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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风暴 寰宇前沿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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彦南度不敢再走正门,怕撞见找他的侍者,只好绕到之前翻出来的那个洗手间窗户下面。他观察了一下四周,确认无人,再次攀着窗沿,狼狈地翻了回去。
脚刚踩稳湿滑的洗手台,他就听见外面侍者的呼唤:“小少爷?小少爷您在里面吗?彦先生让我来看看您。”
“在、在呢!” 彦南度快速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拧开水龙头,胡乱用冷水拍了拍脸,努力让表情看起来“正常”些。
他打开门,侍者明显松了口气:“小少爷,您没事吧?怎么去了这么久?衣服也……”
“我……我肚子有点不舒服,多待了一会儿。然后……然后在花园追蝴蝶,不小心摔了一跤。”
他指了指衣服上的灰,这个借口勉强能圆上。
侍者将信将疑:“彦先生那边好像快结束了,我们先过去吧?”
彦南度点点头,跟着侍者往回走。回到聚会的小厅,彦九冬正在和最后几位客人寒暄告别。看到彦南度回来,他看见儿子有些凌乱的衣服,眉头微蹙:“怎么了?”
“爸爸,我有点累,肚子也不太舒服。” 彦南度小声说。
彦九冬没再追问,只是对侍者点了点头,示意可以准备离开了。或许在他看来,儿子只是不适应这种场合,玩累了或者吃了什么不消化的东西。
回去的车上,彦南度靠在舒适的后座,假装闭目养神。
江璨的狠毒,小江上寒那双沉静的黑眼睛,还有那个塌了一角的沙子小汽车……这一切都提醒着他,未来之路,步步惊心。
车子驶入彦家老宅,天色近黄昏。彦南度跟着彦九冬下车,心里盘算着赶紧回房间洗个澡,换身衣服,好好梳理一下今天的得失,以及下一步该怎么走。
彦九冬径直去了书房,似乎还有事情要处理。彦南度则朝着自己房间所在的二楼走去。经过大哥彦礼的房间时,他发现里面没有开灯,也没动静。
大哥可能还在学校自习,或者去别的地方了?彦南度没多想,继续往前走。
就在他走到自己房门口,手刚搭上门把手的瞬间——
一只温热而有力的手,突然紧紧地捂住了他的嘴!
彦南度吓得魂飞魄散,刚要挣扎,另一只手已经环过他的肩膀,将他整个人悄无声息地拖进了旁边的阴影里——那是连接主楼梯和侧翼走廊的一个小小的凹处,平时放着个装饰性的花瓶。
是彦礼!
彦南度被按在墙上,惊恐地瞪大眼睛。彦礼的脸色有些紧绷,他另一只手的食指竖在唇边,对他做了一个极其严厉的“噤声”手势,微微摇头。
别出声。
彦南度瞬间连呼吸都屏住了。他看懂了彦礼的眼神,那里面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怒火?
不,不仅仅是怒火,还有一种近乎冰冷的东西。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彦礼捂着他嘴的手力道很大,但并没有弄疼他。然后,彦礼微微侧头,示意他倾听。
彦南度这才注意到,父亲书房的门并没有完全关严,留着一条缝。而此刻,从那条缝里,隐约传出了谈话声。
是彦九冬的声音,还有另一个略显苍老的男声——是彦家的老管家,彦九冬最信任的心腹之一,福伯。
他们似乎在商议着什么,声音压得比较低。
“……礼少爷天资聪颖,沉稳早熟,是块好材料,未来在集团里,或许能辅佐……” 是福伯的声音。
然后,是彦九冬不带什么感情的声音:“阿礼是不错,但终究是阿娴的孩子。我给他的,不会少,足够他一生富足,甚至有所作为。
“但核心的东西,集团的未来,需要一个更……纯粹,也更像我的人来继承。”
彦南度猛地看向彦礼,彦礼的眼底翻涌着震惊、屈辱,和寒意。
“老爷的意思是……”
“上寒那孩子,虽然出身上……有些瑕疵,但他骨子里流的,是我彦九冬最纯粹的血。江璨那个女人虽然上不了台面,但至少,她没让上寒沾染上彦家老宅里这些……安逸又勾心斗角的气息。”
“而且,我看过上寒最近的体检报告和……一些别的东西,那孩子,天生就是做大事的料子,心性、体质,都万里挑一。”
彦南度听得浑身发冷。父亲对江上寒的偏爱,他上一世就知道,但没想到,在江上寒还只是个两岁幼童的时候,父亲就已经盘算到了如此深远的地步!
