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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征召令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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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风卷着槐叶落在院门口，昨夜浅霜覆了檐角，晨起的空气浸着刺骨清冽，老槐树的枝桠大半泛黄，只剩零星几朵迟开的槐花，在风里打着旋儿摇摇欲坠。
沈烬是被院里的拳风吵醒的，趴在窗上一看，沈砚正蹲在老槐树下练拳，晨光裹着他利落的身影，拳风扫过地面，卷起几片枯槐叶。他趿着鞋猛地冲出去，从身后死死抱住沈砚的腰，脸颊贴在他汗湿的后背，声音还带着刚醒的哑意：“哥，你又偷偷练，是不是打定主意要走？”
沈砚收了拳，反手揉他的头发，掌心带着薄汗的温热：“征兵的日子近了，缉毒警招人条件严，得把筋骨练扎实。”他转身看向沈烬，指尖摩挲着他手腕褪色的槐花手链，眼底藏着不舍。
沈烬心里一紧，攥紧沈砚的衣服角不肯松，眼眶瞬间泛红：“哥要当缉毒警，我也要去！我不留在家里等，要跟你一起去，少了我你万一出事怎么办？”前几日张阿婆说缉毒警凶险，他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早就打定主意要跟沈砚并肩。
沈砚眉头一蹙，蹲下身与他平视，指尖扣住他的手腕，那粒浅褐小痣蹭过沈烬掌心：“你才十五，年纪不够，体检都过不了，乖乖在家等哥回来。”
“我够！”沈烬急得踮脚，把胳膊举得老高，“我长得高，力气也大，能练！哥不带我，你走了我就自己去报名，哪怕当后勤我也要跟着你！”他犟得眼眶通红，眼泪在打转，却死死咬着唇不肯掉，指尖死死抠着沈砚手腕的痣，像是怕一松手人就没了。
院里的动静吵醒了苏殉和苏陨，苏殉顶着乱发跑出来，一听这话立马拍大腿：“沈砚你别偏心！我昨天去报名过了初审，沈烬要去我举双手赞成！俩兄弟一起才好照应，再说多个人多份力！”
苏陨手里攥着一本翻旧的医书，脚步顿在门廊，小脸发白却没拦着，只是走到苏殉身边，声音清润又坚定：“哥，我不跟你们去一线当缉毒警，但我要报缉毒队的心理干预岗。我跟着城里来的先生学了几年心理疏导，以后你们深入毒窝见惯血腥，或是被卧底任务熬得崩溃，我能帮你们稳住心神，这才是我能守住你的方式。”
这话一出，众人都愣了愣。从前只知道苏陨性子软，却不知他偷偷学了心理疏导，想来是早料到苏殉要走这条路，提前做了准备。苏殉心口一酸，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傻小子，这岗不比一线轻松，要跟着队里跑，还要面对满是创伤的人。”
“我不怕。”苏陨抬眸，眼底满是执拗，“我学这个，就是为了你，为了你们。你们守家国，我守你们的心，这样才算并肩。”
沈砚看着沈烬眼底的执拗，又看向苏陨的坚定，喉结滚动半天终究松了口：“好，沈烬跟我们一起报名缉毒警，能不能过看体检考核；苏陨报心理干预岗，正好补缉毒队的缺口，毕竟卧底任务最磨人心性。”
