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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辩经 二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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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
“我送教授去现场的时候不小心被电动车撞了……对。没关系的，不严重，就是腿划伤了一点。你安心备考，等你考完正好也要放假了，我去魔都找你玩。”
连海隐约能听见陈述在客厅打电话的声音。毫无疑问，对面是郭瑾瑜。很难说这小子假期到底打算去哪，因为一下午的时间，这家伙接了四五个电话，跟每个人都说要去找对方玩。
骗子。连海想。
也不知道是在替谁鸣不平。
晚餐时候他问陈述吃什么，后者凑到他旁边给他看菜单，笑着问他想不想吃软炸肉。连海微微抬头，陈述那四处乱翘的黑色发丝蹭到了他的脸颊上。他在盯着陈述脸上的皮肤看。或许东亚人都是这样的皮肤类型，只是陈述的格外细腻些，下巴上那颗小痣只要你发现了就异常引人注目。而且这小子其实有在偷偷喷香水，衣服上残留着一股不算太浓郁的甜香。
陈述回头看他，睁大了眼睛：“哇塞，老师你们浅色眼睛在暗处也好明显，瞳孔变得好大。”
这家伙刚刚莫名其妙跑去刷了牙，牙膏是草莓味混着茶香。太近了，但是不讨厌。连海瞥了他一眼：“你刚说的是什么菜？”
“我的家乡菜，外地蛮少见的不知道这家做得好不好吃，老师要不要一起尝尝？”
“点你喜欢的就好。”
这话说起来是怕麻烦，但其实连海自己心知肚明，这也算是一种信任。知道这家伙绝对会照顾他的口味，知道这家伙的吊儿郎当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发作。他看着陈述点了几道菜，正在严肃比对优惠券，没忍住问了一句：“怎么突然去刷了牙？”
“中午炸酱面那个肉丝卡牙缝里了一直没剔出来，跑去刷了半天才弄干净。”陈述说，“好了我点完了。我记得冰箱里好像还有肉，我去炖个肉酱吧，放一宿明天早上下面条吃，我看网上说这样搞出来的博洛尼亚肉酱比较正宗。”
陈述在他面前的用词在变得逐渐日常化，连海并没有戳穿。“以你目前的身体状况，我不建议你进行任何需要长久站立的工作，让你留在这边的目的也是想让你好好休息养伤。”
“啊。”陈述扬起眉毛，“如果是在通俗小说里，以‘英雄救美’或者谁帮了谁什么忙来推进感情线的可以说是最偷懒的一类剧情了。这种小说我倒是会看，但看完一定不喜欢。”
连海难得颔首：“我也如此认为。”
“所以老师还是照常把我当成助理用吧。放心，我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很有数，我们之间也没有推进感情线的风险，难道您不想在明天早起后来一份热乎乎的肉酱面——”
“驳回。这之间并没有必然的逻辑联系，不要因为自己擅长狡辩就满嘴跑火车。”连海淡淡道，“我会在更合适的时候支使你去工作的，但不是现在。”
不爽。
这家伙自作聪明的意思很明显：不打算和他有任何形式上更加亲密的关系，并且在对他进行提醒和确认。而让连海确切感到不爽的是，陈述知道他能看出自己的潜台词，所以他把一些更微妙的信息藏在自己的潜台词下面了。
他在思索片刻后还是没忍住开口：“准确来说，值得诟病的剧情是那种因为被救就情根深种或是以身相许的，如果所谓的‘英雄救美’只是一个能让二者增加交流进而增进感情的契机，我不认为这在作品中会是一个败笔。”
“看上去不赖也只是作者以笔力掩盖过去的罢了。注意审题，老师，我说的是这类剧情很偷懒，所以我不喜欢，而不是其他的什么问题。我当然承认这种剧情是具备合理性的。”
“我也只是在针对这一点来进行分情况讨论，没有别的意思。但就算承认合理性，你的说法仍然是在否定这类剧情。”
“因为我确实不喜欢，这种剧情让我有种故事双方都在乘人之危的感觉。”
“怎么说？”
“一方或双方的脆弱状态本来就不是什么能够正常沟通交流的情况，要以这个时刻的状态去影响定义一段感情的走向未免有点作弊了吧？”陈述说，“我说白了要喜欢早喜欢上了哪用得着什么拉拉扯扯的，连自己内心在想什么都搞不明白的完全就是笨蛋，就别拿什么情不情爱不爱来定义那一瞬间的多巴胺分泌过头了。”
“人类边缘系统的情绪反应快于内侧前额叶皮层的认知加工，二者之间存在处理时延，你的大脑需要时间去对你的情感进行处理、表征和命名。而情感是神经可塑性的结果，是反复交互的累积。所以日久生情是完全合理的结果，这期间无论发生什么都是不同状态下的真实，你同样也不能用你的常规状态去定义你的一生，谁也不能保证你的脆弱状态会是最后一次。”
陈述这会儿看上去是真有点惊讶了：“真的？可我喜欢谁就是喜欢上的时候就意识到了啊。”
连海被他噎了一下：“你喜欢上谁了？”
“以前，高中时候喜欢过我们班的一个女生。”提及此，陈述的表情有些微妙，“搞清楚她是什么样的人的一瞬间就喜欢上了，虽然我也知道没戏啦只能算是我无疾而终的初恋，但现在说起来其实也还是很喜欢她……”
“你怎么知道没戏？”
“哈哈……因为她喜欢我大哥啊这种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双向明恋的感情我非得去表白打扰一下把大家都弄得很尴尬就太没眼力见了吧？而且一个人喜不喜欢你其实也是肉眼可见的啊，她对我就没有一毛钱超出普通朋友的感情。”
“我还以为以你的个性会去争取一下。”连海向后靠到了沙发上，“所以，到这个年纪也没谈过恋爱？”
“…怎么还有这种公开处刑环节呢连老师。唉，我的个性是大家都开开心心的才是happy ending，不会去干那种很不体面的事的。”
连海轻轻哼了一声。
“你确定你喜欢她？我还以为足够喜欢会是一种排他性强烈的不是这个人就不行的感情。”
“按照老师的定义应该不算特别喜欢吧，我不是那种会因为喜欢谁就撕心裂肺哭天喊地闹得大家都不安生的类型。”陈述说，“啊，等一下，外卖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