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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浮槎卧兰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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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又是坏极了的,新的一天。
小笼包子还不错,虽远不及濂州。
“你看消息了吗?”薛逐玉问到。
叶凛开了瓶草莓酸奶,睡眼惺忪,“还没,怎么了?”
“他们说什么教授开完会回来了,他是思维体还有什么灵者之类的专家,总之,反正意思就是说很懂脑子出的问题吧,可以找他看看。”
叶凛看着窗外热闹的人群,点头道:“那走吧。”
重返校园么……怪青春的。
接驳车一路风驰雷掣,直奔兰渊学院大门。
“兰渊”,听接待员小姐说,这是银河广袤而柔和的意思。
巧合吗?还是因为风水。叶凛站在兰渊学院门口,望向远处的山峦,轮廓和记忆中一模一样。居然和他的母校浮槎校园在一块,准确来说,是将其包含在内。
这算是母校被合并了么,这是今年的新笑话?
接待员小姐有事,找了位本校的学生,是个小伙子,精瘦,戴着副方框眼镜,但谈不上斯文。
走进校园,目之所及的建筑都古朴而富有生机,爬墙虎与紫藤枝叶繁茂,广场上的喷泉写出道道虹光。
只有一栋楼不同,它高耸入云。
“那是思维体设计和维修的地方,槎楼,老师总说‘吃茶去’,到的就是这个地方,不过我们通常叫它思维体老家,听说最近他们在捣鼓什么大块头,能让人操控的那种,”他眼冒精光,“哎呀,可惜生早了,不然没准我也能被选上去参与测试呢,那该有多威风啊,简直不亚于在一排老灯面前狂开二百码!”
老灯也是学生们的爱称,说的是在天上飞的交通指示灯,天天和同学斗智斗勇,“没见过它们脸绿过,每天就顶着个红色感叹号,也不骂人,光讲话,一说一下午都不得安宁。”
叶凛笑笑,刚抬头就有一个指示灯扬着喇叭飞驰而过,原来后面还有一对翅膀,叶凛觉得过年了煤球可以和它们坐一桌。
白鸟斜飞,蜜蜂啄花,本来以为会是科技风,结果是绿色生态,叶凛心情大好。
他们要找的人就在那座高楼里。
途径一块草坪。
一群学生好像在举办什么活动。
还拉了条横幅:Make NUTSHELL great again!
“同学,要参加我们的请神仪式吗?”一个男学生发出邀请。
“你们请哪个神?”叶凛问到。
男学生挥舞着手中的旗子,“赞美NUT”的字样在叶凛眼前流动。
“NUT?”
“对咯。就是不可一世的王,我们的好NUT!你知道上学期它压中多少题吗?达到了惊人的20%!”
薛逐玉莫名其妙,“至于吗?重点还能歪到哪里去。”
“哼,”男学生摇摇头,一脸生无可恋,摆出你不懂的表情,“云老师的课,真是神恸鬼泣人落泪,谁上谁知道。第一节课,他说我们是泥里的种子,是第一批翻过浪潮的鱼,可到了期末,光我们班就挂了四成!我,恰巧没过。你不会知道,补考内容更难,我们问他为什么,他居然说因为复习的时间更长!”他捶胸顿足,“不要我就退了我,我没学会又不放我走,难道这就是强制爱,呵,哈哈哈哈。”
接着,他就抱着自己的面板,“天灵灵,地灵灵,NUTSHELL快显灵。”
“至于一群人围着吗?”薛逐玉说到。
男学生放下面板,“哇塞,同学你在思维体之都还不信愿力啊,凡事都脱产于人对世界的认知与思考,我们把智慧的结晶提取抽象出来,使其物化,你看那个,”他指了指水果乐队的海报,“只要人们想象的到,水果也能唱歌跳舞。”
押题算哪门子智慧结晶。薛逐玉无语。
他好像快疯了……
“Professor NUT——”一道惊呼。
随着一声声亲切虔诚的呼唤,一个果壳形状的物体出现在了大屏上,还是最古老的像素风格,“众爱卿平身。”电音闪过。
学生们欢呼雀跃着,“掷骰子,掷骰子!”
NUT掷骰子。
“伟大的万数空间之主,世间一切智慧的结晶,愚昧的克星,主纳特在上,请为我占卜出这个月《灵者语言学》的月考内容。单数为《米斯提埃尔近代史》,双数为《捕梦动作释义》。”
叮叮,很清脆的一声响,NUT抛出骰子。
像素骰子几经旋转,最后停了下来。
……它给了个“无”,骰子居然立起来了。
“是都不考,还是都考,这不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应当是介于考与不考的中间态,也就是,考且不考!”他挠了挠头,阖上眼,双手合十,振振有词,“感谢NUT!赞美NUT!”
