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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心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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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陆今麟早已被胜利和狂喜冲击得有些混沌的脑海里，激起千层巨浪。
不是队长，不是前辈，不是‘晚风’。
陆今麟，我喜欢你。
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带着季屿洲特有的低沉质感，和他呼吸间灼热的温度，烙印在陆今麟的耳膜上，心上。
他僵在原地，甚至忘了呼吸。周围鼎沸的欢呼声、激昂的音乐、队友激动的拥抱和呐喊、还有漫天飘落的金色光点，都在这一刻模糊、褪色、远去。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眼前这个人，和他那双映着金色辉光、深邃如海却又燃烧着炽热情感的眼睛。
喜欢……他？
季屿洲……喜欢他？
不是作为队长对队员的认可，不是作为前辈对后辈的提携，也不是作为“晚风”对网友的关怀，而是……喜欢？
巨大的震惊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让他一时间失去了所有反应的能力。他只能怔怔地看着季屿洲，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被汗水浸湿却依旧俊朗非凡的脸，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几乎要将他灼伤的情感。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震得耳膜嗡嗡作响。血液仿佛逆流，冲上头顶，让他的脸颊和耳根瞬间滚烫。一种从未有过的、混杂着震惊、慌乱、不敢置信，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隐秘悸动的情绪，在心底炸开。
季屿洲说完那句话，似乎也耗尽了所有在赛场上积攒的勇气和力量。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着陆今麟，看着他眼中翻涌的震惊和不知所措，然后，他松开了握着他肩膀的手，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那过于贴近的距离。
但他的手，在垂落时，却极其自然地、轻轻握了一下陆今麟垂在身侧、微微发颤的手指。一个短暂到几乎像是错觉的触碰，却带着滚烫的温度和不容置疑的力度。
然后，他转过身，面向冲过来的队友和教练，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只是眼底深处还残留着未散的激动和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温柔。他张开手臂，拥抱住扑上来的阿轩，拍了拍小航的后背，和教练用力握手。
陆今麟依旧站在原地，手指尖那残留的触感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他看着季屿洲被众人簇拥的背影，看着他从容地与队友庆祝，与走上台来的对手握手致意，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只是他的幻觉。
但耳朵里残留的温度，和心底那翻天覆地的震动，清楚地告诉他：不是幻觉。
季屿洲……真的说了。
“麟子！发什么呆呢！我们是冠军！冠军！”阿轩兴奋的吼声将陆今麟从失神中拉了回来。他被阿轩用力抱住，肩膀被拍得生疼。
“是……冠军……”陆今麟喃喃地重复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不远处那个挺拔的身影。
金色的雨还在飘落，颁奖典礼开始了。当沉甸甸的冠军奖杯被送到风暴战队手中时，所有人再次爆发出欢呼。季屿洲作为队长，第一个接过了奖杯，他高高举起，银色的奖杯在灯光和金色雨幕中熠熠生辉。台下风暴的蓝色海洋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呐喊。
陆今麟站在他身边，看着他举起奖杯时手臂绷紧的线条和侧脸上冷硬而专注的弧度。聚光灯打在他们身上，季屿洲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将奖杯递了过来。
陆今麟下意识地接过，冰凉的金属触感和沉甸甸的分量让他瞬间清醒了一些。他学着季屿洲的样子，也用力举起奖杯，感受着台下更加热烈的欢呼。奖杯传递着，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最纯粹、最灿烂的笑容。
当奖杯再次回到季屿洲手中时，他示意所有人一起，再次将奖杯高高举起。五双手共同托举着这份至高荣誉，象征着他们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
合影，采访，庆祝……后续的流程在一种极度兴奋又有些恍惚的状态中进行着。陆今麟机械地跟着队友行动，回答着主持人的问题，脸上带着笑，但思绪却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那句话，飘向那个说出那句话的人。
季屿洲表现得很正常，甚至比平时在媒体前更加健谈一些，从容地应对着各种问题，将功劳归于团队，归于教练，归于每一个支持他们的人。只有在偶尔目光扫过陆今麟时，那眼神深处，才会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与周围喧嚣格格不入的专注和温柔。
庆功宴比战胜凌霄后的那次更加盛大和疯狂。俱乐部包下了一家高级餐厅，管理层、工作人员、所有队员及家属齐聚一堂。香槟塔，美食，欢声笑语。连日的压力和紧绷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陆今麟被灌了不少果汁和饮料（依旧禁酒），脸颊泛红，脑袋有些晕乎乎的。他被队友们拉着到处拍照，被教练拍着肩膀夸赞，被经理红光满面地鼓励。但他总觉得，有一道目光，始终如影随形地跟着他。
他不用回头，也知道那是谁。
季屿洲被更多的人围着，他是冠军队伍的队长，是FMVP（总决赛最有价值球员）的最有力竞争者，是风暴战队的灵魂人物。但他总能巧妙地抽身，不着痕迹地出现在陆今麟附近，替他挡掉一些过于热情的敬“饮料”，或者在他被问得不知所措时，自然地接过话头。
