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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 4 味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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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京照家中很干净，东西也少，可以称得上是一尘不染。换句话说，更像是不怎么住人。
左望犀站在淋浴间内，合拢双手，沐浴露化作绵密的泡泡，在光下透着五彩斑斓，一抹淡淡的清庭茶香味扑鼻而来，在她周身层层围绕。头顶上花洒流出的水温正好，整夜寒凉的身躯终于包裹上一层温暖，酒醉后的头疼也终于得到缓解。
她缓缓闭上眼，想到刚才那一幕。
“左小姐，你先不要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现在天气冷很容易感冒，刚好我有事得出去一趟，不介意的话可以在我家先洗个澡。当然，家里没其他人，你可以放心，我应该差不多一个多小时后才能回来，这段时间你都可以安心使用……可以吗？”贺京照比划着双手，认真解释道。
左望犀没说话，明明是她有求于他，他是好心帮忙的人，干嘛这么委屈？况且，他们之间又不是什么亲近的关系，甚至都不算认识，只是刚好住在附近，物理距离上稍微近一些罢了。明明他可以视而不见，什么也不用管。
“叫我左望犀就好，不用这么客气。”隔了好一会，左望犀才慢慢开口。
“好，左……望犀。你叫我京照就好。”贺京照笑了笑，似是松了口气，“我也觉得不用这么客气，我们应该差不多大。”
“嗯，贺京照……那个，非常抱歉需要麻烦你，半个小时就好。”左望犀不太习惯喊贺京照的名字，低头含糊道。
贺京照看着她别扭的表情，像极一只离家出走的小动物。
“好，那我现在就出门了。我房里的格局可能和你那边不太一样，浴室在进门右手边，热水器调节的温度还是冬季，水温会比较高，一开始水龙头最好不要太往右边打。里面的洗护用品是新买的，你都可以用，不过浴室没有防滑垫，千万要小心地滑，别走太急了。我没这么快回来，你慢慢来就好。”贺京照像是出门旅行的大人，对独自在家的小孩细心嘱托。
“我知道了，谢谢。”左望犀微微鞠了个躬，这声道谢非常诚恳。
等她目送贺京照坐电梯下楼后，反锁大门的手也非常果断。
感谢是一码事，人性又是另一回事。贺京照这次帮她，她肯定会找机会报答，这样一来，她也不算处于人际关系中的低位。
左望犀谨记秦真的叮嘱，避开了开刀过的伤口，小心翼翼地冲掉身上其余部位的泡泡，流水一同冲去了她的愁绪，她长呼了一口气，雾气中的脸红了几分。
毕竟是在别人家，左望犀不敢拖太久，大概过了十分钟，她迅速擦干身子，吹干头发，站在镜子前，看见自己微微憔悴的脸。
暖光灯下，她的皮肤依旧白皙，弯弯的柳叶眉下一双杏眼如含秋水，只是眼尾和鼻尖处有些泛红。周围氤氲一片，照得她整个人也是雾蒙蒙的。
左望犀怕热，睡衣一向买的薄，为避免洗完澡在走廊上会碰到贺京照或是其他人，她特意多穿了一件超厚珊瑚绒长袍。刚穿上身，就像一床冬天刚晒过太阳的大厚棉被，将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热意随之而来。
她将掉落的碎发用纸巾包起丢进垃圾桶，尽量让一切看起来和进来前一致，抱着小篮子，朝门口一路小跑去，额间渗出几点细汗，一心只想赶快回到自己屋内脱下这身袍子。
门刚一打开，她便往外冲去，谁知一个意料之外的庞然大物凭空冒出来，她没来得及刹住车，直直和门外的贺京照迎面撞上。
“呀！”贺京照连忙托住眼前毛绒绒的一小团，从内到外散发出热气，暖乎乎的，更像一只小动物了，“望犀，你没事吧？”
左望犀缓了口气，幸好她穿得多，这回撞到倒不是很痛，对于贺京照转变的称呼，她也默默接受了，只小声回道：“没事，没想到你回来了，可能是我耽搁了，不好意思。”
“不怪你，是我回来早了。”说到这，贺京照重重叹了口气，见左望犀似是在认真听着，便又继续说了下去。
“我刚才在楼下看到蛋糕店在处理今天没卖完的蛋糕，闻起来好香，不忍心眼睁睁看着它们被倒进垃圾桶，就买了个小蛋糕。店里关门了，我只能在外面坐着，结果才坐了一会，就吸引了一大堆蚊子过来，它们吃不到蛋糕，就疯了一样的咬我！还能隔着衣服咬！”贺京照描绘的很是生动，一边撩起袖子展示自己手上的蚊子包，话里话外透着委屈。
“真是抱歉，是我打扰到你了……要不要用香皂洗一下？”左望犀看着贺京照露出的手臂上已经有许多蚊子包，有些不忍，从篮子里翻出一个粉色香皂，这是新买的，她还没来得及用，“碱性可以中和，能防蚊止痒，抓破皮的地方也不会痛。”
