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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齐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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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逸扬对齐淇有印象，纯粹是因为除了毕业集体照，他还和齐淇有张单独的合照被打了出来。应该是当初的自己私下打印的，要么两人当时关系很好，要么他或许暗恋过这个女孩。
至于是哪一种，很可惜现在的沈逸扬都无从追忆了。
当初医院来探望的朋友里，并没有齐淇的身影，想必后面联系也淡了。其实联系方式也都还在，沈逸扬找到齐淇的微信，只是聊天记录都被清空，也不知道两人上一次对话是什么时候。
他点开齐淇的朋友圈，最近的一条还是半年前，是张她玩游戏晋级了的截图。沈逸扬又往下翻，全是一些生活照和美食照。齐淇似乎是在R国定居了，每条朋友圈的定位都显示在R国。
沈逸扬反反复复点进输入框，又退下去，他连找齐淇的由头都没想好。直接问谢初的事，对面肯定觉得莫名其妙；找点共同话题先套近乎吧，他什么共同话题都记不得。总不能问一句，你好你吃了吗，他都害怕齐淇直接给自己删了。
就在沈逸扬思考间，他一个手滑，发了个句号过去。吓得他又慌里慌张地赶紧撤回，结果对面秒回了，还连发三条。
「沈逸扬？」
「是你本人吗？」
「你醒过来了？」
沈逸扬看着这三个问句，反而松了一口气，齐淇和他并不算疏远。
【是我，三个月前醒的。】
「你方便接电话吗。」
谢初这会还没回来，家里就他一个人，沈逸扬便回复了个方便。几乎是刚发出去，齐淇的语音电话就打了进来。
“沈逸扬？是你吗？”
齐淇的声音很好听，清脆的、温柔的，像是让耳朵拥抱了它的恋人。语调里的情绪很明显，大半的惊喜和欢快，以及潜藏起来的一小部分怀疑。
“是我。”
“真的是你！太好了，你醒过来了！”齐淇明显激动起来，甚至带了些哭腔，“你醒过来怎么都不和我说一声？我很担心你，你昏迷的时候我去看过你很多次。我特别怕你....我，总之，你现在怎么样了？”
沈逸扬相当不擅长应付这种场面，他失去了所有记忆，即使别人再激动再担心，他也很难去安慰他们。他有时候都会觉得，自己是一个小偷，只是偷走了这副躯体，却并不是真正的沈逸扬。尽管所有人都说，他只是忘了而已。
“不好意思，我太激动了。”过了几秒，齐淇见沈逸扬没有回应，平复了下心情，“是不是吓到你了。”
“没有的事。我现在很好，身体已经恢复了。”沈逸扬回过神来，“抱歉，齐淇。虽然说出来有点荒谬，但是我醒来后就失忆了。我现在并不记得你，所以一直没和你联系过。”
短暂的沉默。
“你没有和我开玩笑，是吗。”
“我没有。”
“好，我相信你。那你现在还记得些什么。”
“呃....什么都不记得。包括我的父母，所有人对我来说都是陌生的。”
“那你今天，怎么会突然给我发消息？”
“因为我得知，我们之前关系可能还不错。”见说到正题，沈逸扬不自觉就正襟危坐起来，“我想找你问些以前的事情。”
“什么事情。”
“关于谢初的，你应该认识他吧。”
“嗯，我认识。”
“那你知.....”
“沈逸扬，我理解你的心情。”沈逸扬还没说完，就被齐淇打断了，“你也理解一下我的好吗。你这么直接，会让我觉得我只是个问话的工具。虽然现在对你来说，可能就是这样。”
“对不起，是我着急了。”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齐淇似乎是乐了，一点点飘逸的笑音溢出来，“正好我现在在国内，过两天我会回一趟H市，见个面吧。有什么事当面说，比电话里清楚。”
“好。”
和齐淇敲定完见面时间和地点，沈逸扬心里顿时松了一大口气。他预想中的不顺并没有出现，他们后来又闲聊了一会，就像久别重逢的老友。虽然也本来就是吧。
对于他和谢初以前发生的事情，沈逸扬执着地想知道。谢初没告诉他，说明并不是很好的回忆。但他就是想再多了解一点谢初，再多了解一点他和谢初，不管是好的坏的。他的记忆现在是一张白纸，他需要不断往上面写点什么，才能找到点踏实感。
谢初今天回来的格外晚，沈逸扬一度怀疑，他是不是又在楼下看喷泉去了。还好，这次没等沈逸扬打电话，门口就传来声响。
“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晚。”
“抱歉，今天事情比较多。”谢初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十一点整，“下次可以不用等我，你先休息就好。”
“你不如说下次尽量早点回来。”沈逸扬说完自己又有点不好意思，岔开话题，“我今晚去参加了你们公司副总的接风宴。”
“....是吗，怎么和我说这个。”
