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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会面 平淡，短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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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在彦南度的小心翼翼和些许焦灼中滑过。
他牢记大哥的警告，在学校努力扮演一个普通、最多有点小聪明的二年级学生。
课间尝试接近未来三位大佬的计划也取得了一些微小的进展——
给宋聆带过两次进口的能量棒——被嫌弃太甜，但收下了；
试图和韩长风讨论他画在纸上的“奇怪图案”——被对方用看智障的眼神瞥了一眼，但没赶他走；
帮瑜沧海捡过一次掉在地上的橡皮——得到了对方一句认真的“谢谢”。
路漫漫其修远兮。
家里，他继续观察着母亲奚琴的饮食，绞尽脑汁想在不暴露自己的前提下，引导她吃得健康些，效果甚微。
至于父亲彦九冬，依旧神龙见首不见尾，偶尔回家也是严肃寡言。彦清梦安静如故，彦星河脚伤好了后又开始活蹦乱跳。
终于，到了周末，彦九冬要带他去城西云顶会所“见世面”的日子。
出门前，彦南度特意躲进洗手间，关上门，集中精神召唤出淡蓝色的面板，谨慎地选择了【存档】。蓝色的微光闪过，存档成功。
安全感+1
云顶会所坐落于城西一片闹中取静的高档区域，环境清幽，安保严格。车子驶入，彦南度趴在车窗上，打量着外面修剪整齐的园林和低调奢华的建筑，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他回忆着前世偶然听到的、关于江璨母子住处的一些零碎信息。
似乎是在离这里不远的一个叫“清澜苑”的高档公寓小区？具体哪一栋哪一户，他完全没印象。只能碰运气了。
会所内的私人聚会，无非是彦九冬和一些生意伙伴、社会名流的寒暄交际。
彦南度被父亲带着，认了一圈叔叔伯伯阿姨，收获了无数“虎父无犬子”、“小少爷真机灵”之类的客套夸奖。他全程保持着乖巧又不失伶俐的笑容，嘴甜地叫人，心里却急得像猫抓。
他必须溜出去。这是接近江上寒的绝佳机会，父亲在应酬，没人会特别注意一个“贪玩”的八岁孩子。
机会很快来了。大人们开始进入更深入的交谈，话题转向了枯燥的经济形势和商业合作。彦南度立刻表现出恰到好处的“无聊”和“坐不住”，小幅度地扭来扭去。
彦九冬注意到了，大概觉得让一个八岁孩子长时间待在这种场合确实强人所难，便低声对一个侍者吩咐了几句。
不一会儿，侍者过来，恭敬地对彦南度说：“小少爷，会所后面有个小花园，里面养了一些锦鲤和小鸟，您想去看看吗？我可以带您过去。”
“好啊！” 彦南度立刻露出属于孩子的雀跃表情，又看向彦九冬“爸爸，我可以去玩一会儿吗？就一会儿！”
彦九冬看着他，最终点了点头，对侍者说：“看好他，别让他乱跑。玩一会儿就带他回来。”
“是，先生。”
就这样，彦南度名正言顺地脱离了父亲的视线。
小花园确实精致，假山流水，锦鲤悠游。
彦南度装模作样地看了一会儿鱼，又“好奇”地追了追蝴蝶，然后捂着肚子，对跟在身边的侍者说：“叔叔，我……我想去洗手间。”
侍者不疑有他，立刻带他返回会所内部，指明了洗手间的位置，并礼貌地在门外等候。
彦南度闪身进了洗手间，快速打量了一下。很好，有窗户，而且窗户对着的是会所侧面的小巷，相对僻静。
他不再犹豫，踮起脚尖，费力地打开窗户锁，然后踩着洗手台，灵活地翻了出去。落地，拍掉身上的灰，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记忆中“清澜苑”的大概方位跑了出去。
【第一次尝试】
他凭着模糊的记忆和路牌，居然真的摸到了“清澜苑”小区附近。小区门禁森严，他一个陌生小孩根本进不去。
他绕着围墙转了一圈，发现有一处栅栏因为绿化植物茂盛，有个不易察觉的缺口，勉强能让他挤进去。
挤过栅栏，衣服被刮破了一点。小区里环境不错，都是高层公寓。江璨和江上寒具体住在哪一栋？他完全没头绪。
一个身影从旁边一栋楼的转角处走了出来。是个女人，看起来三十岁左右，保养得宜，穿着打扮精致入时。她手里提着几个奢侈品购物袋，正低头看着手机。
江璨！虽然比记忆中年轻许多，气质也略有不同，但彦南度绝不会认错！这就是他那个便宜弟弟的生母，那个眼中只有利益、对儿子没有丝毫母爱的女人！
江璨也看到了他。一个陌生的小男孩，穿着价值不菲的衣服，在小区的非主干道上探头探脑。
彦南度知道不好，想转身离开。
但已经晚了。
