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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 3 荧光闪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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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咚咚咚。
左望犀屏住呼吸，感觉自己的心跳也随着敲门声一同震动，越靠近门口时越感到心慌，只怕会是某个邻居受不了来找她算账，如果运气不好，门外是个三大五粗的暴脾气壮汉，怕是自己当场就要被解决掉。
她做好心理建设，手轻轻握住门把手，缓慢转动着将门打开一条缝，再慢慢探出一颗脑袋。
对比漆黑的房内，走廊的灯亮得刺眼，她眯着眼睛，一时不太能接受强光照射，下意识用手挡了挡头顶。这一挡，也第一时间挡住了对面人的模样，没法看清对方的脸，只依稀能判断出是个很高的男性，她害怕地用手将自己的脸挡了个严实。
“你没事吧？”那道声音清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焦急。
没有想象中的粗犷的指责或叫骂，左望犀愣了下拿开手，抬头望去。
“抱，抱歉……”左望犀半眯着眼，将门拉得开了一点，仔细看了看。
在顶光灯照射下，她扫过脖间那颗褐色小痣，视线向上，一头利落棕黑色短发向两边自然散开，鬓角齐整，露出清晰锋利的下颌角，顶光直直打在脸上也掩盖不住深邃立体的五官，薄唇微启，浓眉下一双深褐色的眼瞳与她对视。
和声音不同，是一张非常有距离感的脸。
她踌躇道：“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打扰了，我住在对面401房。刚听到你房里有些响动，以为是出什么事了，所以冒昧来问问情况。”贺京照刚从外面回来，淋了点雨，身上的西服还没换，头发塌下来，下垂的刘海挡了一小半额头，多了几分少年气。
“抱歉，我可能没太注意，吵到你了，真的抱歉。”左望犀打心底的不好意思，搬进来这么久，她一直以为对门没住人，头一回碰到邻居，居然是这种狼狈的场景。
“你还好吗？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屋内的昏暗和玄关的杂乱实在引人注目，加上左望犀这满脸通红的状态看起来实在不算好，贺京照还是选择明知故问。
“谢谢，没有的。”几乎是没有思考，左望犀下意识就拒绝了。不知道该说是没有麻烦事，还是没有需要别人帮忙的麻烦事。
贺京照理解她的戒备，也不过分追问，只是点点头，柔声道：“没关系，我叫贺京照，住在对门，就当认识一下吧。”
左望犀看着他深褐色瞳孔，微微点了点头：“你好，我叫左望犀。”
“望犀？很好听的名字。你还有什么麻烦的事吗？有需要可以找我，邻里互相照拂是应该的，不用太客气，我也很乐意帮忙。”贺京照又多问了一遍。
“没事，我自己应该能解决，谢谢。”
左望犀再次拒绝，两人之间的氛围略显尴尬，寒暄几句便不了了之。贺京照也并未再进一步，点点头便要离开。
再次看着贺京照的背影，不知道为何，左望犀心里一跳，鬼使神差地开口叫住了他：“那个，贺……先生。我家里断电了，可以的话，能麻烦你帮忙看看吗？”
贺京照脚步一顿，回头望着她，回话的声音极其轻柔。
“没问题，交给我吧。”
左望犀想，她大概是真的醉了，才会大晚上的让一个陌生男人进到自己的家里。
直到贺京照手里举着个超大应急手电筒，站在玄关，照着屋内满地残骸时，左望犀才意识到自己在旁人眼里，绝对是一个彻彻底底、毫无酒品，在大半夜发酒疯的醉鬼。
幸好是停电，贺京照看不太清她此时脸上的窘迫，只瞧见她在手电筒的侧光下一闪一闪，有些不自在。
贺京照察觉到左望犀的不对劲，以为她是嫌灯光太亮刺眼，可应急手电筒最低档的光也亮得不行，他没多想，下意识直接关掉了手电筒，整个屋子一瞬间又恢复到黑暗的状态。
客厅一地散乱，各种磕了角的小摆件和书本，七扭八歪的倒着。左望犀一个人站在客厅，正想着怎么快速收拾整理下，被突如其来的黑暗吓得大喊了一声：“贺、贺京照！”
贺京照听得她猝不及防一声喊，一着急，急忙跑进屋里找她，两人混乱中撞到一起，手电筒不小心掉到地上，彼此呼吸都沉重了几分。
“我需要光。”黑暗中左望犀略带求助的声音响起。
闻言，贺京照两手空空，一时有些尴尬。
“那，那个……我的手电筒需要念咒语才能发光，你稍等片刻，我给你演示下。”贺京照凭感觉在地上摸起手电筒，还不忘缓和了下气氛。
“咳咳，嗯……Lumos.”
