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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白兰花 “闻到花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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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叮咚叮咚。”
“谁啊,一大早就按个不停。”张姨拿着锅铲,点开显示屏,摄像头那边是一个穿着制服的工人,后面是一辆大卡车,她有些疑惑,“有什么事吗?”
工人答道:“我是来送树的。”
“树?没听说有谁买啊。”张姨咕哝道。
身后传来噔噔噔下楼的脚步声,林悬星举着手跑过来,兴奋道:“我的我的,是我买的!”
“师傅你稍等下,我这就给你开门,你车顺着大路一直开进来就好。”
“好嘞。”
“星星你买树干嘛?”张姨问道。
林悬星摇了摇手指,神神秘秘道:“这可不是普通的树,是白兰花树。”
昨晚听江弃说完后,林悬星彻夜难眠。
他相信江弃说的,他有能力处理好那些事,但他也不能光看着,也想做点什么。
他想了很久,无意间在网上刷到有人询问街边绿植品种的帖子,一下来了灵感,连夜翻出上次去花鸟市场存的电话,买了棵白兰花树。
江弃说黑暗让他安全,林悬星并不准备改变他的习惯。但江弃对于黑暗的认知同时混杂着阁楼木头的陈腐味和腥味,在安全的同时不可避免会想起不好的味道。
林悬星没办法抹去他的记忆,只能创造新的回忆将它们覆盖过去。
江家老宅有一条路直通花园,卡车停在花园门口。林悬星订的是已经长成的白兰花树,足有五六米高,根系裹着土球,两个师傅戴着手套将他搬到花园。
林悬星抬头找到江弃房间,估摸了下位置,脚尖点了点泥土,“师傅,麻烦栽这,就在窗户旁边。”
师傅爽快答应:“没问题。”
师傅拿铲子挖土坑,林悬星就蹲在旁边看。
师傅一边挖一边说:“你这时间选得好哦,三四月份最适合移栽白兰花咯,现在温度回升,过几天根就能恢复得差不多了,到时候香的哟!”
林悬星捧脸期待,“就是要越香越好,最好能把其他味道都盖过去。”
“那你放心,绝对香!”师傅见似乎林悬星对此很感兴趣,也起了几分传授经验的意思,“种白兰花,坑底下一定要挖松,不然积水根会烂。”他从车上搬了两个蛇皮袋下来,一袋是石子,一袋是有机肥,剪开倒进坑里,然后撒了一层土在面上,“记住咯,这根可不能直接碰到化肥。”
林悬星睁着大眼睛认真听着,时不时点点头,还临时跑回别墅拿了个小本子记下。
准备工作做完,师傅拆掉土球外面的塑料袋的尼龙绳,合力将白兰花树放进土坑,还不忘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说道:“这树不能种太深了,不然容易枯。还有这填土啊,也是有讲究的,得一层一层填,用脚踩实咯才能浇水。”
林悬星好学提问:“那应该教多少水呢?”
师傅:“要浇到透为止。”
“哦哦。”林悬星一笔一划在小本子上记下,忽然感觉头发动了下,他以为是风搞的鬼,晃了晃脑袋,没管,继续在小本子上写写画画。
“悬星。”是江弃的声音。
林悬星眼睛一亮,蹭的回头,惊喜道:“江老师!”
“嗯。”江弃应了一声,问道:“这是在做什么?”
“种树呀。”林悬星开心地晃了晃身体,“江老师,这可是白兰花树哦,可香了!我查过了,网上说一年四季都会开花,S市在南方,温度正好合适。”
“哟,懂得还不少嘛,要找一棵四季都开花还能适合S市的可不容易。”白兰花树已经移栽完毕,师傅说了不少后续养护需要注意的地方,林悬星一一记下。
“行,那我们就先走了,有问题可以找我。”师傅笑呵呵道。
林悬星:“谢谢师傅,师傅慢走。”
送树的师傅离开后,林悬星拉着江弃站在白兰花树底下,树应该是新挖起来的,上面的花开了大半,能够闻道白兰花的香味。
林悬星弯腰戳了下湿润的泥土,抬头看了眼江弃房间的窗户,距离正好合适,他兴奋道:“江老师,以后你开窗就能闻到花香味啦!”