而且,言语间对他、对大哥、甚至对已故的原配夫人,都透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冷漠和评判!
“那……奚琴夫人和南度小少爷那边……”
“奚琴?她只要安分守己,继续做她的彦太太,享受她的富贵日子就好。至于小度……被宠坏了,心思浮躁,小聪明是有,但难成大器。给他留一份够他挥霍几辈子的信托基金,别惹出大乱子,就行了。”
“那清梦和星河两位小姐……”
“女儿家,将来找个好人家嫁了,丰厚的嫁妆不会少。但彦家的产业,是男人的事。”
书房里沉默了片刻。然后,彦九冬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名下的千亿资产,未来怎么分,我心里有数。”
“阿礼可以拿一部分,让他去闯,能闯出什么名堂,看他自己本事。但最核心的股权、最重要的资源、以及我这些年暗中布置的一些……‘后路’,必须是上寒的。只有他,才配得上,也担得起。”
“这件事,目前只有你我知道。看好老宅这边,别让他们……接触到不该接触的东西,产生不该有的念头。”
“是,老爷,我明白。”
谈话声低了下去,似乎转向了更具体的事务安排。
走廊里,彦礼的手,慢慢松开了彦南度的嘴,但依旧保持着环住他肩膀的姿势,仿佛不这样,他自己就会站立不稳。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某种火山喷发前的震动。
彦南度也僵在原地,手脚冰凉。
他知道父亲偏心,但没想到,竟偏心到如此冷血、如此算计的地步!
在他眼里,除了江上寒这个“意外”却“纯粹”的儿子,其他孩子,包括原配所出、优秀如彦礼的长子,都不过是保证彦家血脉和财富传承的……次要选项,甚至是障碍?
“够他挥霍几辈子的信托基金”……“难成大器”……
原来在父亲心里,他彦南度,就只是这样一个被定性了的纨绔?
而大哥彦礼,拼尽全力做到最好,得到一句“不错”,却因为生母不同,就只能得到一点“施舍”,去“自生自灭”?
那母亲呢?姐姐们呢?
他猛地看向彦礼,彦礼也正看着他。兄弟俩的目光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碰撞在一起。
彦礼的眼中,只剩下一种近乎空洞的冰冷绝望,但又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破碎,然后重新凝聚。
彦南度忽然明白了。
这一世,大哥之所以会提前听到这番话,会如此失态地躲在这里,甚至不惜捂住他的嘴一起偷听……恐怕,和自己之前那次“跳楼甩锅”不无关系。
正是因为自己闯了祸,引来了父亲对彦礼“学业进度”的过度关注和“期待”,让彦礼压力倍增,也让他不得不更加留意父亲的动向和态度,结果……
就意外地,听到了这番无情的“未来规划”。
是他,间接地把大哥推到了这个残酷的真相面前。
彦礼松开了他,后退一步,靠在另一边的墙上。他看了彦南度一眼,那眼神有怒其不争,有同病相怜,还有一种属于长兄的决断。
他用口型,无声地对彦南度说了两个字:“回房。”
然后,他转身,地走向自己的房间,开门,进去,关门,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彦南度站在原地,只觉得这栋华丽的老宅,突然间变得如此陌生,如此……令人窒息。
父亲……竟然如此冷血。
而他和大哥,还有这个家里的其他人,在父亲眼中,原来都只是可以随时可以为了那个“真正的继承人”而让路的棋子。
他慢慢地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重生以来,他一直想着自保,想着抱大腿,想着改变个别人的命运。他以为最大的威胁来自外部的丧尸,或者内部的江璨、江上寒。
直到此刻,他才悚然惊觉,原来最冷酷的算计一直就在身边,就在这个家里,来自那个赋予他们生命和姓氏的父亲。
原来,他不仅要面对未来的天灾,还要提防此刻的“人祸”。
原来,想要安安稳稳抱大腿当米虫,也远不是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暮色。
父亲,你想把一切都给江上寒?
大哥,你听到了这一切,又会怎么做?
而我……彦南度,一个被你认定为“难成大器”的儿子……
有些东西,看来光靠“刷好感”和“抱大腿”,是远远不够的了。
那个夜晚,彦南度几乎没怎么合眼。
钱?资产?千亿家产?
