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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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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施良跟着何初棠周旋在客人之间,他帮着何初棠分担了一些酒,又借此机会帮何初棠约了几场酒会。
何初棠作为今晚的主角,上台发表了讲话,话说的很客气态度也很谦虚,清冷亮丽的眉眼洋溢着笑容,无疑是今晚最特别的存在,最后他感谢每一位客人的到来。
今晚的宴会还有娱乐表演,何初棠结束讲话,表演开始后,他终于能喘口气。
从台上下来,顾远舟问陈施良:“顾先生来了吗?”
陈施良摇摇头。他前几分钟刚出去看过。陈施良宽慰道:“顾先生可能有事耽搁了,不如您打个电话问问?”
何初棠不是没有这个想法,然而他心里有个倔强的声音让他不要打。
“算了,你多注意下,来了及时通知我,我去下洗手间。”
“好的。”
从洗手间出来,黄念雪不知从哪跑了出来:“何初棠!生日快乐呀!”
“!”何初棠吓了一跳,无奈道:“老同学,你非得这么吓人吗?”
黄念雪甜甜一笑,故意转了一圈看向自己:“啊?我哪里吓人了?明明这么好看。”
何初棠被他逗的笑了下。
黄念雪也笑:“我这刚才不是没机会跟你说话嘛!你被人围了一圈又一圈的。”
黄念雪忍不住说:“不过你今晚的排场够大的哦,是我参加的最豪华的宴会了,不错不错,还要感谢何总的邀请,让我有幸吃到了这么多好吃的,等回去,今晚可以通宵上分了。”她是个资深游戏迷。
何初棠欣慰道:“那就好,客人满意就证明宴会办的成功咯。”
“哈哈哈,当然满意啦!”
两人又随便聊了几句,黄念雪看见了某个大导演,说要去拉拉关系,就跑走了,还是一样的风风火火。
何初棠又望了大厅入口处看了一眼,只见陈施良朝他走来,何初棠心里一喜,迎上去问:“是顾先生来了吗?”
陈施良摇摇头:“不是顾先生,是有一位先生自称是你同学,说他忘了带请帖,他说他叫叶行川。”
“他是我小提琴社的社长,我直接过去吧。”何初棠隐去心底的失落,往门厅走去。
叶行川一身黑色机车服,身材挺拔,非常有型,他看见何初棠,连忙迎上去,尴尬的笑笑:“不好意思啊初棠,我来的时候骑的摩托,可能半路给跑丢了。”
何初棠笑笑:“这有什么,你能来我很高兴,走,我带你进去。”
“好。”说着,叶行川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礼盒递给何初棠:“一点心意,生日快乐。”
“你来就行了,还带什么礼物?”
叶行川塞到他手中:“你收下吧,不是多贵重的东西。”
“好吧,有心了,谢谢。”何初棠只好收下,他没地方装,只好先递给了陈施良。
叶行川看着那个小礼盒,心快速跳动了两下。不知道何初棠什么时候能打开看看,里面是他亲手做的一个毛衣项链,吊坠是把小提琴,他做了许久才完工的,虽然不算很贵重,但却是他的心意。
何初棠问:“我以为你已经回外市了,你爸爸的生意还没谈好吗?”毕竟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叶行川这才回过神,笑道:“阿?哦,生意啊,是阿,就快谈好了,我收到请柬就想着一定要过来。”其实不是,生意早谈好了,他是今天上午特意从江城来的泷城,只不过眼下,他并不敢说明真相。
何初棠带他步入大厅,叶行川看到里面的排面微微有些震惊。何初棠原比他想的还要富有,不过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黄念雪会完导演,又跑过来找何初棠,看见叶行川,两眼放光,问他是谁?何初棠给两人做介绍,三个人就这样有的没的聊起来。
不过何初棠一直在关注着入口,每次见陈施良从入口进来,他就站直身子心止不住的雀跃,可每次陈施良都是冲他摇摇头。
不光是他,整个会场的人也都在等着顾远舟,有个位高权重的,端着酒杯过来问他人怎么没有来,何初棠找了借口,说他刚联系过顾远舟,对方正好有急事要办,可能来不了了。
对方失望离去,如同何初棠的心一样。
说好的说到做到呢!一丝怒火烧起,何初棠饮完手中的香槟,找了个安静的角落,还是拨打了顾远舟的电话。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谢谢……”
何初棠又打了一次,还是如此。
以往他从没有打不通顾远舟的电话过。
一抹不安涌上心头,何初棠连忙找出庄景和的电话拨了出去,好在电话响了几声就接了,庄景和存着何初棠的电话,自然知道是他:“何少,有事吗?”