一句莫名其妙但意外合时宜的咒语响起，是标准的英式发音，手电筒同一时间被重新打开，屋内再次充满光亮，贺京照挠了挠头，厚着脸皮笑道：“你看，厉害吧……”
“嗯，很厉害……”左望犀配合地笑了笑，后退几步，拉开距离，转过身接着收拾东西。
贺京照将手电筒放在柜子上，回到门口脱掉外出的鞋，鞋架旁一个写着医院名称的白色胶袋极为显眼，旁边是一本沾了小块黑色墨迹的病历本。他愣了小会，弯下腰将掉在外面的病历本装回袋里，捡起放在玄关门架上。
左望犀埋着头，背对着贺京照，路过一处便若无其事般将地上的东西捡起，从客厅走到浴室，一件件物归原位。贺京照也极有眼见力地移开目光，除了偶尔配合打点光，其余任由她临场收拾，假装什么也没看见。
“请进吧……电闸在这边。”左望犀简单收拾完，半垂着脑袋，语气复杂，“有些特殊情况，所以比较乱。”
左望犀自认不是邋遢的人，房子虽小，却一直被她打理的井井有条。只是往日也从未有朋友来过她家，没法得到一句赞美，谁曾想这第一次来的人，就歪打正着撞见最杂乱的一面。
“毕竟是停电了嘛，看不清东西，弄乱了很正常。”贺京照莞尔，毫不介意，倒是给她找了个台阶。
贺京照在外边把总闸关了，看了看房间其他几处电源情况，再回头检查房内电闸，在工具箱里翻找着，拿出一把细螺丝刀，看着左手握着的手电筒，顿了一下，突然抬起头往后方看去。
“这个手电筒太重了，可以麻烦你帮我拿一下吗？”贺京照声音柔和，和她对视。
左望犀正发着呆，猝不及防和贺京照对视上。
微微突起的精致眉弓下，一双深邃眼眸荡着涟漪闯进她视线中，深褐色的瞳子在黑夜里闪着点点星光。有那么一瞬，她好像在光点中找到了自己的倒影，一时恍神。
不知怎的，手电筒的光照忽然随着她的心悸颤抖了一下，牵动了贺京照瞳孔中的细闪，像一颗小星球周围包裹着许多星子碎屑。
醉酒的人、旖旎的夜晚、昏暗光下的视线接触。
左望犀感觉自己的心跳频率都变慢了。
空气静了几秒，两人却没有言语，左望犀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接过应急手电筒。这手电筒看起来唬人，拿在手上却比想象的轻太多。
左望犀拿着手电筒，光稍微侧着照向前面，贺京照背对着她，两人影子在墙上重叠。她突然手一抖，啪地一下关掉了手电筒。
室内再次恢复黑暗。
不同于她方才的惊吓，贺京照倒像是有所准备，目光坦然，非常平静，只是低声笑了下，背对她念了句 “Lumos”，左望犀在听到咒语后，着急忙慌地打开手电筒，有些不好意思。
“我这魔法手电筒还挺好用。”贺京照称赞道。
“嗯，很好用。”她眼中含笑，少了几分不自在。
贺京照对着电闸认真研究一番，而后温和道：“我检查了一遍，大概率是电路老化，加上最近比较潮湿，所以跳闸了，可能需要买个新的空气开关。”
“好，我知道了。”左望犀点头，在心里默记，要买空气开关。
“不过，这个有些危险，最好是让专业人员操作。我也不敢轻易上手，建议你还是找个电工师傅来。”贺京照收起工具箱，慢条斯理补充道。
“我一开始是想找个师傅来的。”左望犀有些为难，“可是这里太偏，很多维修师傅不愿意来，我找物业和房东也没人管。”
“公寓有点年头了，很多东西都容易坏，物业是外包的，不怎么管事的，那些房东嫌麻烦的估计也不乐意掺一脚。这附近确实有点难找，我明天给你叫个老师傅来吧。”贺京照转过头，“现在问题是没有电，你一个人住着没问题吗？”
“没关系，将就一晚吧。”左望犀帮忙收拾好工具箱，将手电筒还给贺京照，贺京照却没接。
“不急，你这都没点光，我的魔法手电筒就留给你吧。”贺京照摆摆手。
“嗯，谢谢。”她确实需要个手电筒，也没推脱，便送贺京照走到门口。
“不用送了，就在对面呢。”贺京照望着光下的左望犀，双颊泛红，手肘和膝盖处都有伤口，衣服带着湿渍，她整个人状态实在算不上好。他叹了口气，但彼此算不上熟悉，许多事不好过问。
“今晚麻烦你了。”左望犀站在门口，打了个喷嚏。
“不麻烦，你赶紧去洗个热水澡，早点休息。”贺京照关切道。
热水澡三个字一说出来，两人都愣了一下。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想到既然没电，热水器自然也是用不了的，更别提什么热水澡了。
刚至三月，夜晚温度偏低，下午才淋了雨，晚上再洗冷水澡，十有八九要感冒。
左望犀本身就不愿意欠太多人情，尤其对方还是陌生异性，实在不该提过多要求。她寻思着贺京照再热心，也不至于热心到这个程度，便要关门回房。
谁知下一秒，贺京照的声音又响起，这次清亮的声音在走廊里更显洪亮：“左望犀，不介意的话可以来我家洗澡！”
倘若不清楚前因后果，单听这句邀请多少有些暧昧，万幸贺京照语气很是正义凛然。
贺京照心里确实是做了一番思想准备，对方是并不熟识的单身女性，突然这么说实在有些失礼，也容易引起误会。但倘若喊得正义凛然点，应该能让人更加坦然地接受帮助。
因此喊的时候声音格外大了些。
左望犀对所有人一向保持合理社交距离，在异性方面更是相处甚少，乍一听得这话几乎是一瞬间脸红到了耳后根。这话本身没什么，但竟然在就走廊这么喊出来，还喊的是她的大名，还这么大声！
实在是，实在是……
她想不出形容词，脸颊发烫，愤愤转过身，看着他那张皮相和骨相都还算是不错的脸，嘴巴张到一半又停了下，想着对方是帮助了自己的人，也不好太凶，只是语气略带怒意，瞪了贺京照一眼。
“不用了，谢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