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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质子回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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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裕四十一年，黧国都城张灯结彩,大街上的摊贩、顾客都笑语相迎,好不欢庆。
“咱们公仪将军突袭北园,与七皇子里应外合,打了个大获全胜的漂亮仗儿!”店小二拿了抹布,一边笑,一边和顾客闲聊,桌面被擦得锃亮。
坐在另一桌的老阿婆听见这话,转过头来,问:“公仪将军?不是…战死了吗?”
“哎唷,您老不记得了?这个公仪是那位老将军的小儿子,叫公仪晚,今年才四十又一,正当壮年呢。”
“说起来,那个七皇子在北国待了有八年了吧。”
“真不容易啊,当年老将军战死,他大儿子又病没了,七皇子才11岁就要被送去当质子,当年我就在街上看着!”那人比划了一下,“那么小一个呦!”
“那七皇子今年有十九了吧,也不知道有没有婚配…”旁听的大妈道。
“怎么?”另一个人调笑,“你还想把你闺女送去?想嫁给他的女人要绕城一圈嘞!”
妇人有些恼:“我说过要嫁女儿吗?我还舍不得呢!”
此时街道上传来一阵骚动,行人们朝两边涌开。“呜哇!娘!你在哪儿啊娘!”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娃无措地站在街中央。
“怎么还有个小女娃?快带走,马队要过来了!”
一双大手抱起小娃娃,温和而富有磁性的男性噪音响起:“你是哪家的小孩?”
街旁的姑娘们看见那人,激动地相互拉扯。
好俊的公子!
来人眼眸清亮,唇角含笑,原本应是温润公子才有相貌,但立体的五官和硕的身躯却又平添一份野性,中原和北国人的特征在他身上融合的恰到好处。
“那是公仪将军吗,怎么年纪越大,长得越发年轻了?”其中一个顾客不解道。
“看清楚点哦!那个是七皇子,公仪将军还在后面呢。”另一个女顾客两眼放光地盯着那个俊男人,“当年可还是个小孩子,眨眼间窜这么高了…”
“收收你那痴样吧。
“怎么?还不许我多看几眼了?”女客翻了个白眼,“老娘活着可不是为了看丑男人的。”
把小女娃送回妇人身边后,秦樗瑛才上了马,继续跟着公仪晚。多年没有看到这种景象,他竟生出了久违的怀念和感慨。
果然还是自己家好啊。
“七皇子。”公仪将军开口,”等见了陛下后,就去看看你母妃吧,她这几年很想你…还有,代我向她报个平安。”
秦樗瑛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答道:“多谢公仪将军,我会的。”
“你母妃托我在将军府旁边给你置办了一处宅院,有空闲可以去住,看门的人认得你,有空…”公仪晚自己也觉得于巴巴的。”有空可以来将军府看看,不用把自己当客人。”
秦樗瑛听了这话愣神一秒,随后笑着应下。
“好。"
一行人到达宫门口,下马,卸下甲衣和佩剑,跟随太监来到御书房,七皇子和将军被召进殿中,其他人则被安置在偏殿。
两人行至书桌前,单膝跪地:“陛下/父皇,臣/儿臣前来复命。”
上座的人仔细端详了片刻,才道:“起来吧,不必跪着了。
“谢陛下/父皇。”
秦樗瑛抬头看向上首的人,心里有些惊讶:父皇竟开始变老了么?
