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第 40 章 ...
-
江荿的目光直白又炽热,苏淮恍惚了片刻,视线不受控制地移到了江荿的嘴唇上。
“你想拿着展示还是上脸啊?”苏淮盯着江荿的唇峰。
江荿故意不答,把问题又抛给了苏淮:“模特不都是听摄影师的吗?”
“拿着吧,简单好上手,”苏淮推回那支口红,“上嘴的话,化妆师不在我也不会涂。”
苏淮整理好大厅外面的背景布,只留原始的粉刷白墙,又搬了台鼓风机放在斜前方,然后才把江荿叫出来:“让你过把瘾,圆了你的模特梦。”
接着苏淮趁着江荿在外面脱去繁重的厚外套,进门拔了相机与电脑连接的数据线,然后举着相机走到江荿面前:“你就想象你自己是它全球品牌代言人。”
江荿不说话尤其是认真起来的时候,给人的气场是完全不同的。薄唇一闭,目光顺着微微上扬的眼尾一扫,被他看着的人就大气不敢出了。
苏淮看着屏幕里的江荿,呼吸都轻了几分。他从取景器里抬头,迎上江荿的视线,江荿不明所以地朝他笑了笑,眉眼一弯,带动苏淮呼吸又停了一瞬。
比四年前更加惊心动魄。
“还可以吗?”江荿问。
“嗯,”苏淮清了清嗓子,“你把口红放在你的下颌线那,然后斜着抬一点儿头,我拍个特写试试。”
江荿按照苏淮的指示调整着自己的姿势,最后他定格时,苏淮非常后悔提出了这个提议。江荿只穿着一件薄绒的翻领针织衫,这个斜着后仰的姿势,牵扯着胸锁乳突肌凸起,喉结隐隐似在滚动,脖颈那一块的线条变得十分性感,再加上往上就是锋利清晰的下颌线,整个肌肉走向和骨骼形状都让人看得血脉偾张,那支外壳精美的口红——本该是真正的主角,黯淡不少。
“你……”苏淮又清了清嗓子,“你把口红旋出一节,嗯,盖子拿掉。”
江荿的手很大,正装的口红在他手里都像是小样。他骨节分明的手搭在口红外壳上,保持着刚才苏淮定好的姿势。
苏淮拉进焦距,把画面框住江荿脖颈那块儿,“咔咔咔”快速按了几下快门。
到时候加点高光在旋出的那一节口红上,然后阴影、对比度适当修一点,让江荿脖子那一块的线条更加深邃,苏淮光是想想,都觉得这画面带着说不出的色气。
“我看看,”江荿见苏淮放下相机,就凑过去看,看到相机屏幕里的画面后,他意味深长地瞟了苏淮一眼,而苏淮低着头,没有察觉到。
江荿知道苏淮拍照的时候,角度、构图、光影,都是按他喜欢的方式来,拍人呢,极少会这样拍局部特写的,更多都是半身照。
江荿心想,看来他很喜欢自己的脖子。
“然后呢,怎么拍?”江荿很高兴自己发现了这一点,打鸡血了。
苏淮又想到了一个点子:“要不你涂点口红在嘴上吧,然后抹开。”
“我不会涂,”江荿有点手足无措。
“我也不会,”苏淮摊手,“随便涂一点吧,到时候沿着嘴唇抹一抹。”
“行,”江荿走到一块镜子面前,弯着腰,下手不知道轻重地把口红往自己嘴上一抹,口红又是正红色,于是他的嘴上便有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江荿惊呼:“靠,这么红吗?”