沈烬瞬间破涕为笑，扑进他怀里狠狠点头，鼻尖蹭着他的皂角香，心里一块大石落了地。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厚重的敲门声，咚咚声撞得木门发颤。沈砚起身开门，门外站着两个藏青制服的男人，身姿挺拔，肩章泛着冷光，手里捧着烫红名册的正是缉毒大队李队，身后跟着副手小张。
“请问是沈砚同志吗？”李队声音洪亮，目光扫过沈砚，又落在凑过来的苏殉和沈烬身上，带着审视，“我是缉毒大队李队，来做家访确认应征资格，顺带通知体检时间。”
沈砚侧身让他们进来，苏殉立马凑上前亮态度：“李队好！我叫苏殉，已经过了初审！这是沈烬，沈砚的弟弟，也想报名当缉毒警！还有苏陨，学过心理疏导，要报队里的心理干预岗！”
李队看向沈烬，眉头微蹙：“年纪看着不大，够十五了吗？缉毒警可不是儿戏，得扛住高强度训练和生死考验。”
“够了！我十五了！”沈烬立马挺直腰板，抬手比划自己的身高，“我有力气，能吃苦，我哥去哪我去哪，我能帮他盯梢、递消息，绝不会拖后腿！”他眼神清亮又坚定，半点没有少年人的怯懦。
李队又转向苏陨，接过他递来的简易问诊笔记，翻了两页眼睛一亮：“好小子！年纪轻轻懂这么多！咱们缉毒队最缺你这样的心理岗，卧底常年潜伏，队员直面生死，多少人熬出心理创伤，你这岗可是重中之重！直接免试入围，跟着去受训就行！”
这话一出，四个少年都笑了，小院里的沉重瞬间散了大半，只剩少年人的意气风发。
李队从公文包拿出四张登记表，递给四人，又拿出三张征召意向书给沈砚、苏殉和沈烬，语气沉了下来：“记住，缉毒警身份必须保密，卧底更是绝密，哪怕对彼此，未到任务节点也不能透底，这是纪律，也是保命的规矩。三日后来镇卫生院体检，合格后统一去市里受训半年，考核拔尖的，会另有绝密安排。”
沈砚接过意向书，纸面烫得手心发颤，“缉毒警察”四个字像一团烈火，映得他眼底发亮。沈烬攥着登记表，一笔一划认真填写，笔尖都快戳破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要和哥一起，要护着哥。苏殉握紧文书，转头看向苏陨，眼神里满是笃定；苏陨则小心翼翼折好心理岗登记表，贴身收好，指尖摩挲着封面，默念要守好他们的心。
送走李队，小院里满是忙碌的身影。沈烬跟着沈砚收拾行囊，把两人的褂子叠得整整齐齐，还偷偷把晒干的槐花瓣塞进沈砚衣兜；苏殉帮苏陨整理心理问诊记录本，反复叮嘱他跟着队里前辈多学多看，别太实诚；沈砚则把老槐树下的刻痕又加深了两道，一道刻着自己，一道刻着沈烬：“不管走到哪，咱们都拴在一起。”
沈烬摸着刻痕，踮脚在沈砚脸颊碰了一下，飞快躲开，红着脸道：“哥，考核我一定过，绝不拖你后腿，以后咱们一起抓毒贩，一起守着老槐树。”
沈砚心口发烫，伸手把他揽进怀里，用力抱了抱：“不是你拖我，是哥要护着你，一起进退。”
苏殉看着黏糊糊的两人，笑着撞了撞沈砚的肩：“以后咱们四个就是生死兄弟，我守着小陨，你护着沈烬，咱们一起把毒贩连根拔了！”苏陨靠在苏殉身边，用力点头，手腕上的槐花手链晃悠着，甜得晃眼，心里想着：以后你们的苦，我来解。
三日后体检天未亮，四人就结伴往镇卫生院去。村口早已聚满应征少年，藏青色的身影攒动，每个人眼里都燃着热血。李队清点人数时，看到沈烬和苏陨，特意叮嘱：“沈烬年纪小，训练量力而行，别硬扛；苏陨记好，心理干预要先稳住自己，才能稳住别人，咱们队里的兄弟，身心都靠你兜底。”