“那正好，谢谢你了。”贺京照没有和她客气，面带笑容径直接过，举起另一只手中的蛋糕盒子，“为了表达我的感谢，这个小蛋糕请你吃吧。”
“嗯？”左望犀盯着盒里的蛋糕，若有所思。
“对哦，我忘了你家里没电，可能不方便。”贺京照突然把手放下，认真想了想，“这样吧，你在我家吃，我再去下面待会！”
贺京照将蛋糕稳稳当当的交到左望犀手上，作势便要往楼下跑去，左望犀赶紧拉住他的衣角，拦住他。
她心里着实纳闷，这个人怎么想一出是一出，咋咋呼呼的。
“那个，贺京照……你买的蛋糕，你吃就好，不用考虑我的。”左望犀觉得去掉姓氏只喊名字还是有些不习惯，最后开口还是叫了全名。
“我们既然互换了姓名，那也算是朋友了。我作为朋友送给你的小蛋糕，你可以心安理得的收下。”
和棱角分明的五官不同，贺京照脸上总是带着极其真诚的笑，不会给人压制力，言行举止中易生亲近。
“既然这样，那就一起吃吧。”左望犀叹了口气，她总不能让贺京照再下去喂蚊子吧。
于是，场景变成两人围着一小盒蛋糕坐在客厅。
左望犀进门坐在最靠外的沙发上，坐下后又朝门口的位置悄悄挪了挪。这点小动作没有逃过贺京照的眼睛，他了然，只在茶几对面搬了把椅子坐着，也不太靠近。
贺京照从盒中取出芝士蛋糕，应该是刚从冰柜中拿出来的缘故，底座覆了一层霜，上面撒了些曲奇饼碎，黑巧克力写着happy birthday，他用刀从中间分成两半，取了有happy字母的一半装到碟子里递给左望犀。
“店里剩下的不多，这个看起来好吃，没想到刚好是个生日蛋糕。”他解释道。
左望犀没有在意，道了声不知道是今天的第几句谢，鼻尖传来巧克力夹杂着芝士的淡淡甜香，一整天几乎没怎么吃过东西，她确实是有些饿了。
“哇，味道真不错！”贺京照刚尝了一口，就给予了高度评价，“没想到这家店的蛋糕还挺好吃的，幸好没让店员丢掉，不然真是暴殄天物了。”
“嗯，很好吃。”左望犀笑了笑，口中的黑巧散发出浓郁可可香味，甜食果然是能令人心情愉悦，今夜冷淡的心好像逐渐感受到几分暖意。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她身上的珊瑚绒长袍还没脱掉，快要闷出汗来了。
贺京照没有多问，只是在进门后悄悄地打开了空调，顺便给自己也加了件外套。两个并不算相熟的人就这样，在三月头夜晚的空调下，穿着厚厚的外套，安安静静地吃蛋糕。
许是有些太过安静，他问道：“要看电视吗？”
“我都行的。”
“有什么想看的吗？”贺京照拿起遥控器，看向她。
“我都可以……”她不擅长提出自己的想法。
电视一打开，财经新闻正在重播，接着变成了购物广告，贺京照调到电影频道，画面上突然出现了一张电锯人的脸，不过半秒他便切走，还不忘和左望犀解释道：“我有点怕看这种东西。”
左望犀点点头，语气肯定：“我也是。”
贺京照连着换了好几个，直到看见屏幕上放映的偶像剧，黑灯瞎火的夜晚，男女主共处一室正准备接吻，他咳了一声，赶紧将遥控器递到左望犀手中：“还是你来选吧。”
左望犀愣了一会，在男女主即将亲上的时候，迅速切了台，最后在卡通频道停了手。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贺京照，问道：“这个可以吗？”
“飞屋环游记！”贺京照将椅子摆正，朝左望犀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这是我最爱的动画电影。”
“我也是。”左望犀咬住被芝士裹满勺子，点点头。这次她倒不是附和。
“事先说好，我每次看这部电影都会流泪。”贺京照抽出几张纸巾，背对着她，“你也是吗？”
“我也是。”她笑了，又重复了一遍。
贺京照没想到的是，左望犀从开头哭到了结尾。
“我，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看着贺京照又是给她递纸巾又是拿热毛巾让她敷眼睛的，左望犀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怎么会？”贺京照郑重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也是性情中人，要是只有我哭反倒不好意思了。”
她破涕为笑。
电影结束已经快十二点，左望犀颇为积极的帮忙收拾桌子，将所有移动过的东西复原，连沙发上坐出的褶皱都要拍平。
贺京照拦不住她，只好一起收拾，等到钟表指向五十九分时，跟在她身后极为小声说了句话。
“你刚才说了什么吗？”左望犀转头看他，没有听清。
贺京照语带笑意：“我刚才说，希望你睡个好觉。”
“你也是。”她笑意浅浅，萦绕在眼中愁绪淡了几分。
一直到左望犀离开后，贺京照还能闻到空气中有蛋糕的香甜，和一丝丝若隐若现的清茶味。
他垂头，手里握着一个精致小巧的弓箭吊坠，透过月光在眼底闪过细碎光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