“……”苏淮也是第一次见这场面,但他看江荿不知道该是继续涂下去还是放下口红的两难模样,没多想就直接上手帮江荿把口红抹开。
江荿:“……”
柔软的指腹碰上嘴唇,江荿一僵,脊背那里仿佛有细小的电流窜过,他蹭地一下站直了。
“哎,”苏淮脱手,“别乱动啊。”
“……”江荿看到苏淮正对着的自己的指腹红红的。
“你再涂一层,”事业心上脑的苏淮此时心无杂念,满脑子都是怎么处理成片效果会更好,“然后就可以抹开了。”
“……”江荿愣怔地对着镜子轻轻地涂了层口红,冰凉的膏体和手指的触感相比,那可差远了,他伸手留恋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哎,”苏淮一惊,赶紧制止他,“到这再抹啊。”
“……”江荿放下手,沉默地走回去。
“用手背擦,像擦汗一样,”苏淮示范了一遍,然后举起镜头,“你蹲一点儿,嗯,然后头不动,眼睛看我。”
这是苏淮第一次从这个视角看江荿。从下往上看,眼睛会不可避免地露出下三白,双眼皮褶子压得眼窝更深了,与眼头衔接的线条几乎成了三角形,眉眼也就更加锋利,有一种惊心动魄的压迫感,而那道倔强的眼神却又仿佛是在期待什么。
“开始擦,”苏淮下指令,“我连拍。”
连成一片的快门声中,江荿顺着唇缝线平直地往外擦去,正红色由深及浅地在他脸上留下一道擦痕,像玫瑰花瓣飘落在洁白的雪地上。
“你真的没考虑过做模特吗?”苏淮滑动一张张照片,没忍住问道。
江荿没回答这个问题,靠在旁边的椅子上歪着头说:“平时你就是这么给模特拍的吗?”
“是啊,”苏淮顿了一下,“模特过来会有专业的化妆师给他们化妆,化完妆我来拍。有的时候品牌方会规定风格和姿势,但大部分时间都是我们自己发挥。”
“本来以为是拍着玩的,都没连电脑,现在你看,”苏淮翻手把相机屏幕给江荿看,“这张,海报水平吧。”
江荿却没看屏幕,而是越过屏幕,看着苏淮点了点头。
苏淮将照片滑到底,露出了满意的微笑,然后他关机,拔出相机内存卡,放进口袋,起身收拾东西。江荿仍坐在椅子上,在他背后冷不丁地说:“明天,不许给那个模特拍同样的照片。”
“啊?”苏淮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江荿也没再重复一遍,继续说道:“如果你觉得满意,直接用我的照片。”
“你愿意啊?”苏淮走回几步,“那我回家修几张出来先给你看看……”
“太晚了,”江荿打断他,“我跟你一起回去吧。”
“才九点多……”苏淮看了眼江荿背后的钟,突然反应过来什么,“行吧,方便你实时提出修改意见?”
“嗯。”
江荿起身,一步步朝苏淮走近,然后他微微弯下腰,歪着头靠近苏淮。
苏淮不知道江荿要干什么,定在原地。就在江荿的鼻尖轻轻蹭过他的鼻尖的时候,他才幡然醒悟,一掌推开江荿:“监控!这有监控!”
那一掌没太用力气,否则江荿怀疑自己此刻就不是连踉跄都没踉跄一步,而是应该已经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了。
江荿低着头后退一步:“这儿有没有口罩?”
“有,”苏淮顿了顿,“这好像也有卸妆的,你直接在这洗了吧。”
“给我个口罩,回家再洗。”
“……”
苏淮不解,但还是去柜子抽屉里翻出了个口罩给他。
江荿戴上口罩,帮苏淮一起收拾完,两人坐地铁回到了苏淮家。
苏淮拧开锁孔,把小黄赶走先一步进了门,正要抬手开灯,就被江荿抓着手腕压在墙上亲,他慌乱地推开江荿,江荿睁开眼睛
难耐地看了他一眼,贴着唇反手把门带上,苏淮的挣扎才弱了下来,安静又笨拙地回应那个吻。
他们吻了好久,苏淮已经没有力气回应了,甚至感觉都快呼吸不过来了,江荿才放开他,分开时缠绵的两瓣嘴唇还依依不舍拉出了一道银丝。
空荡的客厅回荡着他们重重的呼吸声。