上一世,他确实执着于此,嫉妒江上寒得到的一切,包括父亲的偏爱和那些他以为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但死过一次,变成过丧尸,又被一枪崩了之后,他比谁都清楚,在真正的末日天灾面前,那些纸面上的财富、股权、豪宅名车,脆弱得不堪一击。
丧尸不会因为你账户里有多少个零就绕道走,饥饿和混乱会迅速将文明社会的规则碾得粉碎。
父亲以为安排好了所有人的“后路”,信托基金,丰厚嫁妆,部分产业……多么“周到”啊。
可他规划的那个“未来”,是基于文明社会持续运转的前提。一旦末日降临,秩序崩坏,这些安排还有什么意义?
真正的“资产”,是活下去的资本,是应对危机的能力,是可靠的盟友,是安全的庇护所,是……信息。
想到信息,彦南度混乱的思绪猛地清晰起来,聚焦到一点——那个实验室。
上一世,他就是在那个“看似正规、实则不正规至极”的实验中心参观时,遭遇了丧尸病毒的首波爆发,成了第一批感染者。
那地方,是灾变的源头之一,至少是他命运的转折点。
以前他浑浑噩噩,只当是自己倒霉,撞上了“灵异事件”。但现在仔细想来,丧尸病毒几乎同时在全球多个国家的特殊实验室爆发,这巧合得令人头皮发麻。
要么是某种无法解释的超自然力量,要么……就是有一只甚至多只隐藏在暗处的巨手,精心策划,同步点燃了毁灭的导火索。
下了一盘大棋。
无论是哪一种,那个实验室,都必然是关键节点。那里藏着秘密,关于病毒,关于爆发。
父亲冷血,家产无望,未来危机四伏……他不能再像上一世那样,被动地等待,然后被命运的车轮碾过。他必须主动做点什么。
趁着现在,实验室建立未久,安保和秘密等级或许还没达到巅峰,趁着他还顶着“彦家小少爷”这个在某些场合还算好用的身份……
去看看。
能获得多少信息,就获得多少信息。哪怕只是摸清地形,记住几个关键人物的脸,了解一些表面上的研究方向,都可能在未来成为救命的关键。
·
隔天,彦南度照常上学,课间,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刻意去“偶遇”未来大佬们,只是默默观察,脑子里飞快地规划着下午的“行动”。
放学铃声一响,他第一个收拾好书包,和来接他的司机说了个借口——“想去新开的那家大型科技主题书店看看书,爸爸说让我多接触些新知识。”
司机有些为难,但彦南度搬出了父亲,又保证就在书店里,很快回去,司机只好妥协,将他送到了市中心那家规模颇大的科技书店外。
“张叔,你就在这边等我,我进去挑几本书就出来,最多一个小时。” 彦南度对司机摆摆手,一副乖巧模样。
“小少爷,您可千万别乱跑,手机带好了,有事立刻给我打电话。”
“知道啦!” 彦南度转身跑进了书店。
一进书店,他立刻收敛了孩童的雀跃。他记得那个实验室的名字——“寰宇前沿生物交叉研究中心”,一个听起来非常高大上、极具迷惑性的名字。
它就坐落在市郊新开发的“高新科技园区”内,离这里不算近,打车能到。
他没有在书店停留,而是从另一个出口快速溜了出去,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小朋友,你一个人?要去哪里?” 司机是个中年大叔,看到这么小的孩子单独打车,很是惊讶。
“叔叔,我去高新科技园区,寰宇研究中心。我爸爸在那里工作,说好今天带我参观一下的,他临时有事让我自己先过去。”
这个借口漏洞百出,但一个七八岁孩子说出来,司机虽然疑惑,倒也没多想,只是确认了一句:“你爸爸真的在那边等你?你知道具体位置吗?”
“知道!爸爸跟我说过好多次了!”
彦南度还报出了园区的大概方位,司机这才发动车子。
路上,彦南度再次悄悄唤出读档面板,确认存档点还在——他今天出门前特意又存了一次。
安全感+1
车子驶出市区,周围的建筑逐渐变得稀疏、现代化。高新科技园区到了,宽阔的道路,绿化带整齐,一栋栋设计充满未来感的建筑矗立着,行人车辆都不多,显得有些冷清。
“就是前面那栋银灰色的,楼顶有球形装饰的建筑。” 彦南度指着记忆中实验室的方向。
上一世,他是被专车接来的,印象并不特别深刻,但那个独特的楼顶设计让他记住了。
出租车在园区主干道边停下,距离那栋银灰色建筑还有一段距离。“小朋友,里面我不太方便进去,就送你到这里了。你确定你爸爸在里面等你?”