“庄秘书。”何初棠客气的笑了下:“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今晚我生日宴顾先生说他会来,我到现在也没见到他人,刚才我打他电话打不通,所以……”
庄景和听明白了。
他现在在病房门口,看着病房里的两个人,挠了挠额头,有些头疼。
何初棠只听见对面沉默半晌,才说:“哦,是这样,顾先生今晚突然有急事,其实我也不太清楚,要不我这边帮忙联系一下吧。”
“好,没关系,既然有急事就算了,我这边也快结束了。”
“……”
何初棠最后客气道:“庄秘书,打扰了,再见。”
“……再见。”
挂断电话,何初棠抿了抿唇,沉默一会儿,重新走回会场。
即便庄景和这样说,但他知道,顾远舟今晚是不会来了。
晚宴快结束时,黄念雪突然有急事要提前走,何初棠本来打算找人送她,谁知她去的地方正好是叶行川住的酒店附近,叶行川就好心的说自己可以送她。
临走前,叶行川还是忍不住拉住何初棠说:“我这两天可能就要回江城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见,如果有机会你去了江城,一定要联系我。”
“好,一定。”
“还有那个礼物,是我亲手做的,希望你会喜欢。”他知道今晚何初棠会收到很多贵重的礼物,他怕他那个礼物会被扔到无人问津的角落。
何初棠对上叶行川希冀的目光,顿了下,点点头:“好,回去我会拆开看的,到时候给你拍照片证明,路上小心。”刚才他们互加了聊天软件。
叶行川爽朗一笑,心情大好:“初棠,我走啦,再见。”
“再见。”何初棠目送他骑着摩托跑远。
何初棠心里叹了口气。刚刚那一瞬,他看出了叶行川对他的喜欢,然而他们之间是不可能的,所以他不会给叶行川希望,证明的照片他应该是不会发的。
深夜十点过半,陈施良终于送完最后一个客人。
何初棠坐在椅子上发着呆,原本奢华的会场从喧嚣变得冷清,再次看去,像是一个华丽的笼。
陈施良说:“何总,我送你回去吧。”其实何初棠可以早一点离场,但却一直坐着不走,似乎在等着什么,陈施良心知肚明,却也不会多问。
心里最后的期盼还是落空,何初棠站起身:“走吧。”
坐上车,陈施良问:“是送您回海棠湾吗?”
何初棠隐藏的很好,陈施良并不知道潭园的事。
这场权贵游戏,也许自始至终都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嗯,回海棠湾吧。”
何初棠回到海棠湾洗漱完刚躺到床上,刺耳的电话响起,他连忙拿过来一看,是一个特殊的电话。
他接听:“什么事?”
“你让我查的人今天有特别的新动态,今晚她刚回国,我专门拍了照片,现在发你邮箱。”
“好。”
挂断电话,何初棠来到书房打开电脑登录邮箱,点开了那几张照片。
下一秒,只觉得全身血液倒流,心跳加速,然后再一点点变凉,心里毫无波澜。
何初棠忍不住笑起来,笑到最后眼泪都出来了。
顾远舟不愧是顾远舟,果然让人刮目相看。
真应了张芷蓝那句话,他还是太年轻了,才会轻易相信那个男人的花言巧语,所以他只有被玩弄的份。
床伴关系而已,别什么都信以为真!现实教会他认清人性!
顾远舟等楚静睡着了,这才走出病房,两人来到露台,顾远舟点了根烟。庄景和把他接电话的事告诉了顾远舟。
已经深夜十一点,宴会早已结束,距离十二点还有一个小时。
顾远舟皱着眉头又吸了口,按灭烟,说:“你先在这里守着,我出去一趟。”
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吩咐:“还有凯达的事,让人加急处理!不惜一切手段!”
“是。”
顾远舟坐进宾利主驾,一路猛踩油门先回了潭园,然而屋内漆黑一片,人影都没有。
顾远舟又打了几个电话出去,最后确定人是回了海棠湾。
十一点过半。
他没做犹豫,风驰电擎一路往海棠湾开去,好在夜间人少车少,四十分钟的车程他只用了二十分钟。
十一点五十。
偌大的别墅一片漆黑,只有街灯亮着微弱的光,一阵冷风刮过,海棠的叶子哗哗作响,随之飘零。
顾远舟只穿着一套单薄的正装,却仿佛感觉不到冷。这是他为了参加今晚的生日宴特意定制的,款式是何初棠选的,他却被迫穿着见了别的女人!