“黑暗再安全,但肯定还是会害怕,但有花香就不一样了。”
“闻到花香,就代表我在你身边哦。”
前天晚上那种心口满胀的感觉又来了,那团东西又活跃起来四处乱撞,江弃的呼吸粗了些许,白兰花香充斥着胸腔,他想要找个词语描述自己的感受,却是遍寻无果。
*
短暂休息过后,林悬星的戏份进入尾声。
东方丽下山后,看见的景象超出了她的认知,饿殍遍野,哀声载道,甚至有人易子而食,百姓苦不堪言,她一路向西寻找故人踪迹,途中遇到了身为皇室中人,却化名巫温的男主。
偶然的一次机会,东方丽得到了一块玉佩,那是她的小师弟时常佩戴的。
东方丽一边根据线索查找小师弟的去向,一边寻找故人,却发现巫温就是那位故人的孙子。
巫温原名夏侯潺,他的爷爷是光德帝的大皇子,也就是名正言顺的太子。
三十五年前,璇玑门掌门下山时曾受过他的一饭之恩,交谈中,两人如遇知音,将对方引为好友,璇玑门掌门留下信物,承诺以此为凭证,璇玑门可鼎力相助。
然而太子被人陷害致死,他的儿子、也就是夏侯潺的父亲在遗留势力的帮助下脱身,逃出皇城。
当时的三皇子获得了夺嫡之战的最终胜利,登上了至高无上的宝座,大虞朝从此陷入了长达三十年的黑暗。承德帝穷奢极欲、忠奸不分,宦官当道,连带整个皇城都兴起了一阵奢靡之风,朝廷被蛀空,国库空虚,漠北趁机发兵,大虞根本没有一战之力,屡战屡败,现在的大虞早已是一个空壳。
璇玑门收到的信号是夏侯潺放的。
他要推翻这个腐朽的王朝,给这片土地注入新生。
“我见过你的小师弟。”夏侯潺说道:“几年前他意图刺杀承德帝被抓,情急之中一把火烧了皇帝的宫殿,自己也被困火场,被我的人发现救了出来。”
“火势太大,他被救出来时,脸已经毁容了。”
东方丽几乎握不住剑,小师弟除了对他剑术一道颇为自傲,还格外在乎自己的外貌,每天都会把头发束得整整齐齐,衣服也是干干净净的。
东方丽想象不出小师弟毁容的样子,她哽咽道:“然后呢?”
“你的小师弟很聪明,仅一个照面就猜出了我的身份和目的。”夏侯潺道:“我问他想要什么,他说什么也不要,只求能匡扶天下,他留在我府上当了个幕僚,给我出谋划策。”
“你的小师弟真的很聪明。”夏侯潺再次感叹道:“在他的帮助下,我的势力逐渐壮大,羽翼渐丰,正当我们准备给予朝廷最后一击,结果计划泄露,行动失败了。”
谢不寒身受重伤,胸口被人捅了个对穿,勉强从包围中脱身,握着染血的剑逃回夏侯府,往日引以为傲的轻功只能发挥出三成,他从房顶跌落在地,呕出一口鲜血。
他剑尖插地撑着剑柄站直,一步一步挪到夏侯潺门前。
“公子,赶紧逃,有内鬼。”这句话用尽了他最后的气力,他躺在地上,嘴里不住溢出鲜血。
夏侯潺目眦欲裂,想要扶起谢不寒,却沾了满手血。
谢不寒还穿着遇见他时的那身粗布麻衣,钱都用来救济穷苦百姓了。夏侯潺怔怔地看着自己染血的掌心,一时无法相信多智近妖的谢不寒也会落得这副模样,“别说话了,我找人救你,坚持住。”
习武之人,对自己伤势最为清楚。谢不寒笑了下,肌肉扯着狰狞疤痕,“救、不了,嗬嗬、快逃!”
“若、嗬、见到师兄师姐、嗬,请、请帮我带个好。”
血打湿了他的脸和发,他手臂垂落下来,夏侯潺伸指去探,已没有呼吸。
天上乌鸦飞过,呕哑难听的叫声宣告谢不寒的死亡。
谢不寒的死让旁观的人都为之颤动,不少人闭上眼不忍再看,直到伍导喊杀青,众人才回过神来,纷纷上前祝贺林悬星杀青。
林悬星收下伍导的压惊红包,“谢谢伍导。”
伍导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好小子,进步很大!再努把力,影帝你都可以争一争!”
林悬星接过场务递来的鲜花,又和其他人合了影。
片场开来一辆餐车,沈浪招呼道:“感谢大家这段时间对我们星星的照顾,为了表示感谢,给大家订了大餐,希望大家吃好喝好。”
沈浪和送餐的员工一起将餐食分发下去,剧组工作人员揭开包装,看见上面一个大大的福字,不仅惊叹道:
“哇塞,是福满楼诶,听说福满楼从不外送,没想到林悬星他们竟然订到了。”
“聚星可真看重林悬星啊,我赌一把,他就是聚星下一个力捧的对象。”
“哇,好香啊,快吃快吃!”
众人沉浸在美食中不可自拔,林悬星疑惑,“沈哥,我们经费这么多吗?”
沈浪笑道:“想得美,聚星不是做慈善的。是江影帝。”沈浪蹭近了些,低声对林悬星说:“星星,江影帝来探班了,他在外面等你。”
他看明白了,江弃对林悬星没得说,两人关系是真好,既然不会影响他的事业,沈浪也就放手让他去了。
林悬星拔腿往外跑,突然脚步急刹,快速折返回来,一头钻进了化妆室,先是把满是血浆的衣服换下,然后直接把卸妆油倒在手上使劲揉搓几下把妆卸了,这才重新往外面跑。
片场外面停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林悬星小跑过去敲了敲车窗,后坐车窗应声降下,露出江弃那张英俊的脸庞,“还不上来?”
林悬星双手扒着车窗嘿嘿笑,“来了。”他打开车门,轻轻一跃上了车,顺手关上车门,“江老师你怎么来了呀?”
江弃从车载小冰箱里拿出一个草莓雪糕,“你杀青,我当然要来。”
林悬星咬了一口,幸福的直眯眼,“哇,又是我没吃过的,江老师你上哪找这么多不一样的草莓雪糕啊?”江弃给他的雪糕永远都是草莓味的,也从来不会重样。
江弃轻笑一声,“喜欢到时候再买。”
林悬星弯了弯眼,开口想说什么,却敏锐注意到江弃额角布满了细细密密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