江璨快步走了过来，挡住了他的去路：“小朋友，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迷路了？你爸爸妈妈呢？” 声音柔和，但眼神却像刀子，尤其在看到他衣服的牌子和他手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儿童手表时。
“我……我找朋友玩，走错了。”
“哦？找朋友？你朋友住哪一栋啊？阿姨带你去找。” 江璨的眼神越来越冷。
她认出了这块手表，是某个顶级奢侈品牌的限量儿童款，绝不是普通家庭能有的。
一个穿着如此贵气的小孩，独自出现在这里，行为鬼祟……结合她的身份和处境，她瞬间想到了很多不好的可能——是不是彦家那边派来打探的？还是哪个对头派来的？不管怎样，绝不能让他乱说乱跑。
“不……不用了阿姨，我自己能找到。”
彦南度想绕开她，江璨却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力道很大：“别怕，阿姨带你去找保安叔叔，让他们帮你找家长。”
她嘴上说着，却拽着他往更偏僻的、通往地下车库的侧路走去。
彦南度心里警铃大作！他奋力挣扎：“放开我！你放开！”
“小朋友别闹，跟阿姨走！” 江璨的声音压低，带着狠意。她动作很快，力气也出乎意料的大。
这个女人，为了自己的利益和秘密，绝对做得出什么！
彦南度不再犹豫，低头狠狠一口咬在江璨抓着他的手上！
“啊！” 江璨下意识松手。
彦南度趁机挣脱，转身就跑！
“小杂种！站住！” 江璨顾不上手上的疼痛，踩着高跟鞋就追了上来。
彦南度拼了命地跑，但他一个八岁的孩子，怎么可能跑得过一个成年女人？
眼看就要被追上，前方恰好是小区的人工湖！来不及多想，彦南度纵身一跃，跳进了湖里！
冰冷的湖水淹没了他。
他不会游泳！大意了！
身体胡乱扑腾，他呛了好几口水，意识迅速模糊。
最后听到的，是江璨充满怨毒的声音：“自己淹死了最好，省得我动手……”
【读档】
意识回归。
他还在云顶会所的洗手间里，脚踩在洗手台上。
他大口喘着气，冰凉的湖水似乎还残留在口鼻之间。
那个女人，果然心狠手辣！对一个八岁的孩子都下得去手！
冷静，彦南度，冷静。你存过档了，你有机会。
他跳下洗手台，整理了一下衣服，再次从窗户翻了出去。这次，他更加小心，选择了一条更隐蔽的路线前往清澜苑。
【第二次尝试】
这一次，他成功避开了江璨可能出现的路径，从另一个方向靠近了他猜测可能是江璨家所在的楼栋。
他躲在绿化带后面，观察着单元门入口。
运气似乎不错，没过多久，他看到一个熟悉的小身影，在一个中年保姆的陪伴下，摇摇晃晃地从单元门里走了出来。
是个小男孩，大概两岁左右的样子，穿着干净但不算特别昂贵的童装。小脸没什么表情，正被保姆牵着，有些踉跄地学走路。
江上寒！
这就是小时候的江上寒！
未来的特别行动处指挥官001！
那个一枪崩了他的冰山弟弟！
现在看起来……就是个有点呆萌、学走路还不稳当的小豆丁。
保姆似乎很有耐心，蹲下身引导着他。江上寒迈着小短腿，一步一步，很认真，但依旧没什么表情，不像别的孩子那样咿咿呀呀或者笑。
江璨也从单元门里走了出来。她换了一身衣服，似乎是准备出门，脸色不太好看，瞥了一眼正在学步的江上寒，没有任何表示，径直走向了停在路边的车，上车，启动，离开。
整个过程，她甚至没多看自己儿子一眼。
保姆似乎早已习惯，只是默默叹了口气，继续专注地照看着江上寒。
彦南度看着江璨的车绝尘而去，又看看那个小小的人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难怪江上寒后来性格那么冷，有这样的母亲……
但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江璨走了，这是接近的好机会！
他从绿化带后站起来，调整了一下表情，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迷路了又有些好奇与害羞的普通小男孩，朝着江上寒走了过去。
“阿姨好，小弟弟在学走路吗？他走得真好。”
保姆抬起头，看到一个衣着干净、长相漂亮的小男孩，戒备心降低了一些：“是啊，小寒在练习呢。小朋友，你是住在这个小区吗？怎么一个人？”
“我跟爸爸来这边玩，走散了。” 彦南度熟练地套用迷路说辞。
他蹲下身，视线与江上寒平齐，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出门前顺手拿的的水果糖，递到江上寒面前，声音放得更软：“小弟弟，吃糖吗？很甜的。”
江上寒停下脚步，看着他，又看看他手里的糖，没有表情，也没有伸手去接。
保姆刚想说什么，突然，小区入口处传来一阵喧哗和脚步声，似乎是保安在追什么人，喊着“站住”、“别跑”！
彦南度下意识回头看去。他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刚刚江璨离开的方向，那辆车……又悄无声息地折返了回来？而且，就停在离他们不远处的拐角阴影里？车窗摇下了一半……