黧国人均寿命有九十七八岁,最久的传言有一百三十六岁。安帝今天不过五十又二,脸上的皱纹就比寻常百姓要深上一些。但秦邃底子好,再加上年轻时常年征战,身材也没有走样,所以看起来风采依旧,皱纹只是添了一分成熟与威严。
“多谢公仪将军将七皇子救回。”安帝说:“明日联会派人封赏。”
“陛下言重了,这是臣分内之事,七皇子是姐姐的儿子,臣自当万死不辞。”
“话虽如此,公仪将军的功绩却是实实在在的,朕不表示一下,老将军怕是要托梦给朕了。”
公仪晚不善推辞,最后只好应下:“那臣先谢过陛下了。”
汇报完军务,公仪晚识相地退下,给两父子留出独处的空间。
“老七,这些年在北国委屈你了,朕在仪华宫给你清理了一处空屋,东西都置办好了。”
秦樗换蹙眉:“父皇这是何意?”按理来说,他这个年纪的皇子是不能再住在宫里的。
而且,“仪华宫”他从前也未曾听过……
“哦,忘了告诉你,公仪贵妃的住处几个月前刚翻新,宫名也换了一个,就叫“仪华宫’。”
“原来如此,多谢父皇。”秦樗瑛了然。
在宫里,干什么也方便一些。
秦邃摆摆手,语气轻松:“快去吧,雪烛听你要来,高兴地午觉都没睡。”
秦樗瑛垂眸应声:“好。”
雪烛，就是秦樗瑛的母妃，公仪晚的姐姐，公仪雪烛。
出了御书房,秦樗瑛在太监的带领下前往仪华宫,路上还遇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现在是开春时节,气温回升,来人却穿着厚厚的大氅,金冠束发,丝丝缕缕垂落在领间。
八年分别,秦樗瑛却通过他苍白脸颊上的痣认出了他的身份——太子。
那人注意到他,朝这里瞥了一眼。秦樗瑛望见他有些阴柔的眉眼,呼吸都忍不住放慢了些,心道:太子哥哥这些年状态更差了些。
两人都没有向对方开口,错身朝不同的方向行去。伴随着太监的那句“见过太子”的话音落下,秦才抽出神来,边走边问道:“这位公公,太子还是住在承德宫吗?”
太监答道:“回七殿下的话,太子殿下还住原来那个地儿,不过改了名,叫“承安殿了”
“多谢公公。”
“七殿下折煞老奴了……这就是仪华宫了。”老太监对宫门的宫女道:“快去通报贵,说七殿下来了。”那宫女眼睛一亮,跑进正殿。
“老奴就送到这儿,先回去了,殿下的衣物还在坊里,要过几日才做好,这些天就穿太子殿下送来的吧。”
太子哥哥的衣服…秦樗英思忖着:自己如今比太子哥哥高了近三寸,这衣服穿着会有些紧罢。
公仪贵妃早就听见秦樗瑛的声音,没等宫女通报完就出了仪华宫。
“瑛儿!”公伙雪烛提起宽大的裙摆就向秦樗瑛奔去,后面的宫女怎么都跟不上。昔日稚嫩的少年已经长成英俊的青年,随手便可把她拥入怀中。
秦樗瑛的眉眼更像公仪雪烛一些,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有着如出一辙的温和与英气。青年扶正妇人的身体,温声劝道:“母妃下次还是小心些。”
公仪雪烛眼眶通红,秀眉蹙起,嗔道:“你这不孝子,八年未见,也不知道向母妃讨好,尽说些不中听的话……”语及此,她又哽咽了,“在北国吃了不少苦吧,黑了不少,皮也糙了。”
秦樗瑛眼底也有些热,唇角弯起:“母妃又胡谄,哪里黑了?”公仪雪烛作势要打他,他才改口:“是孩儿的错,母妃饶了我罢。”
母子俩互诉了好一阵,才终于平静下心绪。秦樗瑛还记着公仪晚让他带的话:“公将军让我代他报个平安。
“阿晚啊,他怎么样?”贵妃问。
“瞧着身体健朗,听说他夫人在出兵前就有三个月身孕了。”
“那倒是好事……″
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红日沉西,映照着百态浮云。公仪贵妃没有和秦樗瑛一起用晚膳,说是要去庙里还愿,顺道去见见公仪晚。
秦樗读神色复杂——母妃以前不信这些的。
公仪雪烛从十七岁便随父征战于沙场,踏过无数尸骸,身上溅过各种血污,到二十一西域与父皇结缘,二十六岁就入宫封了贵妃。
如今,她和天下其他普通母亲一样,无比的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平安。
秦樗瑛加快了吃饭的速度。一会儿还得去看太子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