不愧是泥里的种子,果然与众不同。
“云老师就在十七楼,电梯进去左手边最里面那个房间就是。”方框镜介绍到。
叮咚!电梯门打开,十七楼到了。
叶凛本打算敲门,没想到门没关,一下就开了。
房间里,一个男人坐在桌上,拉着二胡,如果叶凛耳朵没问题的话,他拉的是《棠棣十二章》。
《棠棣十二章》讲的是一对知交情同手足,分离十二载后再次相见,相伴到老的故事,讴歌友情用的。
曲子已接近尾声,叶凛没说话。
一曲终了。
他应该在借音调和空气说话,“天庆三十年,裕王府就曾演奏过这首曲子。”
“云,我尊重你的爱好,但请你尊重我的耳朵,实在是太难听了。”
叶凛这才知道,原来不是空气,而是一个手掌大小的果壳。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Professor NUT?它居然有实体?
“皇上您吉祥,时辰到了。”大概是云端的声音,只是谄媚至极。
“哦。”他看了眼右手的表,“时间到了。”
男人转过身,刚好正面对叶凛,但他放下二胡没抬头,接过资料就开始看。
“地图。”他突然说到。
“为什么?”薛逐玉疑惑道。
他不回答,像是没听到。
男人抬头,目光恰巧对上叶凛的,也不移开,就这么端详起来,刘海有些长了,显得眼睛轮廓温和又有点凛冽,他笑道:“我们见过?”
“也许是梦里。”男人自说自话。
叶凛觉得这声笑有点熟悉,但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云老师……就是有点,活泼,思维比较,独特。”方框镜说到,“那个,我就先走了,”他扶上门,腿感觉已经不在自己身上了,提声道:“云老师再见,各位再见!”
叶凛:“不是迷宫?”
“没有出口,所以是地图。”
“不是俯视图而是纵切面哦。”他接上薛逐玉的话,“顺便,自我介绍一下。”他抬起右手,微微笑道:“我是云衍。”
原来这真是要找的人。
“叶凛。”他回握着。
“什么地图?”NUT凑过来。
“不知道,”云衍两手撑在桌上,理所当然道:“地图要人脑子记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查到了,是——
米斯提埃尔。”NUT说到。
梦之都……第三次了,难道和它有关吗?
米斯提埃尔以造梦闻名于世,在那儿,一切都可以实现,即使只是在梦中,也引得无数人蜂拥而至。叶凛去过那里,当然是很多年前,当地有个职业叫做“捕梦者”,他们善于用麻绳与羽毛织就的网捕捉梦境,有人囿于现实,就有人耽于幻想,与捕梦者对立的是“织梦人”,他们依靠现有的梦境提炼锻造出顾客想要的一切。
难道要去一趟米斯提埃尔?
云衍:“梦?迷失在梦中吗,嗯,有点意思。”
叶凛:“或许我们得去一趟看看。”
“那很巧了。”云衍说,“我原打算去那儿呢,”他看着叶凛的眼睛,“一起?”
“谢谢你的好意,云教授,我想我们需要先考虑一下。”薛逐玉截道。
“好啊,你想好了告诉我——”他对叶凛说,“哦,对了,我们是不是还没加云端?”
他敲开面板,笑道:“请。”
我倡议推动长生种劳动保护法。
奔波了一天,叶凛脑海里只有这么一个想法,怎么感觉越跑越远,越走越偏……这不对吧。“唉,谁叫我最擅长的就是认命。”
槎楼,十七层。
云衍问NUT,“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个人拿把剑架在你的脖子上,完了还跟你说谢谢,你觉得他是想干嘛?”他坐在桌子上,把玩着一片青色的吊坠,说是片,是因为那个实在是太像鱼鳞了,云衍拿着那片鱼鳞对上灯,流光溢彩。
“第一,他在做什么社会实验。
第二,他和你一拍即合,脑子都有病。
第三,他暗恋你。”
我们尊贵的Professor NUT无语道:“你喜欢哪个?”
“唔……”云衍忖到,“无论哪个都说明我俩有缘呗,茫茫人海,整个乌斯拉特那么多人,我们能相遇——
“欸欸欸,你干嘛?关我灯做什么?”
NUT:“你该吃药了,赶紧回家吧。”
云衍道:“今天喝酒,不吃药。”
“不行,”NUT严肃道:“我答应你父亲要看护好你。”
云衍失笑,“好吧,我尊老爱幼一回。”
他走出门,收好吊坠。
你想做什么呢,叶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