不好！
他猛地意识到——江璨可能根本没走远！或者她发现了什么又折返了！这个女人的警惕性和狠毒远超他的想象！
他必须立刻离开！
就在他准备站起身，随便找个借口溜走时——
“噗。”
一声轻微的闷响。
彦南度感觉后颈一麻，像被什么虫子叮了一下，随即一阵剧烈的眩晕感袭来，眼前瞬间发黑。
他最后的视线，是江上寒那双依旧没什么情绪的黑亮眼睛。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他隐约听到保姆的惊呼，还有远处汽车迅速驶离的声音。
【读档】
再次回到云顶会所的洗手间，脚踩在洗手台上。
第二次！他又死了！甚至没来得及和江上寒说上一句话！
是麻醉针？还是别的什么？江璨这个女人，竟然随身带着这种东西？而且如此果断地就对一个“可能只是迷路”的孩子下手？
恐惧和愤怒交织。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两次死亡，换来宝贵的信息：江璨警惕性极高，心狠手辣，对出现在江上寒周围的陌生人有极强的敌意和攻击性。
接近江上寒的难度，比他想象的大得多。
而且，他不能改变太多历史。如果他现在强行带走江上寒，或者做出什么剧烈改变江璨母子现状的事情，未来的走向可能会完全失控。
他需要的是刷好感，抱大腿，不是扭转时空。
那么，只剩下一个办法——在不引起江璨过度警惕的前提下，以最自然的方式，在江上寒的生命里留下一个模糊的印象，哪怕只是一点点。
【第三次尝试】
他再次翻窗，更加谨慎地选择路线。他没有直接去江上寒学步的地方，而是绕到了小区另一侧，一个靠近儿童游乐区、但相对僻静的角落。
他耐心地等待着。
终于，他看到了保姆牵着江上寒，慢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似乎是例行散步。江上寒依旧没什么表情，走得很认真。
彦南度没有立刻上前。他等到保姆带着江上寒在游乐区的沙坑边停下，保姆坐在旁边的长椅上，开始低头看手机。
机会！
彦南度从藏身之处走出来，走向沙坑另一侧一个正在玩沙子的小女孩。他蹲下来：“你的小铲子可以借我玩一下吗？我也想堆个城堡。”
小女孩看了他一眼，大方地把小铲子递给他。
彦南度道了谢，拿着小铲子，开始堆沙子，动作故意做得很大，成功吸引了不远处江上寒的注意。
江上寒停下了试图去够滑梯的脚步，转过头，看向了沙坑这边，看向了彦南度……以及他手里那个刚刚堆出一点点形状的沙堡雏形。
保姆抬头看了一眼，见彦南度只是个在玩沙子的普通孩子，便没在意，继续低头看手机。
彦南度一边“专注”地堆着沙子，一边用眼角余光留意着江上寒。他看到那个小小的身影，似乎被沙堡吸引了，正一点点地朝这边挪动。
保姆没阻止，大概觉得在视线范围内，又是安全的游乐区，没什么关系。
江上寒挪到了沙坑边缘，蹲了下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彦南度手里的动作。
彦南度心脏怦怦直跳。他强忍着激动，没有去看江上寒，只是继续堆着沙子，偶尔还自言自语般嘀咕两句：“这里要压实一点……这里缺个角……”
然后，他像是“不经意”地，将手里那个歪歪扭扭的沙子“小汽车”，推到了江上寒的面前。
江上寒低下头，看着那个丑丑的沙子小汽车，长长的睫毛眨了眨。
彦南度这才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毫无城府的笑容，声音轻快：“送给你玩。”
江上寒依旧没说话，也没有伸手去拿，只是看着。
保姆似乎回完了信息，站起身走了过来：“小寒，该回去了。”
江上寒这才抬起头，又看了看彦南度，然后，在保姆牵起他的手准备离开时，他伸出另一只小手，轻轻地碰了一下那个沙子小汽车。
只是指尖轻轻一触，沙车塌了一小块。
然后，他就被保姆牵着，转身离开了。
自始至终，没有表情，没有声音。
彦南度蹲在原地，看着他们走远的背影，又看看沙坑里那个被碰塌了一角的丑丑沙车。
成功了……吗？大概吧。至少，江上寒看到了他，接受了他给的“礼物”？并且没有引起江璨的注意和攻击。
一个沙堆的小汽车，一次沉默的对视，一次指尖的轻触。
这就是他和未来那个冰山指挥官、灭了他一次的“弟弟”，在重生后的第一次“正式”会面。
平淡，短暂，甚至有点滑稽。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子，转身，朝着云顶会所的方向，快步离去。
该回去了，再不回去，父亲和侍者该着急了。
至于那个塌了一角的沙子小汽车，静静地留在沙坑里，很快就会被别的孩子踩平，或者被风吹散。
无人知晓，它曾是两个命运之子，在时光洪流中，一次微不足道却又至关重要的交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