体检格外严格，身高体重、心肺功能、体能测试一样不落。沈烬拼尽全力跟着沈砚跑完全程，哪怕喘得直不起腰，也没落下半步，硬是凭着韧劲压线达标；苏陨虽不用体能考核，却也通过了抗压测试——缉毒队心理岗，首先要扛住极端场景的冲击。结果出来，四人全过，沈砚和苏殉体能拔尖，沈烬韧劲突出，苏陨心理抗压远超同龄人。
受训出发那日，四人背着简单行囊站在村口，老槐树在身后晃着枝桠，像是在送别。沈烬攥着沈砚的手，指尖扣着他的手腕痣，不肯松开：“哥，训练再苦我都能扛，你别为了护我分心。”
“傻话。”沈砚帮他理了理衣领，把他松垮的槐花手链重新系紧，“咱们互相照应，缺一不可。”
苏殉把连夜磨的槐花木珠套在苏陨手腕，又塞给他一块平安牌：“训练再忙也要按时吃饭，我没事就去心理辅导室找你，别一个人扛着压力。”苏陨把晒干的槐花瓣分了四份，每人兜里塞了一包：“这个带好，心绪乱了就闻闻，我一定学好心理干预，不让你们被心魔困住。”
一声哨响，李队喊了集合。四人并肩汇入队伍，沈砚沈烬走在前，苏殉苏陨跟在后，四个少年的身影挨得紧紧的，藏青色的衣角在风里翻飞。他们回头望了一眼巷口的老槐树，心里默念着：等立功回来，还要一起守着老槐树熬粥，还要一起串槐花手链。
他们不知道，这一转身，便是与安稳岁月彻底告别；这一次同行，是并肩赴险的开始。更不知道，半年的受训结束后，沈砚和苏殉因表现拔尖，被选入绝密卧底特训营，沈烬凭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硬生生啃下最难的考核，咬牙挤进了特训名单——从此四人天各一方，隐姓埋名，成了毒枭眼里最该除掉的眼中钉。
墨秦的眼线早已盯上这四个亮眼的少年，阴鸷的目光落在他们背影上，嘴角勾起狠笑。他最清楚，越是彼此牵绊深的人，越是容易被拿捏；越是心性纯粹的人，被心魔啃噬时才越是痛苦。沈砚沈烬苏殉的热血是软肋，苏陨的心理疏导，终将变成亲手剖开他们伤口的刀。
受训营的日子苦不堪言，缉毒一线训练磨得人脱层皮，卧底技巧、暗号传递、毒贩心理揣摩学得昏天黑地。沈烬咬牙跟着沈砚，哪怕摔得满身是伤，也不肯落后半步，他怕自己不够强，将来护不住沈砚；苏殉拼了命练体能，只想将来能护住苏陨，不让他直面危险；苏陨则泡在心理诊疗室，跟着前辈学极端创伤干预，却不知他日要疏导的，全是自己最在意的人。
那日休息，沈烬攥着沈砚给的一颗糖，坐在训练场边，剥开糖纸递给他一半。糖味清甜，像院里的槐花，沈烬小声说：“哥，以后咱们卧底要是失散了，定个暗号吧，就用老槐树和槐花，好不好？这样就算认不出对方，也能知道是自己人。”
沈砚咬着糖，点头应下，指尖摩挲着他手腕的手链：“好，一问槐香何处来，一答老院枝上开，绝不认错。”
那时的他们以为，定下暗号就不会失散，以为并肩就不会分离，以为苏陨能守住所有人的心。却不知，日后正是这熟悉的暗号，会成为刺穿彼此心口的刀；这藏在心底的相守约定，会变成最刺骨的虐；苏陨握着心理疏导的药方，终究治不好自己人的执念与创伤，更拦不住命运碾碎他们的甜
夜色漫过特训营，沈烬靠在沈砚肩头，看着远处的星空，像极了院门口老槐树下的夜色。他轻声说：“哥，等把毒贩都抓干净了，咱们就回老槐树底下，好不好？”
沈砚握紧他的手，声音低沉而坚定：“好，一定回。”
只是这话里的期许，像夜空里转瞬即逝的流星，美好得太过虚妄。风卷着远处的寒意吹过来，带着硝烟的预兆，预示着他们往后的路，只剩刺骨寒凉，和再也回不去的槐花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