,江荿竟回忆不出亲着是什么感觉,他只知道当时他想把苏淮整个人都含在口中,再也不放开。
江荿犹豫了一下,关上卧室的门,走到客厅拿出包里的那本“苏小鱼儿的专属记事本”——自从记了第一件事后,江荿就把这本随身携带着了,后来渐渐演变成不仅记事,他将这本子当成苏淮,把一些想对苏淮说但不敢说出口的话写在里面。他翻到某一页,把那一页纸撕下,然后又撕下了一张,艰难地从包里翻出一根没拆封的笔芯,开始写。
撕拉——
他又撕了一张,这次动作重了很多,下笔也重了很多,把小黄吓了一跳,弓起背看着四周,没发现什么危险才慢悠悠地倒回窝里重新睡觉。
江荿抖了抖这三张纸,欣喜若狂又怀揣不安地把它们压在茶几上。
一切事毕,他靠在沙发上平复心情。
苏淮可能什么都不记得了,但他不能当作无事发生,吻是他索的,人是他亲的,他得负责,虽然可能会吓到苏淮。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两个打算,一个是苏淮一觉醒来什么都记得,痛斥他趁人之危,连男的都不放过,然后给他一巴掌再也不联系了;第二个是苏淮虽然不记得他亲过自己了,但看到那三张纸气急败坏,觉得他不怀好意心怀鬼胎,从此退避三舍再也不联系了。
这三张纸在苏淮不记得的情况下是个助燃剂,但江荿觉得该说的话一定要说,既然今晚他已经越界了,他就不可能再装得像朋友一样待在苏淮身边。
很早就超过好朋友的范畴了。这傻子一直没感受到而已。
无非……就是不联系了嘛……
江荿突然觉得刚才鼻子里的那股暖流涌上了眼睛,他颤抖着拿出手机点开相册,翻看以往的那些点滴。他不是个爱拍照的人,所以相册里仅有几张苏淮的照片都是一起拍合影时顺带记录下来的。唯一不同的、也是他最喜欢的一段,就是那个探店博主视频里苏淮看着他的那一段,他还特意截出来放到相册里,点了收藏。
这一段清晰地记录下他每次看向苏淮时苏淮看他的眼神,他很喜欢。
他抹着眼泪一遍遍看着这段视频,然后哽咽了一声,轻手轻脚地拧开卧室的门,举起手机拍了一张苏淮的睡颜。结果声音没关,吓得他手机差点掉了,但苏淮睡得很熟,没有转醒的迹象。
他放心地退出房门,看到小黄四仰八叉地睡着,忍不住过去戳了戳小黄的肚子:“黄啊,以后见不到我了,你会想我吗?”
小黄晃了晃它在空中的爪子,像要挥拳,但实际没有一点儿杀伤力。
江荿见状“啧”了一声:“你可是我和他一起捡到的,我也养过你一段时间呢!不带这样忘恩负义的!”
小黄这次动都没动,稳如泰山。
江荿又揉了揉小黄的肚子,然后去厨房洗杯子。他仔仔细细地把杯子擦干,放好,出来轻轻拍平沙发的褶皱,拿着那瓶酸奶,走了。现在这个点街上寥寥数人,公交地铁都停运了,他就近找了家酒店开了一间房。
他需要给苏淮反应和思考的时间。他不能在苏淮家睡,这件事得自己想明白才算明白。在苏淮明白之前都不适合再见面。他盯着头顶的天花板,倒放刚才的一桩桩事,播到某一帧的时候猛地坐起,“嘶嘶”懊悔着——他没有在纸上写有什么结果都要通知他!
按苏淮闷葫芦的性格,很有可能是一声不吭地再也不联系了。他希望就算结束,也是狂风暴雨地结束,苏淮臭骂他一顿,再甩他一巴掌他心里还会踏实点。如果是风平浪静地结束这一切,光是想想,心底就像是被抽真空似的堵得慌。
他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