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15 ...
-
屋内灯光并不明亮，叶成奕躺在床上，情况似乎没有好到哪里去，看到母亲甚至强忍着扯出一个小小的微笑。
“让您担心了。”
程懿宁走近看到儿子发白的嘴唇，控制不住用手指摩挲，叶成奕侧头吻他的手心，痒痒的，他却笑不出来。
“感觉怎么样了？”
他的声音染上心疼和悲伤，落到叶成奕耳中却滚烫热烈，他将母亲的手紧紧握在掌中，指头不安分的捏母亲细窄的手腕。
“这样就很好，别放开我，这样就好。”
程懿宁腾出另一只手探了探儿子的额头，烫的他缩回手。
“你还发烧了？怎么那么严重...”
叶成奕笑着摇摇头，像小孩子似的蹭他，让他摸摸头，“您陪陪我，我睡醒就好了。”
程懿宁心里酸酸的，他一只手被捏的紧，他想说些什么alpha似乎都听不进去，一味地缠着人搂搂抱抱，企图要把以前缺少的补回来。
程懿宁没照顾过发情期的alpha，叶成奕变得乖巧且懂事，又有些执拗和顽固，他更爱撒娇了，最后要程懿宁躺在床上陪他，难受了就窝进母亲怀里蹭蹭脖子。
忙活一大圈，叶成奕终于疲惫的睡着了，程懿宁也累了，但他还是悄悄从儿子手中退回自己的胳膊，披着上衣轻声走出病房。
令他没想到的是齐清还没离开，并且似乎一直在等待，他胡乱将头发顺在耳后，企图遮住那里的吻痕，齐清看到他，湿漉漉的眼睛闪着光，凑到他身边焦急地问:“小奕...他怎么样了现在？”
程懿宁想到叶成奕在床上的样子，内心想缺了一块，咬着唇说:“不太好，医生说需要父母亲的信息素安抚。”
“那以舟...”
“他在赶回来。”
齐清垂着头想了一会，脱下自己的外套递给程懿宁，程懿宁没有理解这层意思，皱着眉看着面前的omega。
对方带着歉意笑了一下，“我知道我不该再回来的...我也没有想过打扰你们，我和宝，哦不，小奕也很久没见了，他可能也不知道有我的存在，他现在过得也很好，我也不想...让他知道...”
他抬头看着beta，眼里带着自己察觉不到的哀痛，但又抿出微笑。
“他有我这样一个妈妈，不好的。”
他把外套放到程懿宁手上，解下自己随身带着的香囊，里面是他给宝宝求得平安符，现在终于能交给宝宝啦，他悄悄用指尖揩去一滴泪，将香囊放到beta手中。
“麻烦你了，懿宁，谢谢你呀。”
程懿宁真的受不了他们母子了，眼睛里含的水波像是一把利器剜去他心头的一块肉，他好像突然一身轻松，把所有东西扔到omega怀里，拉着他向病房走去。
“你自己的儿子，这事你自己负责。”
他从来都不是叶成奕的母亲，他也不太想当叶成奕的母亲了...
齐清有点愣神，进到病房里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他的手揪住beta毛衣的下摆，慌张又小心翼翼的看着病床上的人，叶成奕睡得不太安稳，仿佛下一秒就会睁开眼睛。
omega鼻子发酸，十七年前宝宝从他身边离开的时候才瘦瘦小小的一个，他母乳不够总是把宝宝饿哭，但是现在的宝宝长得高高帅帅的，很有礼貌也很优秀，那就很好了呀，齐清想，就很好了。
他急忙伸手去揭后颈的抑制贴，指甲在后颈刮出红痕，程懿宁按住他的手，帮他把头发撩起，微凉的手指将抑制贴慢慢撕下来，omega的信息素飘满整间病房，淡淡的柔和的桂花香，如同他的爱，就算没有那么强大的力量，但依旧毫无保留的献出。
程懿宁什么都闻不到，他只能看到叶成奕蹙起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抑制贴还在他的手中，上面留有omega的体温，他低头摆弄那一小块贴纸，把它粘在手心上，再揭掉。
他有些嫉妒。
beta不自主的摸了摸自己光洁的后颈，可是那里什么也没有。
“要走近点看看吗？”
程懿宁看着omega，释放信息素使得他看起来稍微有些疲惫，他弯弯眼笑了一下，向前走了两步，但又拘谨得很。
beta扶着他的腰把他往前带了两步，本该沉睡的alpha却缓缓睁开眼，那暗沉的目光看的齐清心一惊，想要退步却被beta拦住。
“他是你的孩子，你为什么不能看？”
程懿宁盯着儿子的眼睛。
“叶成奕，他才是你妈妈。”
程懿宁把齐清推到alpha面前，侧身坐在病床上，把手不露声色的探进被子里，握住alpha温热的手，用指尖轻轻挠对方的掌心，“他是你的妈妈。”
叶成奕的眸子清亮了些，母亲信息素的安抚极大缓解了他体内信息素的失控和燥热，他看着坐在身旁的母亲，又看了眼站着的omega，似乎缕清了思路，程懿宁用很小的力掐他的手指，小幅度的点了点头，叶成奕才哑着嗓子说了句:“妈妈？”
齐清听到这一声甚至都不能称之为称呼的“妈妈”差点眼泪落下来，他有好多委屈和痛苦，都在这两个字中爆发，他曾恨过程懿宁恨过叶家，也恨过自己，但这些都在漫长的孤独岁月里磨平，他就是那么的没出息，但是什么都不能阻止他对亲生诞下的孩子那近乎纯净的爱。
他苦着眉头却弯起嘴角，他有好多话想对叶成奕说，他想问他过得怎么样，想问他现在有没有好点，想告诉他自己真的很想他，又怕他讨厌自己的软弱，omega的情绪总是满溢，思绪兜兜转转，最后却张嘴慢慢说了句:“对不起...”