“确定!谢谢叔叔!” 彦南度付了钱,跳下车,对着司机挥挥手,然后转身,朝着“寰宇前沿生物交叉研究中心”走去。
越是靠近,记忆的碎片越是翻涌。
就是这里,冰冷光滑的外墙,紧闭的玻璃自动门,门楣上那个极具设计感的LOGO……
上一世,他就是怀着一种猎奇和炫耀的心态,通过某个“有门路”的朋友搞到了参观资格,兴冲冲地走了进来,然后……再也没有以人类的形态走出去。
此刻,研究中心门口静悄悄的,只有穿着制服的保安在岗亭里。进出的人很少,都需要刷卡或者内部人员来接。
彦南度停下脚步,躲在路边一棵行道树后观察。硬闯肯定不行,他需要一个进去的理由,或者……一个机会。
他等了一会儿,看到一辆印着某个生物公司标志的厢式货车开了过来,在侧门处停下,司机下来和保安交涉,似乎是来送货的。侧门打开,货车缓缓驶入。
彦南度看准货车驶入、侧门即将关闭的空隙,从树后窜出,借着货车车身的掩护,矮身从正在缓缓合拢的电动门缝隙里钻了进去。
进去后,他不敢停留,立刻躲到旁边一栋建筑的拐角阴影里。
成功了!虽然只是进了园区,距离研究中心的主楼还有一段距离。
他开始回忆上一世参观时的路线。主楼入口守卫更严,他这样肯定进不去。但上一世,他好像是被带着从侧面一个通道进入的,那边连接着停车场和一个小型的花园?似乎安保没那么显眼?
凭借着模糊的记忆,他尽量避开主干道和摄像头明显的区域。幸好他个子小,动作灵活,又刻意躲避,没引起什么注意。
七拐八绕,他居然真的摸到了研究中心主楼的侧后方。这里果然有一个小花园,连接着一个地下停车场的出口,还有一扇看起来像是员工通道的玻璃门,需要刷卡进入。
怎么办?进不去。
彦南度有些急了,他冒着风险进来,总不能就在外面转一圈吧?
突然,“嘀”一声轻响,那是员工通道的门,开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的研究员模样的人,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一边低头看着,一边从里面走了出来。
门,在他身后缓缓自动关闭。
彦南度来不及多想,趁着门还没完全合拢,冲了过去,在门缝只剩下不到二十厘米的瞬间,侧身挤了进去!
进来了!真的进来了!
眼前是一条干净明亮的走廊,铺着浅色的地胶,墙壁雪白。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机器运行的低鸣。
这里……就是噩梦开始的地方。
彦南度开始打量四周。走廊两边是一扇扇紧闭的门,上面挂着牌子,写着“样本处理室”、“数据分析一区”、“器械准备间”之类的字样。
没有看到明显的“高危”、“病毒”之类的标识,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规,那么……普通。
但这恰恰是它最可怕的地方。
上一世,他参观的也是这些“普通”的区域,听研究员讲解着“前沿的细胞再生技术”、“生物工程造福人类”之类的美好前景,然后,毫无预兆地,警报就响了,混乱就开始了。
他该去哪里?直接找病毒存放或者研究的核心区域?别说他不知道在哪,就算知道,以他现在的样子,也绝对进不去,而且打草惊蛇的可能性极大。
他的目标不是现在就去揭穿什么,那无异于以卵击石。
他是来收集信息的,任何信息。
他贴着墙,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经过某扇门时,他听到里面传来两个研究员的对话声,似乎是在抱怨工作。
“……上面催得越来越紧了,第三阶段的活体数据要求下周就提交,这怎么可能完成?小白鼠的异常反应率已经超标了……”
“小声点!听说‘夜枭’项目组那边更夸张,好像从上周开始就完全封闭了,连我们负责人都不让进,只让通过特定通道送样本进去……”
“夜枭?是那个据说从西伯利亚永久冻土里弄出来的古病毒样本相关的?神神秘秘的……”
“嘘!别提具体名字!不想干了?总之,最近都小心点,我感觉……不太对劲。”
夜枭项目?古病毒样本?西伯利亚永久冻土?
这就是线索!虽然彦南度听不懂具体的术语,但“古病毒”、“封闭”、“不太对劲”……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指向性已经非常明显!