他点了一根烟,靠在车边,虽然不抱希望,还是拨通了何初棠的电话。
他想听一听他的声音,他没履行他们之间的诺言,他错过了他第一个可以参与的生日。
他愧疚,悔恨,心疼,无奈,全部化作一股热流流窜到他的四肢,所以即便寒风阵阵,他还是感觉不到冷。
“喂。”
电话还是被接起,对方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听。
顾远舟望着漆黑的别墅,滚了滚喉结:“是我。”
“我知道。”很平淡的声音。
然后是彼此沉默,电话一直通着,仿佛彼此心照不宣。
十一点五十九分。
顾远舟说:“初棠,生日快乐。”
对面又是一阵沉默,然后说:“……谢谢顾先生的祝福。”疏离,客气。
又是一阵沉默,烟灼烧到顾远舟的手指,他扔掉踩灭,才又说:“你的礼物……”
对方打断他:“礼物就不必了,顾先生已经送了我小提琴,已经很贵重了,就当是生日礼物吧。”虽然这段时间,顾远舟已经送了他无数次礼物,珠宝,首饰,腕表,豪车,甚至秋季所有最新款的衣服。
但也许他对待自己的情人都是如此。
顾远舟叹了口气:“好。”对方现在说什么他都依着。
何初棠问:“顾先生还有事吗?没事我先睡了。”
“……”他今晚肯定喝了酒,他听出了对方话里的倦色,顾远舟只好说:“……没事,睡吧,再见。”
“再见。”
电话被挂断,顾远舟心底叹息了一声,收起手机,又看了看别墅,这才上车离去。
何初棠站在窗帘后面,眼睁睁看着黑色的轿车撞破黑夜,越跑越远,直至消失在半山公路中。
顾远舟果然道行高深,演的竟然如此情深。
他的身体就这样值得?
左拥右抱应该感觉很自豪吧?可惜,独角戏唱一次就够了!就像张芷蓝说的,顾远舟只是对她狠心,而他只是没有楚静重要,也许是他该让位的时候了。
秋雨再次降临,天空乌云密布,暴雨敲打着整个泷城,仿佛栋栋高楼陷入一场迷雾中,如同世界末日。
何初棠的末日也确实来了,一大早,医院打来电话,何鸿达再次病危了。
他失眠了一整夜,从床上爬起来只觉得头昏脑涨,随便套了身衣服,抓起一把车钥匙就飞奔下楼。
正值周一早高峰,路上堵,半个小时后,他终于赶到医院,然而主治医生只是叹息着摇摇头,对他说了句节哀。
何初棠仿佛整个人被抽干了力气,好在李承德扶住了他,李承德双眼含泪:“少爷,你要撑住啊,以后何家就靠你了。”
何初棠不敢相信,抓住李承德问:“李叔,他们骗我的对不对?爷爷还在的吧?”
李承德再次泪目,搂着何初棠:“老爷走了,遗憾的是一句话都没留下,不过他这段时间一直时而昏迷,肯定是听到了你跟他说棠海的好消息,走的时候还算安详。”
“少爷,人生老病死,这是谁也无法阻止的,你别太伤心了,老爷一直希望你是开开心心的,将来婚姻美满,儿女双全。”
等无力感过去,何初棠流着泪站直身体:“我知道了李叔,你不用担心,我再去看一眼爷爷。”李叔说的对,他不能倒下,他还要好好的守护棠海和海棠湾,何家还得靠他。
何初棠看完爷爷出来,顾远舟刚到,他走过去一把将何初棠搂进了怀里,安慰道:“没事的,以后还有我在。”
熟悉的温度和气息,总是让人那么怀念,可终究是不属于自己的。
何初棠推开他:“顾先生,请自重。”
顾远舟自然感受到了他的变化,以为是伤心过度,又劝道:“初棠,这里没有外人,你想哭就哭。”
何初棠却退开一步,脸色略显苍白,看着他笑了下:“顾先生,我想我们的合约该结束了。”
顾远舟这才发现何初棠此刻是非常冷静的,沉下目光:“什么意思?”
何初棠解释说:“当时我加了三个附加条件,其中一条就是我们双方都有权利结束这段关系,而您也答应了,想必这么长时间,我这副身体顾先生也该玩腻了,还请顾先生能大度些,我们好聚好散。”
顾远舟道:“初棠,我知道你说的是气话,昨晚是我食言,我会想办法弥补。”
“顾先生,我说的不是气话!我也不在乎你食不食言,那只是个生日宴会而已,有什么无关紧要,就是我们这段关系,我想结束了。”
何初棠冲他讥笑了下:“希望看在床伴的情分上,顾先生可以高抬贵手,不要故意为难我。”
“床伴?”顾远舟目光黑沉沉的凝视着他:“对你来说,我们之间的种种只能用这两个字形容?”
不然呢?用什么去形容?情人吗?总不该是爱人!