程懿宁想抽出手替omega擦去脸上的泪，却被alpha紧紧攥住，他有些生气，alpha却用拇指轻抚他的手背，像是安慰。
“您不用觉得对不起，您什么都没做错。”
齐清抬起头来注视着十几年未曾谋面的儿子。
“相反，我应该感谢您。”
对话虽然显得疏远，但齐清已经很开心了，缺失多年的亲情没有办法在极少的时间内弥补，但这总归是个好的开头，他还可以慢慢和宝宝培养感情。
程懿宁看着这对母子相认的戏码感受到这几年少有的温情，他懒得插嘴，齐清显然要对程懿宁更依赖一点，面对儿子的时候仿佛他才是个恐惧大人的小孩，他磕磕巴巴的与叶成奕聊天，每当话说到一半都要看一眼程懿宁，得到对他眼神的肯定才结结巴巴把话说完，叶成奕的回答总是很完美，很礼貌，像是在进行一些官方的回复，齐清脸上的笑容也渐渐舒展开来。
他已经三十多岁了，却还带着罕见的清澈，以及一些愚蠢，程懿宁看到齐清的样子，他才知道自己有多不适合当一位母亲，他不是个好母亲，叶成奕也就不是个好儿子了。
alpha眼神柔和多了，回答的克制，手却顺着袖口摸到beta的手肘，摩挲那块滑嫩的肌肤，嘴上还在说着“请”“麻烦”“感谢”
程懿宁的手机响了，叶以舟的电话，天晓得他都快把这个人忘了，对方说刚下飞机还在堵车，可能还需要一个多小时才能到，beta让他不用着急，敷衍着挂了电话。
齐清好像听到了什么，看着叶成奕的状态还算不错，委婉提出想要离开，程懿宁不解，他以为齐清会很想见到叶以舟，omega却垂着眼睛，哀哀地说:“我不想和他有什么联系了，求求你，别告诉过他我来过这里好吗？”
对方帮了个大忙，这点要求不算什么，beta抽出手带omega离开病房，顺手给他叫了辆车，询问好地址和联系电话后又悄悄给他点了份外卖。
程懿宁回去的时候叶成奕还精神着，叶成奕说屋里还有omega残留的信息素，在叶以舟到之前十分钟大概净化机就行了，他坐起来搂着母亲接吻，他的状态确实好多了，两个小时之前他只能贴着嘴唇磨蹭，现在可以把母亲吃的口涎直流。
程懿宁侧躺在他身旁，勾住他的脖子把嘴送上去，舌头主动探入对方口腔，叶成奕一只手护着母亲的腰不让他掉下去。
母亲一条腿搭在他的身上，却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他把手伸进被子里，皱着眉看他。
“你还生着病呢...怎么这样？”
叶成奕觉得母亲生气很可爱，把小小叶往人柔软的手上顶，他最近笑的次数很多，程懿宁都要产生他天性爱笑的幻觉了，他舔着beta的脖子说:“母亲忘了吗？我现在虽然刚分化，却也是在易感期。”
“那怎么办...？”
他真没遇到过发情期，以往都是叶以舟自己解决，对于这块，他的知识白的不能再白。
“当然得...”
叶以舟赶到的时候倒没有很紧急，也许是妻子的电话让他安心了些，病房里是躺在病床上的儿子和在旁边沙发坐着的妻子，妻子好像有点疲惫，屋里净化机档开得很大，已经能听见轻微的工作声，但还是可以闻到浓厚的雪松味，应该是叶成奕的信息素，浓的他都有些难受。
“懿宁，你辛苦了。”
他温柔地说，这是他一贯的语气，他只有这一个儿子，出事了当然放在前面，房间里的气氛静谧的有些诡异，如果不是那个omega缠着还要再来一次，他也就不会错过飞机，导致多耽误几个小时。
程懿宁应了一声，拎着包打算离开，走出门的时候他揉了揉腰，十分钟之前他才双腿打颤着爬下床将净化机按钮调到最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