纪念日后，沈逸扬几乎就没主动和谢初说过话，他没脸。但他不主动说，谢初也就不说，这还是最近几天来两个人第一次重新对话。
“你怎么没去？”
“她没有邀请我。”
“没有邀请你？”沈逸扬脸上闪过惊讶，随即眉头微皱，“你以后最好要多注意她。江佩她给我的感觉，并不只想做个副总。”
“好。”谢初笑了。
他平常老是冷脸，一笑起来眉眼都写着温柔，颇有点阳春三月的温暖感。谢初笑起来很好看，哪怕只是嘴角轻扬，都像是换了个人。
“嗯..哦，你知道就行。早点休息。”沈逸扬承认自己有点看傻了，但一点不愿表现出来。
笑笑笑，有什么好笑的，他只是友情提醒而已。现在笑得跟有多高兴似的，他献吻的时候怎么不笑。沈逸扬想想又生起闷气来。
“话说，你怎么会去江佩的接风宴。”
“知行和乐天有个合作。她说感兴趣，约了我去面谈，顺便给了我邀请函。”沈逸扬停了停，又补充道，“虽然我去了宴会，但没多待。我和她也并不熟。”
“我不介意这些。”
“那就好。”沈逸扬暗骂自己真是多余补那一句。
他没有和谢初说齐淇的事。
齐淇和沈逸扬约在一家麻辣烫店，在十中的边上，也就是沈逸扬的母校高中。地点是齐淇定的，她说在国外那么多年，吃了那么多不同的美食，最怀念的还是这一口。
他们定在两天后十中门口集合，晚上六点。
十中是寄宿制高中，平日里大部分学生都被关在学校，理论上是不能出来吃饭的。但每到饭点，总会有些住宿生跟在走读生后头浑水摸鱼，溜出来下馆子。往往最人气的，就是这家麻辣烫店。
齐淇当年就是走读生，沈逸扬经常求她带着他出去，就为了吃这家的麻辣烫。十几年过去了，周围的店铺开了又倒，倒了又开，唯有这家店从未关门。她选这里，一是真有些想吃，还有一点是想帮沈逸扬回忆起来。
齐淇来的早，就站在十中大门边上等人。她穿了件白色的羊毛大衣，拎着个鳄鱼皮包包，高腰的黑色喇叭裤显得她亭亭玉立。齐淇个头中规中矩，皮肤也算白皙。就是瘦的厉害，往那一站跟个杆一样，让人感觉风大点都能给她吹折了。
她本来低着头在看手机，感倒有人走近，便抬头一瞧。来的是她在等的人。
不过不是沈逸扬，是谢初。
“好久不见了，谢总。”齐淇摁灭手机，冷漠地上下扫视眼前的人，还是那副她高中起就不怎么喜欢的臭脸。
“你怎么回国了。”
“工作。”
“找我什么事。”
“我只是想看看你的反应。”齐淇勉强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你是故意没告诉我，沈逸扬醒了的事吧。”
“你并没有问。”谢初神色如常，坦荡地望回来，“你问了，我不会不说。”
“你！....我不跟你争。”齐淇气得一时语塞，面上的笑容险些没挂住，“那他失忆后，你是怎么和他说的。”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知道沈逸扬失忆了，你别在这和我装。你和他说什么了。”
“...我什么也没说。”
“什么也没说？”
“没说。”
齐淇死死盯着眼前的人，却不能从对方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破绽。她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笑容褪区，打开手机屏幕举起来对着谢初：
“谢初，你最好少和我玩话术。”
“现在是五点四十五，我和沈逸扬约的见面时间是六点，我不清楚他会不会提前过来。”
“前几天他联系了我，想问关于你们以前的事情。我今天叫你过来，纯属是同情你，因为我知道你肯定会骗他。”
“你什么都没说，我也就只能和他实话实说。那你用心良苦地瞒着我，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齐淇看到谢初的瞳孔，很明显的颤动了一下。谢初有些狼狈地别过头去，不敢和她对视，仿佛她的视线是什么淬了毒的利刃。她没再继续发话，很有耐心地等着谢初的回答。
过了几分钟，也可能是几十秒，谁也没去估摸着时间。
“我确实什么都没说。无论是乐天的事，还是....结婚的事。”谢初的声音很轻，轻到齐淇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所以，他以为你们是真的相爱，然后结婚的是吗。”
“是。”
“你在骗他，谢初。”齐淇沉默了几秒，她悠悠呼出一口气，终是无奈，“但你放心，我不是会多管闲事的人。我知道你不会害他，所以我不会主动告诉他真相。”
“多谢。”
“但同样的，如果他想了解这些事，我也不会刻意瞒着他。”
“你不会直接告诉他，这就够了。”
“谢初，你这么做是不是没考虑过，他想起来会怎么样。”
面前的人没有回话。
谢初明明没有动作，没有表情，一如既往地摆着齐淇很讨厌的臭脸。但是为什么，齐淇就这么站在他面前，就像站在了湖边，那细细的雾水就扯地连天。
全都叫嚣着悲伤。
齐淇还想说些什么，但到最后，她只是微不可闻地留下一句：
“你好自为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