何初棠没心情在这跟他争执:“抱歉,我还要处理爷爷的后事,您请自便。”
顾远舟看着人走远,手握紧又松开。
罢了,眼下他正是伤心的时候,等这件事过去再来处理他们之间的事也不迟。
一周后,何鸿达的后事处理完,何初棠开始没日没夜的全身心的投入到工作中。
忙碌起来确实好,再也无心想其他的事。
又过了一周,何初棠肉眼可见的瘦了一圈,周五上午,庄景和亲自给他送了一张邀请函。
顾远舟邀请他晚上去远山别墅一聚。
该来的躲不掉,这一周他拒接顾远舟的电话,不回他的信息,没想到他竟然让庄景和过来找他。
傍晚,何初棠从办公室出来,亲自开车来了远山别墅。
餐桌上摆着刚做好的热菜,半个月不见,顾远舟眉眼更加锐利,气势压人,他道:“坐吧,先吃饭。”
这段时间何初棠没什么胃口,吃饭都是随便凑合的,他看得出来桌子上的菜出自谁手,他吃过无数次,虽然不是最好吃,却也是不错的,只是此刻他的心境完全变了,也不想再吃这些菜。
何初棠坐下,却没动筷子:“顾先生,找我来是有什么事?请直说吧。”
顾远舟给他夹菜:“你非要这么跟我说话?”
何初棠看着他:“上次在医院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顾远舟说:“我以为我们相处的很愉快。”
何初棠沉默起来,顾远舟心里叹了口气,拿出一份文件:“我知道你想在东区拥有一栋办公楼,凯达大厦就当我送你的生日礼物。”
何初棠怔了下,不可置信的看向他:“你这是什么意思?新的交易?”
顾远舟连忙澄清:“我说了是送你的生日礼物。”
“……”
何初棠突然看不懂眼前的男人,送他一栋大厦,这未免也太大方了,他是钱多的没地方花了吗?
顾远舟见他不说话,以为有商量的余地,握住他的手,语气带了几分温柔:“你别在闹,以后我们还像以前一样。”
何初棠犹豫的一瞬,想起他看到的那几张照片,立刻甩开了他的手,站起身:“顾先生,这份礼物我承受不起,顾先生还是找别人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初棠!”
何初棠只当没听见,头也不回的走了。
顾远舟看着他驾车离去,他点了一根烟,看着桌子上的菜出神,庄景和这时走进来说:“顾先生,静姐说要见你,已经在门外了。”
顾远舟目光暗沉:“谁让她来这里的?”
“抱歉,我没能拦得住她。”楚静有心脏病,庄景和不敢太刺激她。
顾远舟按灭烟:“算了,你带她进来。”
一会儿,楚静走进了屋。
楚静三十二的年纪,一头及腰卷发,穿着浅色的羊绒大衣平底鞋,看起来温婉动人。
她看着餐桌上已经凉掉的菜,又想起来时与她擦肩而过的白色轿车,唇抿了抿,说:“我竟不知道你还会做饭。”顾远舟衬衫的袖口挽在胳膊肘,衣服上还有喷溅的水痕,一副居家好男人的样子。
“你不知道的事还有很多。”
顾远舟起身走到沙发上坐下,等楚静也跟着坐下,问:“找我什么事?”
楚静笑了笑:“我没事就不能来这里了吗?我只是想来看看你。”
顾远舟抬起眼皮看向他,认真道:“楚静,我想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跟你没有可能,你当初救我一命,我可以花钱替你治病,也可以承担你在国外所有的开销,但再多的,我给不了。”
楚静不是第一次被他拒绝,也不是第一次经受这样的打击,淡淡一笑:“可是我一个人在国外太孤单了,你陪伴不了我,我不强求,但是我想有个孩子,属于自己的孩子。”
“你想都不要想。”顾远舟一口拒绝道:“我不可能给你,如果找别人,我可以帮你。”
楚静终于不镇定了:“为什么?难道是因为她?她死了那么久,你还是忘不了她?怎么?你这辈子就这样孤独终老?还是准备守着那个替代品过一辈子?”
“和你没有关系。”顾远舟不想再听她废话,站起身:“看在你救过我性命的份上,这次我不与你计较,我已经帮你定好了后天的机票,不过再有下次,我会让你在国外自生自灭。”
楚静不害怕他的威胁,厉声道:“我不走,你不答应我,我宁愿死在这里也不要再去国外。”她这次好不容易才回国,她跟着顾远舟这么多年,任劳任怨的工作,甚至为了他可以付出生命,她真的好不甘心输给一个死去的人,更不甘心输给一个替代品。
顾远舟却不在乎她的死活,冷声道:“景和,送她回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