“你……你为什么,要亲这么久?”对方的肺活量太过惊人,苏淮喘着粗气,拼命攫取新鲜空气。
江荿想了个能说的理由:“我有唾液饥渴症。”
“……什么?”这未免太信口雌黄了吧。
江荿撑在墙壁的另一只手伸去摁开客厅的灯,苏淮一下没适应突然明亮的光线,皱着眉眯缝了一下眼睛。
江荿低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苏淮一直以来都洁白无瑕的皮肤此刻因为缺氧而泛着浅浅的粉,睫毛乖顺地往下垂着,翕动时像琴弦一样轻扫过江荿扑通扑通跳动的心脏。那两瓣微张的嘴唇湿润微肿,比往常都要红一些。
“看样子这款口红的固色效果不太好啊,”江荿圈着苏淮,近在咫尺地低笑。
“又不是染发膏,还固色……”苏淮愣了一下,抹了抹自己的嘴唇,看到指腹染上了些许淡红,接着这抹红就调皮地跃上了他的脸颊,赖着不走了。
“你……”苏淮勃然小怒,一时间又哑口无言,不知道该对江荿说什么,只能打肿脸充胖子地嗔视他。
“刚才你用手在我嘴上抹的时候,我就在想……”江荿情不自禁地又靠近了一分,苏淮贴着墙,已经退无可退了,“你被亲得沾上口红,是什么样子。”
“……”
“真好看,”江荿亲昵地蹭了蹭苏淮鼻梁上的痣,难舍难分。
“……你再不走,我就推你下巴抬腿踢你了。”苏淮冷冷地说。
“哎,”江荿马上弹开了,“两天没见好不容易亲一下,这么凶。”
“……”
苏淮放下包,抱起沙发上的小黄,语气转了三百六十度:“是不是刚才进门动静太大,把你吓到沙发上来了啊?”
小黄舒服地缩在苏淮怀里蹭了蹭他的手。
“……”这回轮到江荿瞠目结舌了。
“站那干嘛?”苏淮抬眼看到江荿站那没动,语气又冷下来,“你先去洗澡吧。”
“得嘞,”江荿捏着嗓子模仿公公的声音,“遵命。”
苏淮不放心,抱着小黄跟在江荿后面.
“改天我再多带几套来,”江荿抓着衣服,“否则回回来你这都这几件。”
苏淮板着脸,也没否认:“别带太多,放不下。”
江荿“噗嗤”一声笑了,揉了揉苏淮的肩:“等我毕业能挣钱了,我们换一套大点儿的。”
说着,江荿又抓了条他常用的浴巾,去洗澡了。
这句话看似稀松平常,经常出现在对未来充满希望、相互依偎拼搏奋斗的恋人口中,但苏淮听着却很不是滋味。
倒计时,七十二天了。
时间过得很快。该结束的会结束,该忘掉的会忘掉。哪有那么多刻苦铭心。
“你困的话就先睡吧,”苏淮把小黄放回窝,语气也丝毫听不出前一秒他还情绪不对,“我洗完澡要去客厅修图。”
“我不是要监工吗?”江荿擦着头发笑了笑。
“啊,对,”苏淮也笑了笑,“那你要等我?”
“嗯。”
明明只是多了一个人,屋子里就闹了,心就满了。苏淮关水时能听到外面吹风机的白噪音,江荿吹干头发后能听到里面喷淋头的水流声——一里一外,一墙之隔,勾兑出独属于他们的安定剂。
苏淮顶着一头草草擦过一遍的湿发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座打开电脑。
沙发座上的江荿轻轻抓起他头发,说:“头发还没吹,不着急这一会儿吧。”
苏淮无动于衷,熟练地读取内存卡导入图片:“一会儿就干了,不想吹。”
“那不行,”江荿起身,拿起茶几上的吹风机,“会受凉的,等你头痛了后悔都来不及。”
“没那么娇气……”
苏淮话还没说话,江荿就打开了吹风机开关,白噪音一下淹没了他剩下的抵抗。
“……”
江荿的动作很轻柔,抓起,放下,揉搓,再加上吹风机的热气……居然还挺舒服的。苏淮忍不住偏头斜向上看了江荿一眼,然后无言地转回去继续修图。
“看什么?”江荿问。
苏淮没有回答。
江荿可没打算放过苏淮。他关掉吹风机,不依不饶地问道:“看什么?”
“嗯?”白噪音消失,随之而来的是江荿低沉的声线,苏淮笑了笑,“你的手法比理发店里还舒服啊。”
“以后都给你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