他的照顾依旧细心周到，却不再像以前那样带着队长式的责任感和前辈式的距离感，而是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亲昵和占有欲。那种感觉很微妙，若非陆今麟此刻心思敏感，几乎察觉不到。
宴会进行到后半程，陆今麟借口去洗手间，暂时逃离了喧闹的中心。他站在洗手台前，用冷水冲了把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镜子里的人眼神还有些迷离，脸颊绯红，嘴唇因为紧张而被自己无意识地咬得有些发白。
季屿洲喜欢他。
这个认知，一遍又一遍地冲击着他。他该怎么办？接受？拒绝？还是假装没听见？
他对季屿洲……到底是什么感觉？
是仰望，是依赖，是信任，是并肩作战的伙伴之情，是得知“晚风”真相后的委屈和释然，是看到他扛起一切时的敬佩和心疼……还有，在他怀抱里感受到的安心，在他专注目光下的心跳加速，在他靠近时不由自主的紧张……
这些纷乱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连他自己也分辨不清。
他喜欢季屿洲吗？像季屿洲说的那种“喜欢”？
陆今麟不知道。他从未仔细思考过这个问题。季屿洲对他而言，从一开始就是特殊的存在，是照亮他晦暗前路的光，是引领他不断前行的标杆，是赛场内外最坚实的依靠。这份感情太复杂，太重，以至于他从未敢将其简单地归类为“喜欢”。
就在他对着镜子发呆时，洗手间的门被推开了。
季屿洲走了进来。
陆今麟身体一僵，从镜子里看到季屿洲走到他旁边的洗手池前，打开了水龙头。水流声哗哗作响，却更显得空间寂静。
季屿洲没有看他，只是仔细地洗着手，仿佛真的只是来洗手。但他的存在本身，就带着一种强烈的压迫感，让陆今麟几乎无法呼吸。
“脸这么红，喝多了？”季屿洲忽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洗手间里带着回音。
“……没有，只是果汁。”陆今麟低声回答，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洗手池的边缘。
“嗯。”季屿洲应了一声，关掉水龙头，抽出纸巾擦手。动作慢条斯理，却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
擦完手，他将纸巾扔进垃圾桶，然后转过身，靠在洗手台上，面向陆今麟。两人之间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气（来自宴会）和洗手液清新的味道，还有一种无形的、紧绷的张力。
“下午说的话，”季屿洲看着他，目光平静而直接，“吓到你了？”
陆今麟的心脏猛地一跳。他果然还是要提起。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慌乱地点了点头，又赶紧摇了摇头。
季屿洲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但很快又被更深的认真取代。“抱歉，选在那个时间点。”他顿了顿，“但我并不后悔说出来。”
陆今麟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了赛场上的杀伐果断，也没有了媒体前的从容得体，只剩下一种近乎坦荡的、毫无保留的认真。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突然，可能……也难以接受。”季屿洲的声音低沉而平缓，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晰，“你不用立刻给我答案，甚至不用去想它。我们刚刚赢了冠军，有太多事情需要庆祝，需要消化。”
他向前走了一小步，距离拉近，陆今麟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属于他的清爽气息。“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不是因为赢了比赛一时冲动，也不是因为外界的流言想要证明什么。就是……很简单的，我喜欢你。从很久以前，或许比你想象的还要久。”
陆今麟的呼吸滞住了。他看着季屿洲，看着他眼中那片深邃的、只映着自己身影的海洋，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吸进去。
“你不用感到有压力，也不用想着如何回应。”季屿洲的声音更轻了些，带着一种罕见的温柔，“你只需要知道，有一个人，以这种方式，喜欢着你。这就够了。其他的，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来。”
他说完，深深地看了陆今麟一眼，然后直起身，仿佛刚才那番剖白心迹的话只是寻常聊天。“出去吧，他们该找我们了。”
他转身，率先离开了洗手间。
陆今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许久没有动弹。
季屿洲的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中某个一直被刻意忽略和封锁的角落。那些复杂的情绪，似乎找到了一个出口，开始汹涌地奔流。
他喜欢我。
他说，从很久以前。
他说，不用立刻回应。
他说，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来。
混乱，依旧混乱。但奇异地，那种不知所措的恐慌，似乎减轻了一些。季屿洲没有逼迫，没有索取，只是平静地陈述，然后给予他空间和时间。
这种尊重和理解，反而让陆今麟的心，更加柔软，也更加……动摇。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看着镜子里依旧脸红耳赤、眼神却不再那么茫然的自己，他忽然觉得，也许……他并不需要立刻想明白一切。
就像季屿洲说的，他们刚刚赢了冠军，未来还有很长的路。有些答案，或许会在时间里，慢慢浮现。
他整理了一下微乱的头发和衣领，对着镜子，努力扯出一个还算自然的笑容，然后推门走了出去。
外面，庆功宴依旧热闹。季屿洲已经回到了人群中，正端着饮料杯，侧耳听着经理说着什么，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仿佛洗手间里的那场对话，从未发生。
但陆今麟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金色的雨落下了，冠军的荣耀归于团队。
而某些悄然滋生的情愫，在经历了风暴洗礼后，终于破土而出，见到了阳光。
未来的路还长，但至少此刻，他们并肩站在了巅峰。
而关于“喜欢”的答案，或许，就在前方不远的路上，等待着他们一起去发现。