他继续屏息倾听,但里面的研究员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停止了交谈。
彦南度赶紧蹑手蹑脚地离开,躲进了不远处一个放着清洁工具的小隔间里。
难道,丧尸病毒的源头,真的和这个“夜枭”项目有关?那个所谓的“古病毒样本”,就是从西伯利亚永久冻土层里提取出来的、导致末日的元凶?
如果是这样,那么这个实验室,就不仅仅是“爆发点”之一,很可能根本就是病毒的研究、泄漏的源头!
他必须知道更多。关于“夜枭”项目组的位置,关于那些研究员的样子,关于这个实验室的布局……
他在小隔间里等了一会儿,估摸着外面没人了,才继续向前摸索,尽量记住沿途的门牌和岔路。
转过一个弯,前面的走廊出现了分叉,一条继续向前,另一条通向一个需要双重门禁的隔离区域,厚重的金属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小小的、闪着红光的电子锁。门上方有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半球体,似乎是摄像头。
就是这里!这种级别的安保,里面肯定不简单!
彦南度不敢靠近,只远远地看了一眼。
“哒、哒、哒……”
清脆的高跟鞋敲击地胶的声音,从另一条走廊传来,正在朝这边走来!
彦南度左右看看,无处可躲!最近的房间门都关着,那个清洁工具隔间在拐角另一边,来不及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能看到拐角处映出的影子了。
彦南度看见旁边有一个……大型的、用于运输实验器材的带轮平板推车上,推车上盖着一层防尘的蓝色无纺布。
他掀开无纺布的一角钻了进去,蜷缩在推车底,然后轻轻将无纺布盖好。
高跟鞋的声音停在了附近。
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A7区域的样本送检延迟了,通知相关责任人,半小时内我要看到报告放在我桌上。另外,通知安保部,下午三点,对B2区域的外围监控进行例行升级检查,让他们提前清场,非项目组人员不得靠近半径五十米内。”
“是,苏主任。” 另一个年轻些的女声应道。
苏主任?是这个实验室的负责人之一?听起来是个严厉且权限很高的女人。
“还有,‘供货商’那边又来催了,问‘雏鸟’什么时候能出笼。上面压力很大,回话的时候注意措辞,就说……一切按计划进行,最迟下个季度初,会有‘阶段性成果’展示。”
“明白了,苏主任。”
“去吧。”
那个被称为苏主任的女人似乎还在原地停留了片刻,彦南度甚至能感觉到她的目光似乎扫过了这个推车。好在,只是一扫而过。
高跟鞋的声音再次响起,渐渐远去,最终消失。
又等了好几分钟,确认外面彻底没了动静,彦南度才敢掀开无纺布一角,看了看四周,然后爬了出来。
“供货商”?“雏鸟”?“出笼”?“阶段性成果”?
这些暗语般的词汇,结合“夜枭”项目,结合对活体数据的催促,结合全球多点的同时爆发……
这绝不仅仅是一个研究失控的意外。这更像是一个有预谋、有组织的……阴谋。
而“寰宇前沿生物交叉研究中心”,很可能就是这阴谋中的一个关键节点,甚至是一个“生产”或“准备”基地。
他必须立刻离开这里!知道得越多,他现在就越危险!
他不再试图探索,而是朝着进来的员工通道方向快速而小心地退去。幸运的是,回去的路上没有遇到什么人,他很顺利地来到了那扇玻璃门前。
门依旧紧闭,需要刷卡。
门外传来了说话声和脚步声。
彦南度赶紧躲到旁边的消防柜后面。
门开了,两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人说着话走了进来。
彦南度抓住机会,冲进了外面的小花园,然后头也不回地朝着园区边缘狂奔。
他不敢走大门,寻着记忆找到一个靠近围墙的监控死角,那里堆着一些建筑废料。
他费力地爬上一个废弃的水泥管,借着高度,翻过了并不算太高的围墙,跳到了外面的绿化带里,摔得灰头土脸,。
他爬起来就跑,一直跑到远离园区的大路上,他才敢停下来,剧烈地喘息。
回头望去,那栋银灰色的建筑在夕阳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寰宇前沿生物交叉研究中心……
末日并非天灾,至少不全是。
而他的重生,或许不仅仅是为了抱大腿苟活。
他拦下了一辆回市区的公交车,投了币,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将小小的身体陷进座椅里。
风暴,正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酝酿,而他窥见了风暴之眼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